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去的手,總會被另一隻手握住,哪怕那手是無形的。
週遊的真氣剛剛釋放出去,那從地底裂縫裡冒出來的狂癲水風,倏地便緊緊纏了上來,就像是尋餓久了的狼碰到了肥羊,一口咬住便不再撒開!
地裂里的風狂暴而冷酷,而且透著徹骨的冰寒,吹到人臉上就像是被鋒利的刀剜下去了一樣。更不要說那一直牽扯著他真氣的巨大的力量,風中透出的那股大力,明顯是要將他拉到地裂的底下去!
下面,一定有什麼東西。
週遊放棄了抵抗,就順從著那地底狂風的力道,讓自己的身體直直往下墜去!
橫豎是要下去的,既然此時有人想帶路,那何不省省自己的力氣?
地裂里的風似乎很是滿意週遊的配合,分外得意地扯著週遊便往裂隙里縮了回去。地裂里兩壁的土石崢嶸,週遊一路落下,自然免不了磕磕碰碰,幸虧有放在體外的真氣像是層保護膜,讓週遊免去了不少的麻煩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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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想想之前從這裡掉下去的那三個人,僅僅是跌下去,就一定吃了不少的苦頭了。掉下去之後,他們面對的,又會是怎樣的糟糕境地呢?
這個答案,週遊想,他很快便會知道了。
隨著那風的粗暴撕扯,他的身體重重撞在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上,便再也無法向下。應該是觸到底了。
週遊睜開眼睛,將已經警惕起來處於防守狀態的真氣再一次振盪而起,像一隻狩獵的獵狗,面對著龐然獵物將周身的軟毛全都豎起成了鋼針!
好像沒想到已經被自己緊緊攥到手心裡的「綿羊」還會反抗,一直肆無忌憚纏繞著週遊的狂風頗有些忌憚的往後一縮,從週遊身上退解了開去。
週遊順勢往後一滾,避開了那狂風囂張的風頭,站起了身。趁著那怪風還沒有再次纏上來,他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圍。
他所落腳的地方像是一塊突出來的石頭,石頭是細長的一條,週遊起身後需要貼著身後的縫隙土壁而立。狂亂的風裹挾著更加清晰的水聲,從他腳下的長條石下方紛亂纏卷而至。顯然在石頭下面,還有未知的空間。
週遊正待往下探頭看去,那稍稍退後了的狂亂之風再一次朝著他卷了過來,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固執勁頭。
這風來的張狂,週遊落腳的地方又太過狹窄,不便躲避,他索性站定了,從指尖引出些真氣來,望空草草寫了一字,並且在口中頓喝了出來:「止!」
這是字流的「止」字符了,專可退止敵人真氣,讓對方的術法「憋」回去,無法用到自己身上。只見隨著週遊那「止」字喝出了口,張牙舞爪的狂風登時一滯,隨即便像是撒了氣的氣球,頓時消散不見於了無形的空氣之中了。
得到了喘息之機的週遊不敢耽擱,略伏低了身子往長條石頭下看去。從工棚裡帶出來的手電雖然還在手中,但那點光對於石頭下的空間來說,無異於螢火之光,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早從那怪異的風裡,週遊便已觸及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那是修習者對自然之氣改造後的味道。這個地方,一定是被精心設計過的,所以,想照亮,普通的手電筒肯定是沒用的。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只有用真氣了。
如果直接使用真氣的話,未免太過浪費。週遊努力回憶著那本被自己放在廁所的《說文解字》,回想著裡頭可以用來提高視力或者照明的字符。
應該是「光」這個字符了。但是,不同於其他用於臨時攻擊或防守的字符,這個用來照明的字符,若要延長效力,儘可能長久地照亮地底空間,就得配合上相應的術咒了。
週遊想了想,一邊抬手在空氣中慢慢一筆一畫寫出「光」字,一邊在口中喝道:「日光燭火,亮耀幽微!」
被虛寫在空氣中的「光」字,隨著術咒的喝出,驟然閃出一個金色的輪廓,隨即又隱沒了下去。但隨著字形的消散,週遊所在的地裂下卻忽然變亮了,就好像有一輪無形的圓月站在週遊的頭頂,默默為他驅散了如潑墨般的黑暗。
這光線雖然並不像日光那般耀眼而光明,但也足以讓週遊看清腳下的地形了。這一看之下,週遊不禁又往條石邊上挪了幾步,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對於地裂底下有人為修動過的痕跡,雖然週遊早有心理準備,但此時清晰呈現在他眼前的,仍舊讓週遊大吃一驚!
只見週遊所站立的條石下方五六米的地方,才是這條地裂的底部。但這所謂的「底部」,卻看起來像是一個大石柜子的櫃門。這個長方形的「柜子」看起來像是從地底巨石上直接開鑿出來的,也不知道鑿出這柜子的人用了什麼法子,竟讓這柜子四角端正,甚是規矩,但又與四周的石壁土層仍舊不斷接連,一眼看過去,就像是從地底岩層上直接長出來的一個柜子似的!
之所以週遊認為那是一個「柜子」,不僅是因為它四周方正,更是因為鑿出柜子的人還不嫌費功夫的在最上面雕琢出了櫃門,甚至還在「櫃門」的中間位置有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活靈活現的雕刻出了門鎖的模樣。
這麼做是真有用處,還是說,只是做「柜子」之人的惡趣味?
站在上面週遊只能看個大概,至於這柜子上有沒有什麼特殊的門道,就得靠近了琢磨了。週遊估算了一下距離,隨即飛身躍了下去。
他的雙腳剛剛在「櫃門」上站穩,就立即感覺到了不對勁。一股暗暗涌動的冷流,像是游蛇一般,倏地便躥到了他的腳底下!
週遊大驚!這真是疏忽了,他看見這明顯是人工修鑿的石頭「柜子」,是應該能想到這裡可能會布置了機關,可他偏偏急於解決這事兒,一時匆忙,也沒再細細查驗便跳了下來。
此時週遊反應過來,急忙要抬腳跳起時,卻發現已經是晚了!那股冷流像是從柜子深處的四面八方向他的雙腳聚集了過來,順著他的腳底,像是迅速凝結的冷冰,一路攀援而上,竟是生生把週遊的腿腳凍結在了櫃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