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他自己無法通行,所以才需要由這個兩通者來帶路啊!」杆兒強對於蘇也的疑問很是不以為然:「至於這樣的秘境是否存在,就根本不是個問題……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扁平的,總會有你們人類修習者思維慣性下的不曾發現的另一面……」
「比如地底世界!」沒等杆兒強說完,週遊卻已經接過了話茬。他的真氣還是沒有完全恢復,因此不管情緒怎樣,他的聲音總是輕輕的,似乎有些氣息續接不上的樣子。
杆兒強默然點了點頭。
「地底世界?」牛五方像是猛然明白了什麼,他突然抓住了週遊的手腕,道:「這是白義跟你說的?」
不愧是親老師,這一下子就猜到了其中的邏輯。週遊點了點頭,道:「是的。白義當時看見兩通者把那個人帶走了,它便緊緊跟了上去……」
「白義眼見著那個兩通者帶著小哥哥鑽入了地底?」蘇也問道。
週遊答道:「不錯……就在這個時候,白義跟丟了……」
「為什麼會跟丟?是因為白義不能入地?」蘇也仍舊不能也不願相信:「白義怎麼不能入地?之前在了洛川,白義不是一樣進入地下了嗎?為什麼現在又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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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杆兒強替週遊解釋道:「相對於修習者來說,地下世界是草木之屬的主場,如果我們願意,是隨時可以關閉入地的通道的……」
「是這樣的嗎?」蘇也扭頭看著週遊。
週遊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此話不假,白義也是這麼說的……不過這倒不是阻止它繼續追蹤的關鍵之處,白義是神獸,即使地下通道被關閉,它也是可以想辦法通過的……」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這下連杆兒強都糊塗了:「既然白義能通過,為什麼不能繼續追蹤下去?」
週遊深深吸了口氣,道:「白義說,它追蹤到了禁區,對於它們神獸海馬來說的絕對禁區,那個地方,它無法進入。」
「禁區?」牛五方追問:「那是什麼地方?」
「地獄。」
眾人呆了幾秒鐘,終究還是蘇也忍不住問道:「你說的地獄,應該只是個比喻吧?」她是無法想像,怎麼可能真有地獄這種地方。
週遊摸了摸鼻子,道:「聽白義的意思,不像是比喻,它說的地獄,應該就是字面意思……」
「真有地獄?」杆兒強喃喃自語,但還是搖了搖頭,道:「不可能啊!即使我們草木的根脈鑽到地下深的不能再深的地方,也不曾見過什麼地獄,這大白馬不會是因為錯過了營救,就給自己隨便找了個什麼藉口吧?」
「白義是天性純良的神獸,且有審判之責,天生有四性,怎麼可能找藉口說謊?」牛五方搖頭道:「我想啊,這話應該還是從白義的天性來分析……它天性純淨不染纖塵,且極為愛惜自己的羽毛,它是絕不會將自己置身於污泥穢所或不義之地之中的,一旦身陷其中,恐怕就會影響它本身的靈性乃至性命……所以,我認為白義所說的地獄,應該就是這種污穢罪惡之地的集大成之處,這種地方,對於白義來說,就不啻為地獄……」
「老師說的極有道理,」週遊點頭道:「而且,白義對那個地方的描述,我聽了總覺得有幾分熟悉……」
「熟悉?」蘇也眉頭皺的越來越緊:「你這麼說的意思是,你曾經見過那個地方?」
「我只是有這樣一種感覺,還不太敢確定……」週遊咬了咬嘴唇,似乎是盤算著要不要說出來。
牛五方嘆口氣,道:「現在事情緊急,不管是打探到的消息,還是感覺,最好都擺出來聊一聊,也許這裡面就藏著線索呢?」
「是啊!這都什麼時候了,別再吞吞吐吐了!」杆兒強也緊盯著週遊,催促道。
「這……」週遊低了頭,略一沉吟,終於還是咬了咬牙,看著杆兒強說道:「那地方,我感覺就是在夜市街……」
杆兒強一驚:「你是說,在大槐樹燒烤涮那家店?」
週遊看著他的眼睛,道:「對,白義說的那地方,很像是被你的根脈鑽開的那處地底深淵……」
如果說真有地獄的話,那個地方還真是最像的。連蘇也一時也無話了。杆兒強撓撓自己的腦袋頂,疑惑道:「那個地方,咱們可是已經封上了啊!就算咱們幾個修為不太夠,但當時那個不知道名字的老傢伙也是在的啊,我們當時可都是確認了的,那道裂縫,是已經被封的嚴嚴實實的,完全密不透風了!現在,他們怎麼可能又鑽到那裡面去?」
蘇也一直認真聽著杆兒強的話,她想了想,道:「我想,大概是這樣的吧……大槐樹燒烤涮店裡裂開的縫隙是被堵上了不假,但地底深處的那處令人恐懼的深淵,卻還是仍舊在的……」
「也就是說,鍾阿櫻讓那兩通者帶著那個人,鑽進了地底深淵之中,但他們也許走的是其他的通路,而並非是通過夜市街那家飯店的裂縫?」牛五方慢慢梳理出了些門道。
「看來是這樣了……」杆兒強低了頭,道:「那處深淵……終究是沒能捂住……」
蘇也看著杆兒強問道:「你還在被鍾阿櫻那裡……哦,你還被她利用的時候,知不知道這處深淵?」
「你都說了是利用,她怎麼可能讓我這樣一個不受信任的外圍人知道這種地方?」杆兒強略略提高了些聲調,道:「那處深淵,我當時還在夜市街的時候,只略略探進去一點,便能感覺到無限的陰暗與邪惡,可見,即便不是鍾阿櫻的老巢,那也是她絕對重要的據點,所以她一定不會輕易透露出可以進出的通道的……」
牛五方沉吟片刻,忽然向週遊問道:「白義雖然不能進去,但它終究還是跟到了那裡的,是不是?」
「對,它是知道的。」週遊點頭道:「老師,您的意思是,我們讓白義指路,我們進到那深淵裡一探?」
「眼下看來,也只能如此了。」牛五方眉頭緊鎖:「鍾阿櫻步步緊逼,我們絕不能再被動挨揍了!」
「週遊,你確定是那個深淵嗎?」蘇也想再次確認。
週遊老老實實道:「我只能說,感覺像,具體到底是不是,我真說不好。」
「是或不是,去了不就知道了?」牛五方斬釘截鐵道:「這一遭,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