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食色(32)血樹

  「流血?樹?」老大滿臉問號地瞪著老二:「你在說什麼啊?」

  「真的,老大!這個我打包票,這是我親眼看到的!」老二就差要起誓了:「我,還有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到了,被砍的大槐樹的口子裡,不是木頭茬,是汩汩流出來的鮮血,那就像……就像是一個人的傷口一樣!」

  週遊知道這並不是老二要說的重點。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沉聲問道:「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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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看著週遊,道:「看見大槐樹流出了血,大家都嚇壞了,尤其是那些上歲數的,都說這大槐樹已經有靈了,淘氣爹媽用斧子傷了大槐樹,大槐樹一定會怪罪下來的……有老人這麼一說,當時在場的那些人都無法鎮定了,大家亂鬨鬨的,有的干著急,有的在商量有沒有補救的措施……就在這個時候,淘氣他爹拉著淘氣媽,很硬氣地大喊一聲,說,他們今兒就是要砍了這成了精的大槐樹,刨了它的根,讓它交出大蟒蛇,為他們的兒子報仇!」

  「他們一定是被人攔下來了吧?」杆兒強問道。

  「不,恰恰相反,」老二晃了晃頭,看看杆兒強,又看向週遊,道:「淘氣爹媽那時候跟瘋了一樣,沒人敢去攔他們……所以,所有人都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淘氣爹媽掄斧子砍樹,除了有兩三個年紀大的人在他們身後一直喊著讓他們停下來,但他們正在勁頭上,哪裡肯聽?當時就見隨著他們的斧頭的起落,大槐樹粗壯的樹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砍痕,淺一點的是往外滲血,深一點的就是呼哧呼哧地往外流血,簡直就像是一個滿身傷口的人……到後來,我都不敢看了,就躲到了我爸媽身後……後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三五分鐘,也可能是半小時?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反正是過了一會兒,就聽淘氣爹媽尖叫一聲,然後,然後在場的人們又都亂了起來!我爸媽也跑上前去了,我沒依沒靠的,只好隨著人群,也到了大槐樹跟前,就見……」

  老二喘口氣,吃了口盤子裡有些涼了的菜,才接著道:「……我跑到跟前,就看見淘氣爹媽雙雙躺在了地上,直挺挺的,已經沒了氣!再看那棵大槐樹,就見在淘氣爹媽砍過的地方,露出一個長條形的樹洞來,我仿佛看見有一顆明黃色的眼球,從那個樹洞口,一閃而過……那個眼神,特別的冷……別看當時是晴天白日的,可我當時就給嚇尿了……」老二說到這兒,又嘆口氣道:「看見淘氣爸媽都沒救了,瞬時間一家三口就這樣沒了,大家都是很難受……可是難受也沒用,還得收拾這個攤子啊!就在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一直放在地上的淘氣的屍體,竟然不見了!」

  「不見了?」週遊這一次吃驚了。

  「是啊,哪裡都找不到……」老二搖頭道:「……後來鬧成這樣,只能是報警了……可是把我們附近都搜遍了,始終是沒找到淘氣的屍體……我是想不通,難道會有人偷屍體?可是淘氣他爹媽的屍體怎麼就沒人偷呢?一具屍體,偷了又有什麼用呢?反正後來也沒找到,淘氣家裡也沒人了……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從這件事兒以後,這附近的住戶就慢慢的開始往外搬了……後來一說有拆遷蓋夜市街的消息,這個地方的住戶都非常積極,所以拆遷很快就完成了,大家幾乎是爭先恐後地『逃』開了這個地方,『逃』開了這棵大槐樹……」

  「那,大槐樹呢?即使是拆遷,對於這種古樹,也應該是有保護的呀?」週遊問道。

  「是啊……雖然我們那些老住戶都流傳著各種傳說,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大槐樹就是棵有年頭的古樹而已。所以,在拆遷的時候,就有專門的人過來,從根上把樹整體移植到了植物園,想保護起來……」老二看看週遊欲言又止,卻完全知道他想要問什麼,故而不問自答道:「你是不是想問那大槐樹在移植時有沒有流血?沒有,完全沒有……事實上,從淘氣一家出事兒以後,那棵大槐樹,我總感覺變得越來越普通了……嗯,怎麼說呢,就是一種感覺,就是覺得這樹沒了原來的神乎其神的勁兒,比如說,開始有鳥兒落在樹上了……樹也不再像原來那樣總是枝繁葉茂的,也開始出現枯枝老枝了……後來拆遷移植大槐樹時,還真有好事兒的去看了,說一切正常,根本沒有發生流血的事兒。只是……」

  「只是什麼?」週遊追問道。

  「只是,這棵大槐樹移植到植物園之後,不久便枯萎而死了,好像當時還有報導,有什麼專家出來說,像這樣有年頭的大樹,看外面還行,其實裡面早已經空了,所以稍微一動土,就不行了……」

  「唉,這麼神的一棵古樹,到了竟是這麼個結局?太令人……」老大很是感慨的樣子,但是怎麼也想不出來恰當的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最後只好摸摸脖子,自斟自飲了一杯。

  「這個故事……」週遊想了想,笑道:「還真是挺曲折的,不過,這跟我原來坐的那個位置有什麼關係呢?」

  「有什麼關係?」老二看著週遊,有些不快道:「我們好像跟你說過吧?那張桌子放的地方,正好是原來大槐樹的地方!」

  「按照你剛才所講的故事,」週遊笑道:「大槐樹已經被完全移走,而且失去故土也失血過多的大槐樹『神力』亦隨之消失,那這樣來說的話,即使那個地方是大槐樹之前紮根的地方,對於現在來說,應該是毫無影響了才是吧?」

  「這個……」老二自然解釋不出來,他只是摸摸鼻子,道:「反正是坐在那兒總冷颼颼的,我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我也是為你好嘛……你想,萬一是那大槐樹底下有什麼問題呢……」說著,老二自己也笑了,他搖搖頭,道:「反正講個故事下酒也不錯!」他跟老大碰個杯,兩人說笑著喝酒吃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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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