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觀復(411)心裡好煩誰也不想理隨便吧你們

  「放棄?笑話!」樹精咬牙狠笑道,「我怎麼可能放棄這番大好的局面?我只是在等待最好的時機罷了!」

  「等到了的話,就別磨蹭。👌🐲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少年言語間儘是不耐煩的冰冷,「趕緊的,別出岔子。」

  「哎,好的,好的。」樹精忙不迭答應著,話一出口卻又猛然醒悟,不滿道,「我記著呢……誒,你憑什麼命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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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哂,卻並未答言。

  週遊在旁聽了,頗為訝異,瞪著那少年道:「阿玉,我們明明是在拼了命的,想找到辦法幫你脫離險境,可你卻……你卻好像根本不在乎你現在的處境?」

  少年眼睛裡血紅的光本來就盯的人很是不舒服了,再加上他漫不經心的語氣,更顯得無比涼薄:「我現在的處境……我很滿意。」

  週遊和他皮囊之中的兄長一同瞪大了眼睛:「你被樹精抓到了要融合在一起,你卻很滿意這樣的處境?難道你希望被這鬼東西吸收掉?」

  少年輕笑一聲,直直看向週遊的眼睛深處,道:「兄長,在你的記憶中,恐怕還沒有忘記我每個月都要經歷的生死劫吧?」

  「沒有……」週遊聽見自己輕輕說道,仿佛在夢中的囈語一般。

  「你是我寬厚仁和的兄長,心懷悲憫,自然不會忘記,」少年的笑容總是那麼的冷,「所以你也不會忘記我經歷的是何種程度的痛苦吧?所以,你也應該能理解,我在找到一個能緩解痛苦的途徑時是該多麼的珍惜吧?」

  兄長啞然。週遊遲疑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現在的處境……能減輕你力量回歸時的痛苦?」

  「不然呢?」少年道,「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如此的舒服。」

  「可是……」週遊張張嘴,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再勸。少年給出的理由非常充足。那回歸的力量磅礴而蠻橫,而此時的融合,卻是在客觀上給了那力量一個出口,仿佛是泄洪一般,將那少年原本需要一個人承受的壓力,部分的轉移到了樹精乃至建木身上,這樣一來,那少年的確可以大大地鬆口氣了。

  那少年所經歷的力量回歸,無限輪迴,實在是難以想像的痛苦,但凡有辦法能讓他減輕一點痛苦,甚至不需要那少年去提出,週遊都願意去找來給他用……可是,眼下的這種減輕之法,卻是以融合為前提的,而這融合,不僅是樹精一手促成的,而且最終的指向也是藉此搶奪了對那少年對那神秘力量的控制權……這樣一來,就無異於飲鴆止渴,即便那少年感覺再怎麼「舒服」,也是不應該任由其發展的啊!

  週遊望著那少年,道:「我知道在這種時候你不好受,可是,再不好受,你也不能……不能……」

  就在週遊還在努力措辭,想要喚醒少年的理智的時候,他忽覺頸後一陣陰冷的涼風呼的吹來,他心知不好,急忙往前一翻,一個前滾翻滾到一旁,起身看時,就見那條細如髮絲的黑色根脈如影隨形,已經又到了近前仿佛一根長了眼睛的芒刺,向著週遊肩頭刺去!

  江月心倉促之間化為水珠之形,在週遊和那少年說話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化歸人形,一時間仍舊保持著水珠的形狀掛在週遊肩頭,並未墜落。

  此時眼見著那條細根目的明確的就衝著自己來了,江月心倏地滑落週遊肩頭,仿佛一顆悄然墜下的眼淚,滾落一片虛無的平地,卻仍然保持著圓潤的水珠姿態,依舊包含著杆兒強嫩綠的幼苗,仿佛一顆晶瑩剔透的琥珀,蜿蜒著急急滾過。

  細細的根脈目標明晰,一個急轉就掉了頭去追逃逸的水珠。而水珠滾動的軌跡完全不明確,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的,極難被預料,因此儘管那根脈跟著的速度足夠快,可一時間仍是很難跟上。

  週遊站起身來,盯著那條在地上繚亂出一片塗鴉之跡的墨黑根脈,不由往前踏上一步,想要去助江月心一臂之力。

  可他的腳剛剛抬起來,冷不防間,一條手腕粗細的建木之根竟仿佛憑空化出一般,一把攫住了週遊的腳腕!

  週遊被迫一腳懸空,姿勢頗難拿捏,只要那條根脈稍一用力,週遊就准得摔個大馬趴。

  「別多事,你呆在這裡就好。」少年的聲音從後面冷冷傳來。

  週遊轉過頭,望著那少年:「你真的……真的要和那樹精融合?」

  「有什麼不好?」少年反問道。

  「可樹精他……」週遊咬咬牙,道,「你不應該,不應該啊!」

  少年瞥他一眼,什麼也沒再說。但他的神情早已說明了一切:應該不應該的,還輪不到週遊等等這些外人來評判。

  少年的表情深深刺痛了週遊,他硬是用一隻腳支撐著轉過身,瞪著那少年,想要跟他理論理論,難道自己也是他心裡的「外人」嗎?

  然而還沒等週遊開口,他只覺腳腕上的根脈仿佛一隻勁道頗大的手掌,緊緊攥住了週遊腳脖子,狠命往後一拉,週遊頓時失去平衡,仰面跌倒。

  週遊預計自己這回肯定要摔個狠的了,身體失控的感覺令他很是心慌。

  不過,就在週遊心慌的一瞬間,從他的身底下忽然又冒出了數條或粗或細的根脈,橫七豎八,不加挑選的,一股腦的湧上來,纏上週遊的身體,將他整個人綁了結結實實,這才倏地往後拉去。

  預料中的背摔並沒有到來,可是突如其來的五花大綁仍然令週遊猝不及防。

  週遊被這些根脈裹挾著,一路倒退著往後飛去,雖然頗為倉皇,卻也在倉皇之間瞧見,剛才還在滿地上塗鴉的纖細根脈,此時竟從地上騰起,前後左右縱橫交錯,搭成了一座仿佛鐵線擰結而出的牢籠,完全將那顆圓潤的水珠包圍起來,瞬間收緊,要緊緊勒進水珠之內!

  江月心如何能吃這種坐以待斃的虧?水人不等那些鐵絲般的根脈前來勒刺,自己先爆裂開來,瞬時化為無數的小水滴,其中一滴還包裹著杆兒強小幼苗,瞄準了根脈與根脈之間的縫隙,子彈一般就要從那些縫隙里穿出。

  根脈再細,編織的再密不透風,對於流水來說也總是有隙可乘。眼看著江月心的無數分身水滴就要從孔隙中逃逸而出,那些根脈急忙再做反應,眨眼之間,竟直接從細細的黑根之上冒出無數的葉片,葉片或小或大,但是對於阻擋所以可能的縫隙來說,足夠了。

  江月心的逃逸之旅頓時被封堵的不留一絲。

  水人只好急急剎車。被困在根脈與葉片的牢籠之中,下一步就逃不開被人家絞殺的命運。江月心自然不能束手就擒,他低喝一聲,就要重新變回人形,掙開這些亂的找不到頭緒的交織的根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