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關柔聽到將領喊出「敵襲」兩個字的瞬間,前方的光亮忽然被無限放大。
在關柔的認知里,自己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強的光。
晃到她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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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單是他,城衛軍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用手擋住了面前的強光。
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在這一瞬間,如同白晝。
這一束光,不說是點亮了下城,但範圍也大到恐怖。
二十萬人,長長的一條戰線,全都在光亮的籠罩範圍。
閉上眼的時候,關柔能夠聽到汽車的轟鳴聲。
很多車。
很吵鬧。
只不過,她卻無法睜開眼,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她甚至失去了對時間的判斷力。
她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終於,光散了。
其他人也都漸漸能夠睜開眼睛了。
然而,在關柔睜開眼的一瞬間,她的臉色,卻變得蒼白。
「那、那輛車呢?」
……
「爸,先喝點水。」
溫彩披著睡衣,將一杯熱水放在了溫修遠的面前。
寧凡則是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的嚇人。
剛剛,他和溫彩本來已經睡了。
但是卻被溫修遠的一通電話給叫了起來。
寧凡臉色難看,倒不是因為這件事情。
而是溫修遠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讓寧凡睡不著覺的壞消息。
蘇萬鈞丟了。
確切的說,是運送蘇萬鈞屍體的那輛車,丟了。
寧凡想不明白,二十萬總區城衛軍的隊伍,怎麼可能連一輛車都看不住?
他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懷疑到了關柔。
關柔,他不認識。
而且她之前一直生活在三統合作區,誰能保證,她能永遠保持對總區的忠誠?
但是,即便是關柔有問題,她也沒辦法在二十萬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一輛車給弄走。
溫修遠當然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所以直接找上了門,跟寧凡面對面研究一下。
這件事情,目前還沒有其他人知道。
溫修遠只找了寧凡,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亂子。
「小彩,你先去休息吧。」
溫修遠接過了水杯,對著溫彩輕聲道:「我跟小凡聊聊就行。」
「我不困。」
溫彩坐在了一旁:「你們聊吧,我不打擾你們。」
溫修遠似乎習慣了在研究大事的時候,把溫彩支開。
他還是保留著之前在總區時,對溫彩的寵溺。
別讓孩子參與到太多的核心秘密之中。
這對她來說,安穩。
看溫修遠的反應,溫彩當然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爸,我現在是寧凡的女人,有些事情,我躲不開。」
溫彩抱著雙肩:「我長大了。」
溫修遠一怔,盯著溫彩看了半晌,終於還是嘆了口氣。
他沒跟溫彩過多溝通,而是轉頭看向寧凡。
「這件事情,你有什麼想法?」
寧凡一直是低著頭,將雙肘拄在膝蓋上,十指交叉,輕輕翹著自己的手背。
在溫修遠問出這個問題很久之後,他才緩緩抬起了頭。
「爸,您剛剛說,根據那個關柔的形容,是他們在休整的時候,出現了一道強光。」
「強光之下,他們失去了視力,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輛裝著蘇萬鈞屍體的車就不見了。」
溫修遠點頭:「對。」
「他們為什麼要休整?」
寧凡問道:「是您授意的嗎?」
雖然關柔和總區城衛軍是朝著野城這邊來的。
但是從頭到尾,都是關柔跟溫修遠聯繫的。
用溫修遠的話來說,關柔現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所以也只會跟他單獨聯繫。
「沒有。」
溫修遠皺著眉頭:「他們從三統合作區出發之後,就沒跟我有過聯繫。」
「那也就是說,大部隊的休整,是他們內部自己決定的?」
寧凡又問。
溫修遠點頭:「應該是。」
「誰提出來的?」
溫修遠一怔。
這個問題,他確實沒問過。
但是當寧凡現在提起的時候,他已經大概知道寧凡是什麼意思了。
「你是說……」
溫修遠壓低了聲音:「總區城衛軍內部……有問題?」
寧凡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口道:「或許……是那個關柔,也說不定。」
溫修遠的眉頭皺得像麻花似的。
很明顯,寧凡現在的態度是,誰提出的休整,誰就有問題。
現在兩人的思維差別在於,寧凡不認識關柔,可以對她保持一種完全客觀的態度。
但是溫修遠不行。
收養關柔,他也參與了。
雖然說,溫修遠對關柔,不至於像是對自己親生女兒那般寵愛,但要說沒有感情,也是不可能的。
曾幾何時,溫修遠甚至真的將關柔當過自己的女兒。
他和夏清的女兒。
沒錯。
溫修遠也自欺欺人過。
他跟夏清無法在一起,那麼關柔,就成了他心中的寄託。
直到溫彩出生。
人都是自私的。
有親生的女兒在,溫修遠自然無法將愛同等的傾注到關柔的身上。
之後關柔被夏清委派到了三統合作區,也讓溫修遠的內心中多了一份負罪感。
他總覺得,自己在利用關柔的感情。
所以,當這件事情出現之後,溫修遠的第一反應,是總區城衛軍有問題,而不會懷疑到關柔頭上。
可當寧凡直接將關柔放在檯面上的時候,溫修遠也無法反駁。
畢竟那邊發生了什麼,他也不知道。
「要不……我打電話問問她?」
溫修遠在尋求寧凡的意思。
「太明顯了。」
寧凡擺手。
如果說,之前關柔在給溫修遠打電話說明這件事情的時候,溫修遠就自然的質問出「誰讓你們在野外休整的」這個問題,很正常。
可現在直接將電話打過去問這個問題,顯然就是在表明,我已經開始懷疑你們那邊自己有問題了。
只是,讓寧凡比較在意的是,以溫修遠的頭腦,是不可能問出這麼不周全的問題的。
所以,寧凡基本上可以確定,溫修遠對關柔有感情。
這份感情,影響到了他。
「爸。」
寧凡身子前傾,對著溫修遠極其誠懇道:「不管是誰出了問題,我要先提醒您的是,這件事情很嚴重!」
溫修遠抬頭,眼神有些黯淡。
很快,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