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遊清楚的很,自己能這樣突飛猛進,全是拜託了自己身體裡的那道特殊的真氣。那個尚不知名姓的少年留給他的真氣。
那真氣今天不止一次地救週遊於危難之際,剛才也不例外,正是因為這道真氣的再次覺醒,週遊才會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陸澄蒙的致命一擊。
那真氣每一次的出動,全都是在週遊的生命遇到嚴重威脅的時候。似乎,那真氣一直在週遊的身體裡默默的看著他,只要他有難,那真氣就會現出身來,將他擋在身後,讓他與危難相隔開來。
所有的危難,那真氣自己替週遊扛了。
像是那個人,從暗處默默的守護中走上前來,要與他並肩戰鬥。
這種感覺讓週遊心情很奇異的變得很好,哪怕他眼前面對的情形再糟糕無比,可週遊心裡卻是一片艷陽天下的粼粼湖光一般,明媚而燦爛,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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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自己絲毫未覺的,在眼角眉梢掛上了笑。
「週遊你專心點兒好不好!」蘇也冒著被藤蔓抽乾真氣的風險大吼一聲,她實在不能理解,這小子跟陸澄蒙的一招一式都被壓制著,根本沒辦法突破人家掌風的籠罩,就這種情況,他竟然還笑的出來?吃錯藥了吧?
蘇也看的不錯。陸澄蒙使出的招式,一招比一招猛,招招都是衝著要命去的。
相對於週遊實打實的開心,陸澄蒙的心情卻是要複雜的多。他堅持要「領教領教」週遊,實際上就是想再一次感受那少年的真氣而已。許多年後的重逢,老友之間如果只是說幾句話而已,那就太不過癮了,無論如何還是過幾招來的更踏實,更真切。
雖然少年的真氣差不多全都放在了週遊這裡,但陸澄蒙也清楚的很,對於修習者來說,其他人的真氣並不能像自己的真氣那樣隨意運用。像週遊這種沒什麼基礎也還沒形成自己特性的初學者,因為對真氣的限制比較少,所以對其他人的真氣能夠更容易兼容,但即便是這樣,要想真正將其他人的真氣收進來為自己所用,也是極不容易的,相互之間的磨合也是很需要功夫的。更遑論要實現真正的融合,那基本上是做不到的。
所以,他千方百計的要將那少年的真氣從週遊身體裡激發出來。只為能在多年後再一次與他切磋。
既然他本人失去了真氣,那就從這個週遊的軀殼裡,來尋找屬於他的氣息吧。
但是,也不知道這個週遊是實在太笨,還是屬於那少年的真氣感覺到了陸澄蒙氣息,它竟是蟄伏在週遊的氣脈丹田中遲遲未動。
陸澄蒙只得以週遊的生命為威脅,那蟄伏的真氣才霍然現身。初時,陸澄蒙很滿意,因為這真氣,這擊倒他的真氣,完全帶著那個人的氣息,霸道,不容分說,俾睨天下,且無所畏懼……也有種無所依恃的孤獨。
然而緊接著,陸澄蒙便感覺到了不對勁。在那少年的真氣中,屬於週遊的真氣慢慢糾纏了進來。兩個人的真氣漸漸的不分彼此了起來。
難道,這個週遊,已經能與別人的真氣相融合?他竟能做到這一步。
和週遊的好心情的晴天相比,陸澄蒙的心底,登時烏雲密布。烏雲太過厚重與緊密,以至於相互摩擦都打起了雷。
週遊,必須死。陸澄蒙幾乎不會動的眼珠,慢慢蒙上了一層危險的陰翳。
週遊雖然心情大好,但他倒是也沒忽視眼前最大的危機。畢竟,陸澄蒙越來越狠的攻勢,週遊想看不見都不成。
就像不知道陸澄蒙為什麼非要針對自己來「領教領教」,週遊現在也不太明白,這個陸澄蒙為何突然變得不高興起來。雖然陸澄蒙表情欠奉,但作為他目前的對手,週遊卻完全可以從陸澄蒙的一招一式中感知到他的情緒變化。
一開始陸澄蒙是盛氣凌人的,畢竟雙方實力差的太多,陸澄蒙有這種心思,週遊想得通。可是到了後來,陸澄蒙的情緒漸次發生了變化,從陰狠的盛氣凌人,到有些興奮的棋逢對手,再到莫名其妙的眷戀,再到現在的不高興,週遊就無法理解了。自己的實力,就算現在加上了那少年的真氣,也是根本和陸澄蒙沒法比,他怎麼可能對著自己生出棋逢對手的感覺?而且自己一直被他壓制著,沒占上過上風,要說不高興,也應該是週遊自己不高興啊,他陸澄蒙一個處處掌握先機的人,憑什麼不高興?
至於那種一閃而過的眷戀,週遊寧願那是自己的錯覺。
但是,對於陸澄蒙這種詭異的情緒變化,週遊心中總有種隱隱的不安。他總覺得,自己若不能了解陸澄蒙情緒變化的緣由,這場硬仗就沒法兒拿下來。
雖然現在他也沒什麼把握能拿下這場仗。週遊一邊招架著,一邊快速轉著腦子,想想看自己能拿出來的有什麼?
想來想去,自己現在唯一得到加持的就只有那少年的真氣了。可是雙方真氣剛剛融合,週遊還沒有熟悉這種狀態,新形成的真氣也無法充分發揮出應有的實力。甚至,其實力還不如那少年真氣跟抽風似的神出鬼沒來的厲害呢。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他和那少年的真氣在這個時候融合,反而不是個好時機。所以,週遊要突破陸澄蒙的壓制與封鎖,甚至反戈一擊,必須得拿出來些特別的本事。
可是,週遊能拿得出什麼呢?
「遇到困難的時候,別慌,想想自己有什麼……」老師平日裡的諄諄教誨重新出現在週遊的腦海中。
對於這個問題,週遊不止一次的問詢過老師。他對於自己沒有學過任何的術法技巧而感到焦慮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可老師總是用這句話來回答自己,草率的簡直像是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