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觀復(429)你別忘了你有多美

  週遊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或者可以說,只一心想要去救少年的週遊,壓根兒沒有仔細權衡考量自己和樹精之間的差距,就貿然出手,如此衝動的後果,就只能是被反將一軍!

  眨眼之間,週遊只覺得自己攥著細根的那隻手仿佛突然腐爛了一般,變成了朽壞的黑色,更有細密的刺痛不停地滲透進他的皮膚,向著骨肉內里,深深刺探了進去,就好像數不清的細瘦毒蟲透過他皮膚的每一個汗毛孔,爭先恐後的往週遊的身體裡鑽去,直要鑽進他的五臟六腑,從內里把他吃成空殼才算罷休似的。

  週遊頓時心下駭然。不過,心中害怕歸害怕,他卻絲毫沒有要退卻的意思。

  而且,都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了,哪裡還有退路?

  週遊咬緊牙關,死命攥住了臍中細根,用力拉扯著,想要將那條毒根從鍾阿櫻的臍中扯出來,扯斷掉……

  意志力是可以改變事件進展、創造奇蹟的。但有的時候,意志並不能解決所有事情,哪怕是再強烈的意志,都沒辦法。

  週遊越是用力,那些已經刺進他手臂的細密根脈,就刺的越深,瞬息之間,週遊只覺那些毒蟲般的根脈已經刺穿了臂上的皮肉,深深地扎進了手臂的骨骼之中!

  刺骨之痛簡直要讓週遊昏過去。而且這還沒完,那些不停蠕動伸展的細根硬是在骨骼之中穿行而去,頓時,這種令人疼的要發瘋的痛楚,仿佛成了活著的蛇蟲一般,在週遊的骨中肉中肆意衝撞,如電如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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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遊再也忍耐不住,痛的慘叫一聲,攥著根脈的手不由鬆開……

  而此時根脈上分出的細毫之根不僅已經遍布了週遊的手臂,而且順著他的臂膀一路蔓延,眼見著他的頸背、胸口都已經被毒蟲般的細密黑細的根鋪滿了……

  那些根一定長的極深極結實,否則,鬆開手掌失去了所有支撐點的週遊就不會仍然貼在樹上無法動彈了。

  細碎而令人難耐的痛楚仿佛潮湧一般從四面八方向週遊襲來,深入,像是無數的毒針在深深扎入,像是數不清的刀鋒在不停地切割著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條肌肉血管,簡直要將他活活解剖開來一樣!

  週遊嘴巴張開,只覺口中儘是腥氣,那應該是血的氣息吧。

  樹精的那些毒根一定是嗜血的,它們像是嗅到了獵物氣息的餓極了的毒蛇,興奮地抬起頭來,從週遊的身上各處迅速遊走而來……

  週遊視線漸漸模糊起來,腦子似乎也被疼痛給折磨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只是恍惚看見許許多多攢在一處的細根爭先恐後地往他半張著的嘴中扎了進來……週遊只是木然地看著,就好像那是與他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情一樣。

  然後呢?

  週遊仿佛魂魄游離於外似的,呆呆想著,要不要……該不該……暈過去一會兒呢?畢竟這麼痛……這麼孤單……他又離自己這麼遠……

  「相信他。」

  兄長的聲音言猶在耳,可週遊卻模模糊糊的再次懷疑起來,真的……真的能相信那傢伙嗎?

  恍惚之間,週遊發木的眼神瞟見那些要鑽進他嘴巴的根脈驟然一定,隨即竟原路退了回去!與此同時,那啃噬著週遊周身的足以令他發瘋的疼痛亦是一頓,接著竟漸漸減輕了一些……就好像他身上的那些根脈,也和探到他嘴邊的那些根脈一樣正在退去!

  疼痛減輕,週遊總算腦子清楚了一些。他使勁兒睜了睜眼睛,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果然,那幾乎要占據了他全身內外的黑色根脈,正如退潮一般迅疾往後撤去!

  怎麼突然又撤退了呢?明明那傢伙占了上風,自己根本無法反抗啊!

  週遊想不明白,他也沒工夫去想明白。因為根脈退去雖然讓他好受了不少,但是他早已失去了所有著力點,此時又沒了根脈的拉拽,週遊失去支撐,頓時仰面跌倒,從空中摔了下去!

  週遊腦子雖然清楚了一些,但身子卻還是僵著的,一時間又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只能由著重力拉拽著自己往地面上摔去。

  真是的,這地底異界氣息都不同了,為何偏偏仍舊有重力呢?

  週遊腦子裡胡亂想著,卻一點兒也阻止不了下墜的速度。儘管週遊下跌的這段高度並不算高的太離譜,但是要這麼硬摔下去,也是夠他受的了……

  就在此時,週遊忽覺腰間一緊,就好像有極粗壯的繩索牢牢系住了他,就好像……

  就好像有一隻分外沉穩有力的臂膀,牢牢地將他護衛在了臂彎之中,帶著某種極包容的,極令人感到安心的暖意。

  週遊無端心跳快了起來。

  就在週遊一忽兒神遊萬仞,一忽兒呆愣失神的時候,他已經被穩穩地放在了地上。畢竟是被樹精的毒根侵擾了一場,週遊只覺腿腳酸軟,雙腳觸到地面時,一時竟沒能站穩,踉蹌幾步,還是往後跌了去。

  纏在週遊腰間的物事,剛有些鬆動,此時發現他又要跌倒,隨即又是一緊,重又箍緊,將週遊拉了起來。

  週遊穩穩心神,這才低頭瞧見,纏扶著他的,原來是一條粗粗的建木之根。

  既然建木之根再次出動,既然樹精的毒根幾乎同步退下,那是不是意味著……

  週遊霍的抬起頭,急切尋找著少年剛才站立的方位,只見那少年依舊站立在原處,只是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正緊緊望向了週遊這邊。

  少年的目光與週遊甫一交接,隨即便像一尾受驚的游魚般滑開,微微仰了臉看向週遊上方的樹精。

  少年眼神冷冷地盯著樹精,道:「說好了的,雲孤要留下,你豈能言而無信?」

  這話雖然是質問樹精的,可週遊聽在耳中,卻令他的心重重一沉:他還是為了雲孤……還是雲孤……如果不是自己身體裡兄長的那塊雲孤,那少年他……他會……

  「相信他。」

  兄長溫和而堅定的言語聲再次浮現在週遊腦海之中,他不由緊緊咬了牙。

  那就……相信他罷……

  樹精卻沒心思注意週遊的情緒變化,甚至,他現在壓根兒顧不上週遊了。

  明明沒有人對樹精動手,可鍾阿櫻的殘破軀殼卻不知為何,竟突然變得更加破爛殘缺,就好像被人狠狠捶打過了一樣。

  週遊忍不住往上瞟了一眼,正瞅見鍾阿櫻幾乎爛了一多半的軀殼裡,那些原本錯綜纏繞的根脈之網,竟稀疏了許多,乍看上去,就好像是被捅破個大窟窿的蜘蛛網。

  週遊正自疑惑,卻聽樹精咬牙切齒地對那少年道:「怎麼可能……你怎麼做到的……明明我和建木之力融合的更多一些,明明是我占了上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