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澄蒙其實跟我們說了很多……」少年並不同意牛五方的想法,他輕聲道:「陸澄蒙至少提起過兩次……他說,雲夜永其實沒那麼重要……這話里是什麼意思,應該很清楚了吧?」
「他是想說,雲夜永在今天這場亂七八糟的破事兒里發揮的作用,其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多?」牛五方仍是有些遲疑:「但是,僅憑他這樣模稜兩可的一句話,似乎並不能斷定出什麼吧?」
「一句話是說明不了什麼,但是綜合上其他的一些線索,我覺得我猜的應該沒錯。」那少年卻很篤定道:「你記不記得,我給你說呼名之術法門時,莫名其妙颳起的風?」
「當然記得!」牛五方道:「那不就是陸澄蒙這傢伙弄出來的麼?說也怪了,也就你能覺出來,我是直到後來跟他交手,卻仍然覺不出他有任何的氣息波動……」
「關於他氣息運行的這一點,我也想不通,」少年微微皺了眉頭,道:「我能感覺出來他的氣息波動,是因為他故意釋放出來試探我來的……可是,按理說,一個修習者如果是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的話,那應該是對所有人都一致隱藏的,怎麼能做到我知你不知呢?不過,我現在要說的不是這個……」
少年往陸澄蒙那邊看去,只見他仍舊在為雲夜永調息,這才稍稍放了些心來,繼續對牛五方道:「你注意,他試探我的時候,正是我給你說呼名之術法門的時候!如果雲夜永真的就是掌控屍蟲發動關鍵的人,陸澄蒙在那個時候怎麼可能就眼睜睜看著我們,而不加阻止?」
牛五方略略思索道:「也許,他們兩個不和,陸澄蒙只是想趁機讓雲夜永吃點苦頭?」
「不管他們和不和,作為鍾阿櫻的手下,他們卻是絕對忠誠的,」少年道:「所以,他們絕不會因為個人的恩怨而影響到鍾阿櫻的總體布局……如果我堅持不解開呼名之術呢?那鍾阿櫻今天搞的事情不就徹底崩了嗎?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雲夜永並不是能發動屍蟲的人,所以陸澄蒙才敢這樣那他開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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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就算我們咬死了不給他解開呼名之術,也不會影響到屍蟲發動?」牛五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如果不是雲夜永……那發動屍蟲的人,應該是誰呢?雲夜永在這裡的作用,又是什麼?」
「他提到了程松陽。是程松陽和雲夜永一起做出了屍蟲卵。」少年仰面躺在地上,看著會場頂上被九虺捅破的地方,慢慢道:「週遊和老付那次在人民醫院遭遇屍蟲時,也提到了這個人……看來,此人也被鍾阿櫻收入麾下了……」
「發動屍蟲的會是這個程松陽?」牛五方疑道:「聽週遊說過,程松陽雖然突發奇想馴化了屍蟲,但是他也就是個普通人而已,會有能力同時發動信號,一下子喚醒這麼多觀眾體內的屍蟲?」
「有能力馴化屍蟲的,還能叫普通人嗎?」那少年反問一句,又道:「當然,我也覺得僅憑程松陽一個人的力量,恐怕無法喚醒起這麼多人的屍蟲……他應該還是有幫手的……」
「幫手,難道不是雲夜永嗎?」牛五方問道。雲夜永的控蟲之術,應該是最接近的答案了。
少年目光有些散,似乎迷失在破損的建築物外露出的一角漆黑陰沉的夜色里。他微微搖搖頭,道:「他們今天是有備而來,幫手一定很多……但喚醒屍蟲的人,卻一定是一個人,是那個人……」
「誰?」牛五方看著那少年,追問道。
「路西?馮。」少年道。
「他?那個歌星?」牛五方有些不解,道:「為什麼會是他?他雖然是鍾阿櫻的手下,但是跟雲夜永或程松陽比起來,他對屍蟲不應該有更多的了解吧?」
少年想到路西?馮,也是出於猜測。但他卻覺得,自己這一次的猜測,還是比較合情合理的:「咱們得從頭捋一捋,今天的演唱會,究竟是為誰辦的?表面上這是迪迪的出道演唱會,但實際上,我們都知道,這場盛會早已經被鍾阿櫻利用了,甚至,極有可能這場演唱會的促成,就是在鍾阿櫻的推動下達成的!」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牛五方只覺腦子豁然開朗,仿佛一個黑暗滯悶的罐頭盒,驟然被人掀開了蓋子的一角,刺眼的陽光頓時扎了進來!
牛五方記得,週遊跟自己說過,程松陽馴養的屍蟲,靠的是一隻小金鈴的特殊聲調來作為信號,指揮行動。後來那金鈴雖然被程松陽自己吞了下去,但是照他這個訓練思路想下去,那麼他的屍蟲,應該也還是將聲音作為指令來接受的!
而演唱會是什麼?不正是一場聲音的大型秀嗎?再仔細琢磨,這場盛大的聲音秀,原本是辦不成的,直到路西?馮答應加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以迪迪出道首演為噱頭的演唱會,實則完全是圍繞著路西?馮來開展的!
而路西?馮又是鍾阿櫻的忠實部下。
「竟會是……路西?馮?」牛五方心臟狂跳:「原本以為他只是鍾阿櫻用來收回夭蜂寄的,沒想到竟還有別的用處?」
「鍾阿櫻用人,一定會用到極致,怎麼可能只讓他取只蟲子回去就算完事兒?」少年動了動身體,還是無力起身,他只得繼續躺著道:「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到底是不是……」
他眼睛瞟向陸澄蒙那邊,只見兩人收了功,已經站起了身子。少年嘆口氣道:「……也許馬上就有答案了……」
牛五方也一直在注視著陸澄蒙和雲夜永的動作,此時不由竟多了一絲緊張:「他們兩個……我現在的狀態,別說陸澄蒙,就連雲夜永也對付不了,這可怎麼辦?」
「別慌,」那少年雖然口中這樣說著,但語氣里也約略多了些僵硬:「他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等待屍蟲發動的信號……我覺得,陸澄蒙之所以這樣著急讓雲夜永解除呼名之術,應該是屍蟲發動的時刻快到了……而雲夜永的作用,大概是在屍蟲發動之後有什麼後手……為了他們計劃一步步的銜接,他們這幾個人都必須到位……所以,他們暫時的注意力並不在咱們身上……」
「話雖這麼說,」牛五方仍然是把真氣調動了起來,讓自己處於嚴陣以待的狀態:「但是,咱們就這麼看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