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付東流急忙走到週遊身邊,果然,發現週遊身旁的那間小小的囚室門上,銘牌清清楚楚的標註著「C—2003—CH」。
「正好,我就想先跟他聊聊呢……鑰匙……」付東流想了想,往自己兜里掏去:「應該是在我這裡……」
週遊站在付東流身後,一邊等著他開門,一邊問道:「領導,為什麼咱們要先找這一位呢?他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因為C代表的意思,」付東流咔嗒一聲擰開了門鎖,回頭對週遊笑道:「Cowardice……先用他來打開一個缺口,不是正合適嗎?」
說著,付東流向外拉開了囚室的門。
週遊跟著付東流走進了這間小小的囚室。說這裡是小小的,真是毫不誇張。囚室四四方方的,大約只有五六平米,靠牆放著一圈的床墊、馬桶、洗手池等生活必需之物,其餘的便是什麼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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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室頂上一盞小小的燈,照耀出淡淡的橘黃燈光,比傳達室里的那盞燈弱了許多,更不能跟門外走廊里的燈火通明相比,兩相對比,顯得囚室內愈加的昏暗壓抑。
「關掉!關掉!」牆角床墊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突然發出了尖叫聲,這聲音對於發出聲音的主人來說,已經算是歇斯底里了,但聽在週遊和付東流耳中,卻顯得十分的有氣無力。
「這燈是真氣流動使然,當我們走進來的時候會自動亮起,但是並不受我們控制,」付東流說著,在床墊跟前蹲下身來,溫和道:「你要是不習慣,我們倒是可以給你遮住一些……」
週遊看見付東流沖自己揮了揮手,那意思似乎是要自己幫忙遮一下房頂的燈光。週遊左右看看,發現這間小囚室里似乎並沒有什麼可以用來遮光的東西,就連自己手中,除了一個用來記錄的小筆記本,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關掉!關掉!」那一團黑乎乎的人影不停地尖叫,而且聲音越來越嘶啞。
「快遮住啊!」付東流終於不耐煩地回頭對週遊道:「再讓他這麼喊下去,他就沒力氣跟咱們說話了……」
週遊沒辦法,最後低頭看看自己的外套,於是乾脆脫下來,罩到了燈泡上面。
昏暗的囚室內,立刻變得更加幽暗。
付東流拍拍那一團黑影,道:「沒光啦沒光啦,起來說話!」
那團黑影慢慢蠕動著,好像是一棵緩慢生長的植物,又仿佛一團糾結的繩結被打散,終於從床墊上豎立了起來,看樣子應該是坐起了身。
付東流對週遊悄悄打個手勢,週遊會意,知道領導是讓自己準備做好記錄。他打開了手中小小的筆記本。這裡不允許攜帶任何的電子設備,週遊只好重新拿出上學時記筆記的本事出來了。
不過,在他們進入囚室後,門重新關上,走廊的光透不進來,而室內唯一的光源又被遮住了大半,光線確實不怎麼好。週遊沒辦法,只得讓自己的真氣往拿著筆記本的左手上傾斜流動一些,憑著真氣外化而出的一絲絲光芒,勉強照亮筆記本。
「外化為光……需要不少陽氣吧……」床墊上的那團黑影直愣愣地看著週遊發出流動的螢光般的手掌,喃喃低語。
好在他沒有再歇斯底里,這讓週遊和付東流都鬆了一口氣。
借著不多的微光,週遊仔細分辨出那人的模樣。只見這個抱著雙膝,靠牆而坐的人身材極瘦,眼眶深深凹陷,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一頭及腰長發雜草一般遮住了他臉龐的大部分,再加上同樣蓬亂的鬍鬚亂七八糟地擋著嘴巴,在幽暗的光線之下,只覺得他鬚髮晦如暗夜,皮膚灰白宛如塑料薄膜。光看他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他有多大的年紀。
但聽他說話的聲音,雖然沒什麼力氣,但顯然並不是由於身體虛弱的緣故,倒像是因為他自己害怕大聲說話觸怒了旁人似的。
「C—2003—CH?」付東流首先要確認對方身份,這也是程序中必要的一步。
「嗯……」那人猶豫一下,還是答應了。
週遊停下筆,看著那人,道:「我可以問你的名字嗎?」
「名字……嗯……」那人眼睛一亮,想要說什麼,卻忽然又閉上了嘴巴。
週遊看看付東流,道:「這裡禁止提到真名嗎?」他聯想到了自己來到傳達室時登記姓名的情景。
付東流搖搖頭,道:「沒有這規矩……不過因為一直是用編號的,大家一般就懶得叫名字了,他們這些囚徒也懶得說名字了……說到底,名字不就是一個代號嗎,和這個編號有什麼區別……」
週遊不能同意付東流的這番話:「領導,這麼說就不對了,咱們在傳達室登記的時候,您對於咱們自己的名字,可是慎之又慎的呀……」想起那時自己差點說出真名的時候,付東流那副大驚失色的樣子,週遊可沒覺得自己的領導認為名字不過就是代號。
「嗯,這個……他們已經在風雨橋了……名字什麼的……不重要……」付東流沒想到週遊這愣頭青竟會站在囚徒的立場上說話,一時竟有些語結。
「名字很重要,」週遊認真地對著付東流道:「我見過呼喚真名的力量……雖然還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我覺得,名字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信息,可以幫助我們了解這個人,以及這個人的經歷吧……」
付東流「哼」了一聲,道:「這些人的卷宗,早就讓你看過了,可你竟然還要從他們的名字里獲得信息?」
週遊不服氣地為自己辯解道:「那些卷宗,用的都是真名,到了這裡,標明的都是莫名其妙的編號,您又不跟我解釋,這讓我怎麼對上號呢?」
床墊上瘦削的「C—2003—CH」好像睜開有些困難的眼睛,看著週遊明顯睜大了一些。他一直抱著膝蓋的手悄然放開,垂在身體兩側,依舊有氣無力道:「名字很重要……那個人也這樣說過……」
「那個人?」付東流眯起了眼睛,道:「是不是一個不肯說出自己名字的人?」
「C—2003—CH」終於將沒有力氣的眼皮全部抬了起來,露出眼白很多的兩隻大眼睛,看著付東流道:「請用我的真名稱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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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