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這後半本所講的東西,就更不得了了……」杆兒強搖頭晃腦道:「這後半本的內容立意,實在是……實在是不應該出現在一本以治病救人之名流傳的醫藥書里啊……」
週遊記得他從朱登雲家裡帶出來的那塊殘碑上就記錄過,說這本特殊的《神農本草經》與世代流傳版本的最大區別,不僅限於字句章節藥物,而在於其立意本心,也就是說,這本特殊的《神農本草經》,它成書的主旨動機就與普通的醫書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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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杆兒強也這麼說,看來是傳言不虛了。週遊看著杆兒強的眼神漸漸緊張了起來,拿著那半本殘書的手,也不由略略抖了起來,好像他捧著的不是書,而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杆兒強所說的話,果然沒有辜負了週遊的預感。只聽這位大槐樹精慢慢道:「普通的醫書藥書,記載的草木藥石或者方子什麼的,都是為了治病救人,對不對?可你手裡這本書呢,我看也就是借了人家原本《神農本草經》的殼子,行的卻是邪法邪術……誒,說邪法邪術好像也不太準確,畢竟這也是那些草木不為人知的一面啊,我該怎麼表述呢……」
週遊忍了忍氣,道:「你到底想怎麼表達,能不能想好了再說?」
杆兒強略沉吟了一下,竟真的是想了想,才又道:「我這麼說吧,漢醫主要都是以草木之屬入藥,所以漢醫普通的醫書藥書,記載的也大都是草木之屬的藥用,當然這個藥用,都是圍繞著人類,以人類的得益為標準,也就是說,只要能治人的病,不管是薅葉子摘花掘根,都會記錄到書中……但你手中這本卻是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儘管杆兒強依舊說的模糊,但週遊卻已經些微咂摸出些味道了:「難道說,普通的醫藥書,書中記載均是能為人所用的,而這本書卻是相反……」
週遊霍的抬起頭來,看著杆兒強,聲音有些發顫:「難道……難道說,通行的《神農本草經》是是寫給人看的,而我手中這一本,卻是寫給,寫給……」
「……是寫給草木之屬看的。」杆兒強點了點頭,替週遊把話說完了:「這半本書中所錄,儘是詳述草木如何以人為食,來幫助自身成長,甚至……甚至在吸取人類修習者的修為性命的基礎上,開悟靈性,踏上修煉之途……」
週遊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他低頭看向手中殘舊的古書,卻在眼神接觸到書本的剎那,霍的又抬起了頭來,就好像那書里的字能跳起來咬到他似的。
怪不得那殘碑里記載著,有高人勸那醫官毀去此書、以絕後患呢……怪不得鍾阿櫻費盡心思也要講此書搶到手呢……
「幸虧……幸虧沒讓鍾阿櫻得到這半本……」週遊嘆道,越來越覺得暫時被捧在手中的書,燙手的很。
杆兒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本書有多要緊,你現在也是清楚的了……現在我正式將它移交給你保管了……所以,你的任務,就是好好保護這本書不要被鍾阿櫻搶走。你說,你肩負這樣的重任,還能下到深淵裡去,以身犯險嗎?」
「原來你在這兒等著我呢……」週遊抬起頭看著杆兒強。
杆兒強又笑了一笑,道:「你說什麼也不能揣著這本書下去,對不對?要不然,你豈不是要趕著給鍾阿櫻送書去嗎?好了,咱們各司其職,你自己保重,我先走一步……」
說著,杆兒強就要往那深淵的「入口」處走去。週遊反應倒快,一把抓住了杆兒強的後脖領子,道:「慢著!」
「怎麼著?」杆兒強不耐煩道:「讓你看著那本破書,也是很重要的任務了,你怎麼就非得要到下頭去呢?」
「既然這本書如此的詭異,那我們乾脆把它毀了不就得了?為什麼非得要專門派6一個人看著?」週遊不解問道。
杆兒強嘆口氣,又折回身來,對週遊道:「你倒是毀毀看。」
聽杆兒強的意思,這書竟是動不得?週遊才不相信,既然老師在奪書的時候就能將這本破書扯成兩半,那怎麼就不能碰不能毀了呢?
心裡想著,週遊上手捏住那破書的頁口,橫著一扯!
竟然絲毫也不能扯動!週遊只覺得一扯之下,那薄的發黃的紙頁,竟好像變成了柔韌的牛皮,不管怎麼用力,都是無法將那書頁扯出一個小小口子來!
「這……」週遊呆住了。
杆兒強卻還要添油加醋:「你再用真氣試試。」
週遊很是聽話的,將真氣蘊到了手上,以真氣為刀,霍然往那殘破的書上劈去!
那半本《神農本草經》安然無恙。
「明白了吧?」杆兒強看著目瞪口呆的週遊,道:「這本書,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在什麼時候編寫出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非同尋常,如果不是宗師級別的修習者,那就是……」
杆兒強在週遊耳旁輕聲道:「那就是像鍾阿櫻這種成了精的草木之屬的祖宗輩兒……」
週遊轉過頭,剛要對他說些什麼,卻忽然聽見墓室入口的上方有吵鬧的人聲往這邊來了:「我就說看著他臉生,果然是混進來搗亂的……」
伴著話音,那位看門大爺便已經出現在了墓室口上,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虎視眈眈的保安。
大爺伸手一指,怒道:「就是他!」保安好像得了命令,抬腿就往墓室下衝來。
週遊只瞅了他們一眼,馬上轉過身把那半本殘書藏了起來,墓室里光線較差,他倒也不擔心保安會發現自己手中曾經拿著什麼東西。
但是,週遊一轉身才發現,自己身後已經是空無一人了。空蕩蕩的墓室里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站著,杆兒強是早已不知所蹤了。
不過也沒有多少時間留給週遊發愣。他還沒來得及轉回頭,那兩個彪悍的保安已經一邊一個架住了他,差不多同時沖他的耳朵吼道:「幹什麼的?」
週遊在兩位保安的攙扶下,幾乎腳不沾地地往墓室外「走」去,他只好賠笑道:「誤會,誤會……我是個歷史愛好者,這不是聽說這兒有座古墓嘛,我就想來探一探……」走到了那看門大爺身邊,週遊還不忘笑著做個揖,道:「好奇心使然,多有唐突,多有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