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澄蒙趕到頂樓之時,還是吃了一驚的。他沒想到這一會兒的功夫,頂樓之上竟然被糟踐到了這種地步。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眼前程松陽的變身。陸澄蒙站在程松陽的對面,盯著他的臉,以及被他身後的數條藤蔓捲起的週遊蘇也等人,遲疑了片刻,才問道:「你……是老六?」
程松陽呵呵一笑,笑聲說不出來的陰冷:「怎麼?昨天剛從我那兒拿了藥,今天就不認得了?」
陸澄蒙仍是有些難以置信:「你怎麼會成這個樣子?你……應該不會術法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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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關照我,有什麼辦法?」程松陽陰惻惻的聲音里,怎麼也掩飾不住自己的得意:「主人剛剛做出來的兩通符,給了我!」
「原來如此……」陸澄蒙不像路西?馮,壓根聽不出有任何的情緒起伏,好像他並不羨慕程松陽,也對兩通符的作用毫不驚訝似的。
他只是默默往黑暗中退了兩步,道:「看來,你這裡是不需要我來幫忙的了?」
「當然!」程松陽口氣十足:「就這兩個小雜碎,怎麼會是我的對手?」
「哦?」陸澄蒙看著程松陽身後的藤蔓蠕動如蛇,道:「既然你這麼厲害了,怎麼這半天還不發信號?」
「還不是因為老四這個不靠譜的!」程松陽一說起路西?馮就是滿肚子的氣,似乎他頗為不滿這個大歌星的扯後腿。
陸澄蒙不由順著藤蔓看了看藏在後面的路西?馮,只見這歌星還在閉目凝神調息,不由也是暗中嘆了口氣。關鍵時刻掉鏈子,今天這事兒成則罷了,若是不成,可有這路西?馮好看的了。
程松陽也看著陸澄蒙,疑道:「不過……不應該是老三來通信的嗎?怎麼你還親自跑過來了?」
「老三應該也是叫人給絆住了,」陸澄蒙此時還不知道高以卓正在樓下被清理門戶的事兒,但是他自己之前與牛五方和那少年的一番纏鬥,也讓他對眼下的形勢有了新的判斷:「今天我們雖然是派出了最強陣容,可是那一邊的人,似乎也是有備而來……所以,你們最好速戰速決,不要拖太久,以免生變。」
陸澄蒙一直把自己的身影藏在陰影之中,似乎很不喜歡把自己的面目暴露在能被人觀察到的地方。可是,被藤蔓勒的頭腦已有些不太清楚的週遊,在聽見此人的聲音那一刻起,便掙扎著睜開了眼睛,輕聲訝道:「陸澄蒙!」
週遊聽出來了,這就是在風雨橋外那個黑衣人的聲音。
蘇也一直在運轉內息想著破解這藤蔓的束縛,聽見身旁週遊的輕呼,不禁也是好奇,往黑暗中望去:「他就是陸澄蒙?」
沒辦法,陸澄蒙的名頭,在修習一道上實在是太大,一時聽說此人還活在世上,任誰都會想親眼見見。
某種程度上,陸澄蒙本人就是傳奇。能見證傳奇,自然也是每個人的夢想。
陸澄蒙皺皺眉,不滿道:「老六,這兩個人還留著做什麼?等著過年麼?」
程松陽嘿嘿笑著,笑聲粗糲仿佛是從生鏽的管子上敲落了一地的鐵鏽:「直接殺了多可惜?我要把他們兩個吃掉……」
「呸!你做夢!」蘇也罵道:「你別以為裝幾條破藤條就能唬住人!」
「你急什麼?」程松陽歪了頭對蘇也冷笑道:「把那小子解決完了,就是你!」
蘇也一愣,使勁兒轉了頭去看週遊。剛才沒注意,此時看他,樣子果然頗有些不大對勁。他似乎連抬起頭都有些吃力了。
再仔細看去,蘇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見,在緊緊捆縛著週遊的藤蔓之中,有一條細了許多的藤蔓,從粗藤的縫隙中間穿過,末端竟是消失在了週遊的心臟部位!
「週遊!」蘇也有些急了,不由叫道:「護住你的心脈!」
「我知道……」週遊咬了咬嘴唇,對蘇也微微側了頭,道:「但是,現在……」
現在很有些吃力了。鑽進週遊身體裡的藤蔓仿佛是長了眼睛的活物,它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刺探進入週遊的心脈,從那裡將他所有的真氣所有的生命全都吸取一空,成為它自己的美味,變作它的根莖所需要的血食養料!
雖然在感覺有異的一開始,週遊便迅速封上了自己的心脈,並動用了真氣對這條侵入他氣脈的藤蔓進行了圍剿,但是,那條藤蔓卻好像比他更具有源源不斷的持續的力量。
他現在有些堅持不住了。可週遊明白心脈被破的後果,那樣的話,他不僅會被藤蔓將自己的真氣劫掠一空,供給給程松陽,而且,程松陽完全可以隨意操控他的身體做任何事情。
因為程松陽的藤蔓選擇侵入的是他的心脈。這條氣脈,關乎週遊的神志和意識!
週遊的困境,蘇也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也是干著急沒辦法。她也是被捆的結結實實的,無法動彈,無法使用任何的符咒陣法。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一敗塗地的到來嗎?
就在此時,蘇也只覺眼前一花,好像是夜風搖動的樹影,在她面前輕輕一晃而已。
週遊也好似感覺到了什麼,努力將眼神聚焦在自己身前。只見一個把自己完全藏在黑色斗篷和面具下的人,凌空站在了週遊面前。即便是有斗篷,也能看得出這人身形乾枯瘦小。
「陸澄蒙?」週遊對這個身影印象頗深。
蘇也楞了。這個人是怎麼過來的?為什麼一點兒都無法察覺他的氣息流動呢?他這個人明明在那裡,卻又讓人覺得好像根本沒有活人在此。這種感覺,實在是詭異。
程松陽也是毫無思想準備,他轉了頭,向上看著陸澄蒙的身影,道:「五哥,你要做什麼?」
陸澄蒙卻好似對旁人的反應一無所知,或者,他根本就不在意。他仿若枯井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週遊,慢慢道:「你就這點兒本事?」
「什……麼?」週遊此時反應有些遲鈍。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澄蒙,只見這位活成傳說的高人,大半張臉都藏在青銅面具後,看不出他的表情。然而這張面具上處處是新鮮的血跡,尤其是眼眶旁邊,更有長長的血液流淌的痕跡,再加上四下里黑暗陰沉的氣氛,讓這陸澄蒙看起來分外猙獰可怖。
「像你這種程度的垃圾,竟占用了他的真氣,實在是浪費!」陸澄蒙一字一頓道。
週遊不由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