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的黑暗之中,週遊根本看不清迪迪臉上的表情。他只能看見迪迪閃亮的眼神在暗中仿若星辰,穿透了迷霧的陰暗,直射進他的心底。
週遊悄悄握起了拳頭。
蘇也在一旁看著,忽然向迪迪問道:「這些,就是路西?馮歌里唱的?」
「對!」迪迪抬起頭對蘇也略笑了笑,道:「他歌里唱的,就是這些,很陰暗是不是?而且,還飽含著一種……一種刻骨的仇恨,這種仇恨隨著歌聲傳遞到我們的身上,能好受的了嗎?另外呢,這種仇恨實在是太過深遂,所以,我只能用剛才的那種表情來演繹了。」他說著,又轉頭對週遊一笑,道:「沒嚇到你吧?」
蘇也瞥了週遊一眼:「那還用說嗎?」
「才……才沒有……」週遊鬆開拳頭,撓了撓頭,有些惱羞成怒的對迪迪道:「我說你是歌手又不是演員,難道就不能用你最擅長的音樂來詮釋嗎?非得搞這一出……」
「我是覺得這樣最直觀一些……」迪迪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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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很好,」蘇也在旁道:「而且,我認為迪迪你以後可以考慮往表演行業上發展發展。」
「啊,謝謝誇獎!」迪迪顯然很開心,他正要再說些什麼,卻忽然又被胃裡翻騰的惡嘔之意給打斷了。他只好丟下說了一半的話,難受地蹲到了地上。
週遊知道那是屍蟲越來越不安分了。因為就連他自己,現在也是在強行抑制著身體裡傳來的不適感。可是直到現在,他們還是沒能找到令屍蟲重新睡下的方法,真真是令人絕望的窒息。
蘇也看了他一眼,道:「別慌,澄心瓶里馬上要見分曉了……可以看得出,一定有東西!」
迪迪聽見了,捂著嘴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們二人,確定這種不適感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這個發現卻讓迪迪有了種奇異的安定感,因為這讓他之前對路西?馮這歌聲的些微試探,愈發的篤定了起來。
他就蹲在地上,一把拉住了週遊的衣角,道:「我有辦法……」
週遊一驚,也順勢蹲了下來,道:「你說什麼?」
迪迪喘口氣,道:「歌聲……路西?馮的歌聲,我想我有辦法……」
「你有辦法?」不止週遊,就連蘇也亦是一驚,兩人異口同聲齊齊看向迪迪。驚訝之餘還是摻和著些不相信。他們幾個修習者琢磨半天沒頭緒的事兒,迪迪一個剛出道的歌手,能有什麼辦法?
「歌聲,用歌聲可以對付歌聲!」迪迪說道。他是個聰明人,再加上週遊和蘇也臉上不相信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明顯,迪迪立馬看了出來,於是他又補充道:「你們那些神乎其神的東西我是不明白,實際上連路西?馮今天的古怪行為,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是我對於我自己擅長的事情,是最有把握的!」
週遊看了蘇也一眼,對迪迪道:「迪迪,你對於你說的辦法嗎,能說詳細一些嗎?」
迪迪又深深吸口氣,把胸口泛上來的一股惡氣給壓了下去,道:「我剛才說過了,路西?馮的歌聲里滿含著的恨意能影響到我們的身體,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感受到的不舒服,都是由路西?馮的歌聲所帶來的,如果我們要從這種影響里逃開,就必須……」
「就必須要他閉嘴,這一點我們也知道,可是……」週遊略有些不耐地說道,但他看見迪迪舉起了手擺了擺,還是停了下來。
「讓路西?馮閉嘴,恐怕沒那麼容易,我想這一條路,你們是已經考慮過並且基本放棄了的……」迪迪看著週遊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知道自己說對了,他隨即笑了笑,頗受鼓舞地繼續說道:「所以我就想,從路西?馮的歌聲上打些主意,也許會有助於改善現在的情況。」
「怎麼說?」週遊追問道。
迪迪又略微喘息了一下,像是低聲哼哼了幾句什麼,才又說道:「就像我們剛才說的,路西?馮的歌聲像是一個設定好的閉環,反覆吟唱便對我們產生了影響。那麼,如果我們打破了他這個閉環,影響是不是也就不在了呢?」
「道理的確是如此,但是……」週遊略皺了眉頭,道:「所謂的閉環,只不過是我們對歌聲的比喻,要說打破,該怎麼打破呢?它又不是什麼實物……」
「你說的沒錯,歌聲不是實物,用拳腳什麼的當然沒辦法打破,」迪迪眨了眨眼,道:「要打破,當然還是要用歌聲。」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這個意思吧?」週遊一拍手,頓時感覺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但蘇也比較謹慎,道:「這話說起來容易,路西?馮這歌聲是經過了……經過了設計的,你就算用你的歌聲混進去,亂了他的節奏,恐怕也不會起到什麼實際作用的……」想用自己的歌聲把路西?馮帶跑了調?恐怕沒這麼輕鬆吧!蘇也認為迪迪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不錯。你這樣說,難道是已經有法子了?」蘇也問道。
「嗯!」迪迪極其自信地點了點頭。但是蘇也和週遊的表情,顯示著他們並沒有迪迪那麼有信心。
迪迪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也不跟他們多囉嗦,直接對著週遊和蘇也兩人,唱起了歌!
週遊一呆。怎麼說唱就唱起來了呢?連個徵兆都沒有……但最初的驚愕過去後,週遊忽然覺出了些許的變化。
有那麼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變化,就是大家都能感覺到有事情或者環境什麼的出現了改變,但要是說什麼地方出現了變化,卻又根本說不出來。
就像是一道轉瞬即逝的風,倏然刮過,又重歸於平靜。
蘇也突然用她那隻沒拿澄心瓶的手緊緊抓住了週遊的手腕!
「怎麼了?」週遊看向蘇也。
蘇也竟有些激動:「歌聲……迪迪的歌聲……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