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菲冷著臉看向輝子。
而輝子顯然是沒想到,寧凡會用這麼「民主」的方式來決定喬菲的去留。
寧凡已經明確表示反對了。
喬菲自己提出的想去,肯定是贊成。
那麼也就是說,要不要她離開,已經成了輝子說了算了。
「我也反對。」
輝子閉著眼睛,微微發抖。
寧凡則是鬆了口氣。
按照他對輝子的了解來說,也知道輝子大概率是不會讓喬菲去冒險的。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但是,他還是會緊張。
當然,就算輝子這次真的同意,寧凡也會選擇食言。
雖然投票是他提出來的,但是一旦結果跟他的想法有分歧,那麼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反悔。
比如說,把喬菲先關起來。
總比讓她出去送死的好。
沒錯。
喬菲打算去做的事情,就是送死。
沒有任何活路。
高等【百魂級】,很強。
可寧凡卻知道,在那些異獸面前,這個實力,想活下來並不容易。
更何況,喬菲還要橫穿過去,去往三統合作區的方向。
那可是連【千魂級】都未必能做得到的事情。
幸好。
輝子沒失去理智。
喬菲看著輝子,並沒有跟他翻臉的意思。
只是在片刻之後,她直接站起了身。
「行,我知道了。」
「菲姐。」
寧凡一把拉住了她。
然而,喬菲卻震開了他的手。
「我不會私自離開。」
喬菲側頭,看向寧凡。
似乎在猶豫了許久之後,她才再次悠悠開口。
「寧凡,我知道你在保護我。」
「輝子說我不是一個很懂事的女人。」
「我自己也知道。」
「可我,確實好像更喜歡曾經的生活。」
說完,喬菲便走了。
而喬菲的這句話,則是讓寧凡愣了好久。
「寧凡……」
輝子剛想開口,寧凡卻轉頭看向他。
「輝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對你們的保護,有點過了,反倒是讓你們覺得有些負擔?」
寧凡問得很認真。
一直以來,他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對待身邊的人。
他只知道,讓大家先活著,再活好。
可他從來沒有問過,大家喜不喜歡現在的生活。
輝子聽了這話,深深的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能想到,川哥大概率已經……」
「不,輝哥。」
寧凡擺手:「川哥這件事情,或許只是個契機。」
他看向了喬菲離開的方向。
「菲姐不是看不懂局勢的人,她也會知道,我沒有辦法去救川哥。」
在輝子面前,寧凡也不需要端坐了。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多了幾分疲憊。
昨晚,他只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蘇萬鈞的屍體不見了。
寧凡不可能睡得踏實。
他輾轉反側到外面亮起了微光,才稍稍小憩了片刻。
從【平安日】前的一周到現在,寧凡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可這些疲憊,在寧凡走出自己房間的時候,都不會在他的身上體現出來。
他是統領。
野城的寧統領。
所有野城的人,都在看著他,指望著他。
在不久後,他還要面對來自於E大區和G大區的那些「客人」。
太多事情,需要考慮了。
睡覺,很奢侈。
即便是睡了,也要在劍中世界裡學習風無疆的能力。
本以為走得越高,就會越輕鬆。
可當站在高處的時候,他才明白。
腳下的立足點,永遠都會在顫動。
只要某個位置出現了鬆動,他可能就會直墜到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而剛剛喬菲的反應,也讓寧凡第一次對「權力」這種東西產生了厭惡。
權力,是靠著身邊的人堆砌起來的。
如果沒有身邊這些人,寧凡可能也會跟喬菲一樣,灑脫的決定去救林川。
兄弟們都有向死而生的精神,寧凡不會怯場。
此時,寧凡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苦澀的笑了笑。
「這裡,扛了太多人了。」
輝子沒說話。
寧凡繼續道:「我可以派人去找川哥,多了不說,派出去萬八千的人,沒問題。」
「可派出去的那些人,回得來嗎?」
「我都不求他們能夠找到川哥,只要他們能活著回來,我都會願意去試一試。」
「輝哥,他們回不來的。」
「陸叔之前跟我說過,那位李久山統領的麾下,曾經是四十萬大軍。」
「到最後,一個都沒了。」
「我沒見過【通頂壁】之外的異獸,但是從這段時間聽到的內容來看,它們的強大,是超出我們想像的。」
「最起碼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想從這裡走到【通頂壁】,是肯定做不到的。」
「邊塞防軍的這些兄弟,你也看到了,這半年多來,他們很努力的在訓練。」
「他們為了什麼?」
「可能是為了守護家人,可能是為了自己活著,但肯定不是為了成為我彰顯自己有情有義的犧牲品。」
「我把他們派出去了,結果是他們沒回來,然後呢?」
「哦,寧大統領真是情深義重!都已經貴為統領了,還惦念著曾經的大哥!甚至不惜派出一萬精兵去尋找他的蹤跡……」
寧凡自嘲的笑了笑:「我應該用他們的命,來美化我自己嗎?」
聽到這裡,輝子緩緩抬頭。
「輝哥,我記得,當初虎爺被孟迪殺死的時候,我寧願讓邊塞防軍折損一半,都要進攻第七營地。」
「那個時候,就有很多人在背後議論過,我說為了一個賈虎,讓那麼多人用命去給我出氣……」
「可最終的結果是,我們贏了,而且贏得很漂亮。」
「邊塞防軍也是從那天開始,明白自己是一個戰士了。」
「最重要的是,虎爺對我們的幫助,很大。」
「不僅僅是你,我,菲姐,是對我們整個核心團隊來說。」
「可川哥那邊……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這是毫無意義的犧牲。」
「輝哥,抱歉,我沒辦法做出這種決定來。」
寧凡說完這番話之後,輝子已經低著頭哭了起來。
一旁的店主看到這邊的場面,端著一盆精菜,也不敢送過來。
輝子手扶在桌子上,腦袋則搭在手臂上。
他的肩膀不停的聳動。
不時,傳來陣陣抽泣。
「我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
「我就是……」
「太想川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