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相逢(196)凡事第一次做時總歸是激動的

  就在週遊和蘇也說話的時候,只聽「咔嚓」一聲巨響,好像一道驚雷,好似巨木折斷,竟從藤蔓纏繞的黃鐘大呂陣的中心傳了過來。

  隨即,強勁的風浪以黃鐘大呂陣為中心,驟然向外刮出,好像無數的剃刀迴旋著刀鋒橫掃出去,又好像無可避免的雪崩滾滾而下,要將此地和在此地的人全都吞沒、消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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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也和週遊明白,這是大陣被破後,陣內未來得及撤出的真氣突然釋放所導致的衝擊。陣中真氣有多盛,此時的衝擊就會有多強。

  在這個黃鐘大呂陣釋放的真氣面前,蘇也知道對抗是完全不可能的,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逃!

  可是這一切發生的太過快,氣浪帶著無法抗拒的壓力,瞬息之間已經到了蘇也和週遊的身旁,別說逃走,他們兩個就連動都沒辦法動彈!

  蘇也閉上眼睛,運起真氣,只待如大山壓頂般的真氣裹挾上來的時候,用自己的真氣硬頂上去了。

  就在此時,蘇也突然感覺自己垂在身旁的手,好像被誰抓住了。緊緊的。

  她的身邊,就只有週遊了。可是這種感覺,對這種握手的感覺,對於由雙手接觸所穿過來的溫暖和堅定的力量,蘇也卻忽然生出一個似曾相識的印象。

  好像遙遠的昨日,重新出現在眼前,被自己在孤獨時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的記憶,好像遇到了滾水的脫水蔬菜,頓時豐盈鮮活了起來。

  好像,一切又重新開始了,時間的輪盤轉動了漫長的一周,終於又回到了起點的位置,再次重合。

  「小也!快趴下!」

  蘇也恍恍惚惚的,似乎聽到有誰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了過來,焦急,急躁,一點都不像那手心裡溫暖的從容。

  蘇也轉過頭,她不想聽這聲音,不想讓這聲音打斷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曾經。

  就站在蘇也身邊的週遊穿過混亂的氣流,看見蘇也如墜夢中的模樣,不由愈加著急了起來。她這是怎麼了?

  剛才,當大陣中的氣息釋放出來的時候,週遊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想逃開,卻也和蘇也一樣,無法動彈分毫。然而,就在他急的手足無措的時候,那個人留在他身體裡的真氣,再一次復甦了。

  那個人的真氣幾番救急,似乎對於週遊的身體氣脈已經是熟門熟路了。這一次,這道奇異的真氣操作更加嫻熟,直接接管了週遊所有的氣脈關節,甚至自作主張指揮週遊抓住了蘇也的手。

  週遊心臟砰砰直跳。

  緊接著,那真氣硬按著週遊往地上趴下去。週遊只好照辦,只是,蘇也這個時候卻愣了神,怎麼也拽不動。

  週遊不知道蘇也出了什麼事兒,叫她也不應,反而大有嫌自己多事的意思,真是一頭霧水,可眼下又沒時間仔細琢磨,週遊只能是放任了那道自由散漫的真氣,任那真氣透過自己的手,帶著蘇也的身體,使勁兒一拉,兩個人同時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們兩個剛剛倒地,幾乎與之同時,週遊另一隻空著的手不自主地擺出一個手印來,因為並非自願,而且速度又是奇快,所以這手印扭的週遊的手酸痛無比。可手印一結成,週遊頓時感覺自己和蘇也身子的上方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被摧毀的大陣內的真氣亂流阻隔在外。

  只聽那滾滾的真氣亂流從他們頭頂上不過一掌距離的地方,轟隆隆地吹掃而過,頗有些所過之處是寸草不生的蕭瑟凌厲之感。

  週遊這才鬆了口氣,發現自己攥著蘇也的手,竟已經深深地掐進去人家的皮肉里了。週遊一驚,趕緊要鬆開手,卻被蘇也反手一扣,竟是怎麼抽也抽不出來。

  「速凍餃子……這個法子好……」蘇也喃喃道:「幸虧如此,否則我們兩個不保……」

  「啥?」週遊很想摸摸蘇也的額頭,這跟速凍餃子有什麼關係?莫不是蘇也太累了?還是被剛才的真氣波及到受傷了?

  週遊也不敢隨便問,只得小心翼翼道:「剛才,我的手裡結了一個冰氣手訣……我記得,這個手訣是將氣息凝練起來,使氣達到冰的硬度,用來阻隔外來的傷害,或者保全自己……」

  「我知道,」蘇也打斷了週遊,道:「冰氣手訣,我和他管這個叫做速凍餃子。你不覺得很貼切嗎?」

  感情這些有點兒修為的人,都喜歡給術法起外號啊。

  週遊不太能理解這裡頭的趣味,但他卻知道蘇也為什麼會出現那種失神的狀態了。一定是自己在握著他手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來自那個人的真氣,引起了她的什麼回憶。

  週遊雖然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但他瞅了眼仍舊在回神與失神邊緣徘徊的蘇也,嘴張了張,卻還是不敢出口詢問蘇也到底是想到了什麼。

  他也更不敢把自己的手從蘇也手中抽出來。

  陣破之後的真氣雖然勢頭兇猛,但散佚的也快。不過轉眼之間,陣中真氣便散的乾乾淨淨,被空間裡的自然氣息消解的無影無蹤。不過,這層樓卻被那一瞬間的真氣給掃蕩的真成了一片廢墟,別說什麼家具擺設,就連牆壁和樓頂都被夷為了平地,只剩了一地的磚瓦碎屑。


  隨著真氣散去,週遊手中的冰氣手訣便也隨即收了。他先從地上起來,想扶蘇也一把,卻見蘇也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卻是一個鯉魚打挺,自己從地上蹦了起來,順勢也把一直握著的週遊的手給甩開了。

  「小游,你沒事吧?」沒等週遊開口,蘇也反倒先問起了週遊。

  週遊把手背到了身後,忙道:「沒事,我沒事……就是不知道……」

  他抬眼望四周掃了一圈。藥火早被氣浪給碎成了不知道多少的渣滓,但沒有了樓層的阻擋,直接坦露的天空反倒給這裡的視野開闊了許多。

  但仍然是黑暗的。這一個晚上的黑暗,實在太不同尋常了。按說,體育場在城市的中心,即便這個晚上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那麼城市裡建築上的照明也還是能提供足夠的光線的。

  可是,現在什麼也沒有。不光體育場,就連體育場四周的高樓平房街道場館,全都是一團死寂的黑暗。

  有什麼地方,實在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