關歆淡聲應道:「嗯,航班臨時取消,可能最快明天能通航。」
「在候機室?」
關歆聽著男人那端安靜的氛圍,無意識地把手機往耳畔貼近,「沒,換到了銀行貴賓廳。」
周靳庭似是吁了口煙,「幾個人?」
「我們四個,剛剛還在組隊打遊戲。」
可能是不想放大被滯留機場的窘境,讓他在遠方操心,關歆調動起情緒,口吻透著些微的輕鬆。
男人的語氣倒始終不急不緩,「有沒有吃東西?」
「吃過,機場餐廳很多,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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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就休息,電話保持暢通。」
男人的幾句叮嚀讓關歆十分熨帖,她幾次想問他『得償所願』是什麼意思,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等見面再問也不遲。
而他既然沒刪掉小舅舅的留言,就說明他並不擔心被她看到。
所以關歆什麼都沒問,但心知肚明……周靳庭肯定知道她已經知道。
因為她剛才給那條朋友圈點過贊。
關歆不是不好奇,可也並不能代表那句『得償所願』指的是她。
萬一是徐達和寰庭的合作呢?
即便這種解釋頗為牽強。
何況小舅舅那人向來嘴毒、看熱鬧不嫌事大,保不齊是他故意為之。
關歆放平心態,決定先將這件事壓在心底。
時間眨眼來到晚上八點多。
關歆等人在快餐店吃了晚餐,不約而同地來到航站樓的玻璃幕牆附近。
此時的天空已徹底黑透。
看不清雨勢大小,唯有玻璃幕牆不斷沖刷而下的痕跡能分辨出豆大的雨滴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關歆和馮錚站在5號門附近。
馮錚打趣:「這雨要是一直不停,咱們滯留期內得算出勤吧。」
關歆望著雨幕淡笑,「肯定算。」
馮錚感嘆道:「我在燕城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雨。」
「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關歆說這話的時候,小劉正在跟旁邊的陌生旅客搭話。
聊了一圈之後,小劉走回來,咂舌分享八卦:
「聽說機場附近有一段低洼路段積水嚴重,傍晚那會有家屬開車涉水過來接人,結果發動機進水差點報廢。」
關歆出言穩定人心,「今晚就別想著能回去了,等明天看看情況,總會有辦法。」
這時,滯留在機場的旅客有人眼尖地發現了異常。
「欸,那邊有車開過來了,是不是計程車?」
「哪呢?哪呢?」
「還真是,都上高架了,好像是兩輛車。」
或坐或躺的旅客一呼百應,紛紛擠到玻璃牆前向外張望。
兩輛由遠及近地順著高架一路開到航站樓門前。
車燈刺破雨幕,將密集的雨點照映得清晰可見。
關歆就站在玻璃幕牆的最前端,眼睜睜看著那兩輛高性能高底盤大G停在5號門附近。
昏黃碎影中,前面那輛車的副駕門打開。
一柄黑傘率先彈出。
緊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踩著踏板走下來。
他白衣黑褲,執黑傘穿過潮濕雨夜走向航站樓。
隨著傾斜的傘面上移,關歆隔著雨幕看到了模糊卻無比熟悉的英俊面孔。
耳邊有什麼聲音在隆隆震動。
隱約夾雜馮錚和小劉的驚呼:「那是……周總?」
不知是誰喊了聲『關秘』。
關歆抬起麻痹的雙腿向5號門的出口走去。
這期間,她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玻璃窗外的那道身影。
她比他更快地走到5號門。
自動門向兩側平開時,周靳庭踏著雨幕走至她跟前。
「出來做什麼?」
男人收起黑傘,話音方落,關歆看著他,久久沒發出去聲音。
直到他在面前站定,她才腳步凌亂地向前抱住了他的腰。
顧不上身後的航站樓有多少雙眼睛在見證這一刻。
她埋在他被雨絲浸得潮濕的胸口,眼眶不斷發熱。
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震驚、惶惶、動盪不堪。腦海中也俱是他執傘而來、有如天降的一幕。
1300多公里。
持續的特大暴雨。
他是冒了多大的風險趕過來?
關歆的心臟仿佛嵌進了什麼東西,湧起濃重的、難以言喻的驚悸。
她抱他的腰越來越緊,卻始終不肯抬頭。
周靳庭感受到她情緒的波動,掌心輕拍她的脊背,低沉嗓音攜風入耳:「去拿行李,我們回家。」
關歆啞聲問他,「你怎麼過來的?」
男人扣著她的肩膀低聲道:「路上再說。」
關歆調整情緒後,才從周靳庭懷裡退出來。
時機不對,以至於說什麼都不合時宜。
約莫兩三分鐘,馮錚等人在小宋和陳松的招呼下匆匆返回貴賓廳取來行李。
周靳庭撐起傘,未做任何停歇,攬著關歆走向航站樓外的越野車。
大雨依舊滂沱,風雨交加。
車廂內卻溫暖如春。
關歆和周靳庭率先上車,馮錚等人去了後面那輛大G,放好行李後,兩輛車一前一後穿破雨幕駛離了航站樓。
徒留其餘滯留旅客或艷羨或感慨的目光。
由於陳松在前排開著車,關歆克制著沒有吻周靳庭,只攥緊他的手,問道:「你們開車過來的?」
「嗯,從臨省過來,飛機備降在那邊機場。」
男人邊說邊用手掌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揉搓。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關歆鼻尖驟然一酸。
從臨省機場到蘇城,三百多公里。
即便走高速,最快也要三個小時。
這一路很可能還會遇到各種突發狀況。
關歆五味雜陳,第一次感覺到千言萬語卻無從說起的酸澀心情。
她閉著眼靠進周靳庭懷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淚奔涌而出。
她不是愛哭的人,但今天忍不住。
可抱著她的人是周靳庭。
他最能感知她情緒的變化。
男人靠著椅背,掌心捧住她的半張臉,低聲道:「哭什麼?」
關歆嗓音發悶,暗藏一絲哽咽,「想你想的。」
這種話放在今天以前她就不可能如此直白地說出口。
但此時此刻,猶嫌不夠似的,她繼續輸出:「這兩天特別想你。」
周靳庭喉結滾了滾,下頜貼著女人的額角,沉啞誘哄:「有多想?」
關歆抬起手摩挲他側頸,聲音很小很小,「回去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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