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三個問題之內,獲得超越三個問題的信息呢?付東流和週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傳達室老大爺看著在角落裡嘀嘀咕咕的兩個人,也不催促,只是淡淡一笑,在不驚擾他肚子上小黑老鼠的情況下,欠起身來夠到桌子上的茶缸子,端到手裡抿了一小口茶。
週遊對付東流提議道:「領導,要不你先問他名字是什麼,再用那個什么姓名術法,像對待張偉一樣,讓這老先生說什麼他就說什麼?」
付東流搖搖頭,道:「不成的……且莫說這老頭兒精的很,我看他壓根就不會上這個當……單說那所謂姓名的術法,那實在是一個很高深的術法,我掌握的那一點,我好像跟你說過,只不過相當於是簡易版本中的極小的一招而已,對待這位老奸巨猾的老滑頭,很難奏效……你別忘了,他可是風雨橋建築的締造者、基本規則的制定者,那麼在登記冊上先寫下姓名這一條,說不定就是他出于姓名的術法而定,很有可能,他對于姓名術法的掌握比咱們要多的多……嗯,不是可能,我覺得肯定是這樣……」
「那……我們該問什麼問題呢?」週遊捏捏眉心,實在是頭痛。既然傳說這位老大爺是修習一道秘史的掌握者,那麼別說付東流,就連週遊都想出了許多問題要問他:比如那位尚不知名姓的少年,他有沒有遇到過、打過交道?比如《神農本草經》的原始版本到底如何?比如那場歷史上迷霧重重的大爆炸,到底是怎麼來的?發生了什麼?還有,風雨橋里關押的這些個特殊囚徒,他是否個個都曾去了解過呢?
等等,大爆炸!
週遊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就問那老大爺天啟大爆炸的事兒!這件事在當年可謂震動朝野,卻記載的語焉不詳,留給歷史一團深重的迷霧,至今不可解……而事關爆炸的關鍵人物,這位老大爺,卻就此給自己建了個監獄,留下幾句籠統的供述,從此把自己關在了地下,當起了囚徒!
怎麼看,週遊都覺得天啟大爆炸這一事絕對是問題的關鍵。也許這一事件里,就隱藏著這位老大爺的經歷或者姓名,更有可能,憑著這個大爆炸,可以揭開意想不到的謎團呢!
週遊將自己的想法跟付東流一說,付東流拳頭一砸手心,喜道:「好!這個問題好!看似一個問題,裡面還包裹了諸多的小問題呢……」
當下付東流和週遊兩人又商議了一下,終於確定好了三個問題,才一齊朝老大爺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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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爺笑望著他倆,道:「商量好了?」
付東流點頭道:「商量好了。沒辦法,您只接受三個問題的提問,我們必須要慎重選擇。」
老大爺無所謂道:「沒關係,選好了就問吧?」
「那,我們想問的第一個問題是……」付東流說著,眼睛瞟著週遊,看他準備好了記錄,這才繼續說道:「第一個問題,我們想知道天啟大爆炸包括前因後果經歷在內的事實細節。」這句話是付東流斟酌再三才確定下來的,為的就是不給老頭兒留下可供迴避的任何縫隙。
「天啟大爆炸……這是你們這些後世之人對那件事兒的稱呼吧……」老大爺眼睛微微眯縫著,乍一看好像打瞌睡似的:「你們很聰明,居然想到問這件事……我本以為你們會打探我的名字呢……」
「如果我嗎問你名字的話,你會說嗎?」付東流不帶任何感情地問道。
「你覺得呢?」老大爺反問一句,又道:「你們第一問題問我大爆炸的事兒,已經說明你們的態度了,不是嗎?」
「那,我們現在能聽您講一講天啟大爆炸的具體經過嗎?」週遊忍不住問道。
「當然……」老大爺抿口茶,瞥了週遊一眼,道:「我覺得你的筆記本,準備的少了呢……」
週遊一呆,還沒等他回答,老大爺已經開始了他的講述:
「這件事,現在回想起來,好像很遙遠的樣子了呢……不過,那些事那些人,依舊是歷歷在目,恍若昨日……」
一六二六,王恭廠災,若智若愚,愧對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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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23年,天啟三年。那一年剛剛立夏的一天夜晚,司禮太監劉若愚悄悄換上一套跟夜色完美相融的庶人衣服,用自己的腰牌正大光明卻又不惹人注目地出了宮。
守門的士兵有牌便會放行,不會過多盤問,但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這大半夜的出宮,有急事嗎?」
劉若愚不苟言笑,道:「家中急事,探親。」
士兵把腰牌隨手一丟,就此放行。
疾步出了皇城,劉若愚回頭望一眼黑黢黢的高大宮牆,一閃身進了一條狹窄的胡同。在胡同兩側房檐高牆合圍而成的黑影中,劉若愚雙手一合,兩指伸直,三指蜷回,捻個「行字訣」,口中低聲喝道:「疾!」
語聲落處,劉若愚提腿疾行,眼見的就像一陣風,竟速速而去了!
「住!」也不知行過了多少條曲曲折折的小胡同,劉若愚終於放下手訣,站住了腳步。初夏的夜晚頗有幾分涼意,但他的額角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劉若愚顧不上擦拭,只是左右看了看,眼見著他此時竟處在一處渡口,一隻小小的木舟正系在岸邊,就在夜風漾起的水波里微微晃動著。
劉若愚嘴角微微一笑,縱身跳上了木舟,解開繫繩,任那小舟隨著風飄離了渡口,他只是站在船頭,卻根本沒有去划槳把握小舟的方向。
他站在船頭,把帽子摘下,將束著的頭髮披散開來,只留下一隻竹簪子在頭頂挽著,不讓散開的頭髮太過凌亂。
接著,他把束腰的腰帶也解開來,丟到了水中。夜風一下子鼓脹起他的長衫,揚起他的散發。
劉若愚深深吸一口混雜這水汽的夜風,這自由自在的感覺,真好!
就在此時,小舟不安地晃了幾晃,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抓住了小舟,故意使它晃動一般。
劉若愚卻不為所動,依然穩穩站著,只是對著只有風兒經過的夜空朗聲道:「請人幫忙,就是這種禮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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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