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要用火燒,被嚇壞了的王祥更加手足無措,他晃著手,想要擺手,有想給面前兩個來歷不明的人作揖,結果只擺出個意義不明的手勢。
他雖然心狠,但畢竟還是個大活人,怎麼能像燒犬屍一樣燒掉呢?週遊看著地上嚇得直篩糠的王祥,竟有些可憐他。
「不能燒。」週遊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方案,轉向燒烤攤老闆,問道:「你有別的辦法嗎?」
「我當然有啊。不過,」燒烤攤老闆臉上又掛上那種討厭的笑容:「不過,你拿什麼和我交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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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麼?」
「你的名字。」
「我叫週遊,你已經知道了的。」
「那是化名,你自己也說了的。」燒烤攤老闆目光炯炯。
「……」週遊猶豫了。老師的叮囑又浮現在腦海,老師反覆強調說不要告訴他名字,說這話時老師極為嚴肅,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如果,告訴了他名字,會發生什麼呢?
他為什麼這樣執著於名字呢?
他的名字又是什麼呢?
似乎連老師也不知道呢。
週遊慢慢抬起眼睛,看著燒烤攤老闆:「我不能告訴你。」
「那就抱歉啦。」燒烤攤老闆聳聳肩,抬腿就要走。
「慢著!」週遊攔住他,道:「想知道別人的名字,首先得自己報上名來。如果你連自己的名字都守口如瓶,那我憑什麼就這樣告訴你名字?條件交換也得講基本禮貌,是不是?」
燒烤攤老闆摸摸下巴:「這狡辯貌似還有幾分道理。」
週遊趁熱打鐵,接著道:「名字,你我是都不會說的,我們不如換個條件?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幫你把之前幾樁案子的嫌疑撤銷洗脫,行嗎?」
「那些本來就和我沒關係。」
「可是你確實都在現場,列為嫌疑對象一點都不冤枉。」
燒烤攤老闆轉轉眼珠,想了想,道:「好吧,整天被你們追著,確實挺煩的。」
「那,成交?」
老何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雖然聽不太懂,但火燒還是聽明白了的,他雙臂一張,挺胸護在王祥前面:「縱火燒人是嚴重犯法,我作為人民警察會保護群眾安全的!」
燒烤攤老闆露出潔白的牙齒,迷人一笑,輕輕拍拍老何肩頭:「你放鬆,別緊張。」
話音未落,老何身子一軟,已是癱倒在地。
王祥失去了依仗,害怕地在門角縮成一團,看起來可憐至極。
燒烤攤老闆卻好似毫無憐憫之心,一把抓住王祥的領子,把他從從地上拎起來,對週遊道:「你那些白膏還有嗎?」
週遊連忙把餘下的白膏都遞給了燒烤攤老闆。這老闆伸手接過,一點也不溫柔地胡亂糊在王祥臉上,只留下兩隻鼻孔出氣。經歷了一晚上噩夢的王祥,好像早已忘了要反抗,他順從地讓燒烤攤老闆擺布著,只是呼吸急促。
週遊只見燒烤攤老闆好像變戲法似的,亮出一顆火紅的珠子。他用這火紅珠子在王祥的鼻子底下來回一蹭,就見王祥控制不住地打出個打噴嚏:「阿嚏!」
燒烤攤老闆早縮了手,躲在一邊。就看糊了一臉白膏的王祥跪在地上,一個接一個地打著噴嚏,無法停止。只一會兒,王祥臉上已是涕淚橫流,連他身前的地上都積了一灘亮晶晶的黏液。
週遊和燒烤攤老闆站在一旁,看著王祥從噴嚏不斷直到再也打不出噴嚏,燒烤攤老闆這才上前,像剛才對待老何一樣,輕輕一拍,王祥的身子也軟癱到了地上。
「這下再燒吧。」週遊說著,掏出打火機,就要將那灘黏液點燃。
「慢著!」燒烤攤老闆卻攔在週遊面前,道:「這些卵,我要留著。」
「你留著做什麼?」週遊用懷疑的目光瞪著燒烤攤老闆。這些蛞蝸已經發生了變異,對人類來說極度危險,他留著這些危險生物的卵,難道還想日後生事?
「不行,這東西太危險,不能留!」說著,週遊點亮打火機,要去點燃地上的黏液。燒烤攤老闆反應更快,他手肘微抬,往週遊脅下狠狠一撞,毫無防備的週遊一個趔趄向後倒去,燒烤攤老闆順勢搶走了週遊手中的打火機,熄滅了火焰。
週遊不等身子倒下,腰部用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挺身而起,探出手臂,要奪回自己的打火機。燒烤攤老闆毫不相讓,橫臂相擊,肘尖正撞在週遊的肋骨上!
週遊痛的眼淚都流了下來,一擊之下身子也失去了平衡,終於跌倒在地。
燒烤攤老闆淡淡一笑,拾起地上的白貓皮,對著黏液輕輕一抄,竟將黏液盡數包在白貓皮內。他好像裹包袱一樣,將白貓皮的四爪綁上,輕鬆搭在自己肩上,才向週遊伸出手,要拉他起身。
週遊鐵青著臉,打開他的手,自己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伸手要搶奪白貓皮。
燒烤攤老闆只輕輕一轉身,不僅躲過了週遊的手,而且身形已移到廚房門口。
週遊邁步追進廚房,卻發現燒烤攤老闆已蹲在廚房的窗邊。想是他之前到廚房取鹽的時候,已經打開了窗子。
看見週遊追過來,燒烤攤老闆對著他粲然一笑,夜光下,他狹長的眼睛裡眼仁黑亮如暗夜的流星,一閃而過。
只留下一句帶著淺笑的話:「別忘了收拾好屋子喲。」
週遊探出窗外觀瞧,小區的路燈不知何時又已亮起,燈下小路安安靜靜,綠化帶里低矮的冬青叢稀稀拉拉,一個人影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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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與黑夜交替,嘈雜與忙碌卻一如庸常。城市好似是機械而無情的齒輪,不停地轉動,精確地咬合,無限重複,沒有改變。沒有意外,也不容驚喜。連刮過城市上空的風,都是帶著機油味的循規蹈矩。
想呼吸自然的風,只能遠離城市,走進遠山的深處,再深處。
進一次山不容易,更不要說在這茫茫大山里找到不斷換地方修行的老師了。
上次離開時,老師還在庭山半山腰的一個天然石洞裡住著。老師說他喜歡這個向陽石洞的寬敞,再加上洞前一大片平整空地,可以練拳可以種菜可以喝茶。
「這裡不錯,以後就住這兒了,不換地方啦!」週遊明明白白記得老師這樣說過。可是現在,週遊站在石洞前,看著空蕩蕩的洞,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現實:老師又搬家了。
去哪兒找他呢?週遊抬頭看看頭頂被濃濃淡淡的雲霧遮掩的綠色山峰,心裡直發愁。
微微一陣風吹過,石洞邊上一棵老松樹輕輕擺動,「啪嗒」掉落一顆已經空了的松果。
週遊俯身拾起這顆松果,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他並未轉身,手腕暗暗用勁,反手一丟,「嗖」的一聲,將松果彈回到了老松樹濃密的枝椏內。
只聽身後「吱」的一聲慘叫,什麼東西重重掉落在了地上!
感謝支持,請多指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