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的話,讓週遊仿佛突然沉入了冰湖,他只覺得渾身冰冷,難以呼吸。身子好像已經麻木沒有任何的知覺了……眼前一片黑暗,耳中嗡嗡作響,再聽不到張偉的說話聲音,只隱隱約約的,似乎被無處不在的音樂節的嘈亂所填塞了。
路西?馮的音樂聲,人群四散奔逃的哭喊,自己聲嘶力竭的呼喚:「游游!」
「週遊!」一聲暴喝,一切的混亂隨即戛然而止。
週遊眼睛重新對焦,看見付東流正站在他的跟前,雙手緊握著他的肩膀。
週遊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他摸摸臉,道:「我這是怎麼了……」
付東流嘆口氣,道:「果然不該帶你來這裡……」
張偉團縮在牆角,幽幽飄出一句冷冷的言語:「既然已經來了,就得有接受真相的覺悟,要是這都接受不了,你也別再修習了。」
真相。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真相嗎?
週遊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他抬起頭,找到黑暗中張偉閃爍的目光,問他道:「你……你剛才說的話……意思是……那個人……那個人就眼睜睜看著你汲取游游的真氣……等你汲取完了……完了,才出手……才取出了夸蟻?」
張偉的臉頂著令人厭惡的笑,從黑暗中重新現出,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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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遊身子一晃。一直站在他旁邊的付東流急忙扶了他一把,道:「週遊,那是交易……既是交易,雙方就必須要遵守……只是修習者的規矩……」
「可他早已不再是修習者了!」週遊大吼一聲,用指頭指著暗中的張偉,手指止不住地顫抖著:「他已經被逐出師門……他這樣的被驅逐者,其他的修習派別都不會收的,這樣的他早就不能算是修習一道了!他接受旁門左道的時候已經承認了這一點!可是,可是,做交易的時候為什麼還要遵守修習一道的規矩?做人不能這樣吧?總找有利於自己的……他們的交易,根本是無效的……無效的……」
「別說了,週遊……」付東流抱住自己的屬下,手放在他的背心,暗暗給他注入些真氣,想讓心神不寧的週遊安靜下來。
週遊掙了幾掙,竟一把推開了付東流,他慢慢退到囚室的門口,道:「我……我有些難受……領導我想我……我想先出去了……」
付東流看著週遊,點了點頭。
門開了又重新關上,囚室內卻只剩下付東流和張偉兩個人。
付東流嘆口氣,合上了筆記本,道:「你剛才所說的一切,保證是真實的?」
張偉艱難地抽出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球狀的身體,道:「這個樣子的我,敢說謊嗎?」
「好吧,相信你。」付東流道:「你再想想,關於音樂節,還有什麼事情是值得一提的?或者是沒有在初審時提到的?」
「其他的……」張偉做出努力回想的樣子:「也沒什麼了吧……後來,我吃進游游的真氣,那傢伙立馬就動手了,那傢伙,出手太重了,舞台都被他給弄塌了,我差點給砸死……然後就是取出夸蟻,再往後,你不是就來了嗎?」
付東流想了想,看著團成球掙不開的張偉,道:「我有一個疑問,既然那個人……那個少年已經掌握了姓名的術法,他是完全可以控制到你的……這樣的他,有什麼必要非得跟你做交易?」
張偉乾笑了兩聲,道:「他雖然有術法,但也要首先知道我的名字才能用是不是?」
「別打馬虎眼,」付東流嚴肅道:「你這樣一個野心勃勃的人,走到哪裡都是先把自己的名號宣揚出去的,怎麼可能會在初遇那少年時不告訴他名字?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姓名!」
張偉笑了:「被你看穿了……」
「到底是為什麼?」付東流追問道。
「交易。」張偉道:「在關於夸蟻的交易之前,我們還有一個交易,這個交易限制了他……」
「還有交易?」付東流眉毛一挑,又把筆記本打開了:「是關於什麼的?」
張偉卻極其罕見的在臉上出現了猶豫的表情:「這個……按理說,這個交易目前還在生效……我不能透露的……」
「你會遵守交易的規矩?」付東流眯起眼睛:「為了達到目的,你是什麼都敢做、什麼都敢破壞的,不是這樣嗎?」
「應該是這樣的……」張偉的口氣很是遲疑:「但是,但是……唉,怎麼說呢……這麼說吧,人家跟我的交易,到最後一刻都很講信用的執行了,即使眼睜睜看著我把那丫頭弄死了,他愣是沒伸手……所以,我覺得,對於這樣講信用的人……我也沒有理由背棄他的信任……」
付東流仔細看著張偉,看起來,這位即使淪落為階下囚也狂妄無比的傢伙,很嚴肅,並不像是在說笑。這可真稀奇了。
付東流想了想,道:「我用姓名的術法命令你呢?這樣的話,你能說嗎?」
張偉看起來很是掙扎。他咬了半天的牙,才道:「那樣的話……你殺了我吧!」
付東流奇道:「這可真是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在我印象里,你一般是在對你有利時才會守信用的吧?怎麼跟那傢伙的交易,就能讓你心甘情願到這種地步呢?」
「為什麼……」張偉想了想,一本正經道:「大約是人格魅力吧……」
「……」付東流抹抹腦門上沁出來的汗,哭笑不得:「這也算是個理由?你不是在糊弄我吧?」
「你用姓名術法拘束著我,我怎麼敢糊弄你呢?」張偉難得的嘆了口氣,頗有些落寞的說道:「這真不是我隨便搪塞你的藉口……那個傢伙……凡是跟他打過交道、共過事兒的人,都會為他著迷吧……不然,你那個屬下聽到事情真相後,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是不是?」
付東流仔細一琢磨,還真是這麼回事。「不過,」付東流皺眉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屬下跟你說的那個傢伙共過事兒?我們好像並沒有直接提起過吧?」
張偉一笑,道:「你那個屬下……初學者吧?所有的心思都在臉上掛著呢,我還用他直說?」
這倒還真是。付東流沒什麼可說的,又擦了擦汗,道:「好吧,就算是你折服於那傢伙的魅力了吧……但是,關於你們的交易,真的一點都不能透露?難道保密也是你們交易的一部分?」
感謝支持,請多指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