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觀復(389)堅持住不吃夜宵堅持住

  到底,少年還是被那樹精拖著往前走去了。ღ(¯`◕‿◕´¯) ♫ ♪ ♫ ❻❾𝓈𝒽𝐔Ж.ςσ𝔪 ♫ ♪ ♫ (¯`◕‿◕´¯)ღ

  隨著時間的流逝,少年的生命也在不可遏止的,一點點一滴滴的在流失,他已經幾乎說不出話來,哪怕只是被樹精拖著往前走去,都好像是跑了幾百里地似的喘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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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是因為愈發接近終點的緣故,樹精心思全都在趕路上,腳步越走越快,對於被他拖在身後的少年的不適,似乎一點兒都沒注意到。

  少年咬牙忍受著不適,臉上卻現出些似乎與自身安危完全無關的憂心來。他好像有話要說給樹精,然而試了幾次卻始終沒能說出話來。

  樹精卻好像亢奮的很,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尤其是在發現他們其實在懸空於「水面」之上後,看他這般健步如飛,簡直就像是在飛一樣。

  很快,樹精便拖著少年來到了這片巨大「水面」的正中心。在這裡,樹精終於停下了腳步,將少年丟到了一旁。

  少年倒落在地,目光不由又落在了他身下的「水面」上。這一片廣闊的一望無際的領域,與其說是「水面」,倒不如說是一片茫茫的虛無更貼切一些。

  真的是虛無。剛才他們遠遠看著這裡時,還只覺得此地仿若是清澈見底的巨湖,但真正踏足其上,卻才發現這地方竟比天底下最清澈、最澄淨的湖水還要清靈,那種清靈的程度,完全不是任何介質能承擔的起的,恐怕只有完全無物的虛無與毫無遮攔,才會呈現出這種叫人能一眼望穿時空的沉墜之感……就好像一眼望過去,人也便會隨著毫無阻擋的視線,一同重重墜入那清靈的另一維度,再也無法折返,只能在無人知曉的異界裡萬劫不復。

  然而,這裡又的的確確是有著些什麼的,哪怕是什麼都看不出、什麼都瞧不見的一片虛無,可依然有什麼的,否則,少年和樹精又怎能一直在這上面行走,而沒有立刻掉落到那異界裡呢?

  少年恰好側身臥著,他微微抬眼便能看見,在他眼前不遠處的地方,一直平滑展開的這無際的虛無的面上,竟在這裡微微下凹,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凹坑,像是嵌在這水鏡似的虛無之上的一隻透明的小茶盞。

  這個茶盞似的小窩窩裡,安然放著一枚種子似的東西,看樣子像是顆桃核,可是大小卻只相當於是尋常桃核的一半還不到。而且這東西通體墨黑晶亮,配合表面上曲折勾連的花紋溝壑,打眼望去也極像是一顆被精雕細琢的墨玉寶石。

  如果從這一片廣袤的茫茫上空往下看去,大約這顆黑寶石的東西會更像一隻目光深邃的瞳仁兒,正遙望著深遠之地,引誘著所見者內心最隱秘的欲望,往那虛無的五光十色中去探尋,去沉溺……

  也不知是因為自己氣息不繼的緣故,還是所這隻莫測的「眼睛」的影響實在太過蠻橫,少年只覺心神不寧,勉強保持著的神志仿佛成了陷在疾風惡浪中的一葉小小扁舟,隨時都有被洶湧的浪濤給打翻吞沒的危險。

  少年倏地閉上了眼睛。可是眼帘內的黑暗之中,似乎有更多的恐懼之物一點點的洇出輪廓來,緩緩地勾畫上了猙獰的面目。他吸口氣,不得不又睜開了眼睛。

  少年的目光不敢與那莫名的「眼睛」對視,卻必須要尋個落腳之處。如此,他便只能去看那徒剩了鍾阿櫻骨架的樹精了。

  從樹精的神情表現上來看,雖然那眼睛似的東西的正體不明,但想來一定是他此行所要尋的「寶貝」了。

  只見樹精跪倒在了那凹坑邊上,黑洞洞的眼眶中竟奇異地放出了貪戀與渴望的光來,他的枯骨手掌伸出,似乎想要將凹坑裡的眼珠子似的「黑寶石」從中拿出來,可是又小心翼翼的透著不敢輕舉妄動的慎重。

  樹精的枯骨指節在凹坑的上方與旁邊晃了幾晃,伸出去又縮回來,縮回來又伸出去,幾次反覆,看的少年都有些煩:這到底是拿還是不拿?他實在忍不住道:「你……」

  可他終究還是沒有說話的氣力,只不過剛說出一個字來,便不禁劇烈地咳了起來,好不容易平復了巨咳,卻又因為氣息不足而喘息了起來。

  「都到了這裡了,你最好安靜呆著。」樹精的目光完全都在那顆「黑寶石」上,對少年的動靜似乎漠不關心。

  不過,不管是為了平復他自己的激動心情,還是說真為了解答少年的心中疑問,反正樹精緊緊盯著那凹坑裡的物事,喃喃低語宛若念咒語般神經質:「世上最寶貴的種子,唯一的種子,能將我帶到世界頂點的種子,神聖的種子,我的珍寶,賜予我希望與力量,賜予我全新的生命,給我吧,給我所有吧……」

  這塊怪目似的「寶石」,果然還是顆種子。

  那麼,這該是何種草木的種子呢?以少年之見識廣博,一時間竟並不能得知。

  少年不由皺了皺眉。

  人再見多識廣,也畢竟不可能全知全曉呀。少年對於自己不識此物並沒有什麼懊惱或遺憾,不過,他只是有些想不通,以樹精現在在草木之屬中的地位,想要什麼草木的種子,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又或者,根本不用他說話,那些草木早就自己巴巴地送呈了過來;甚至,樹精完全可以用他剛得的那半本《神農本草經》以及陸澄蒙的離亂氣符,生造出來他想要的……哪裡還需要他這番大費周章的勞動?

  哪裡需要樹精這樣的頂禮膜拜?

  難不成,在草木之屬中,也還有高於樹精的存在?也不像啊,如果有壓過樹精一頭的草木,那還輪得到樹精整天叫囂著「站在世界的頂點」?

  更令人疑惑的是,這顆種子,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裡的地氣環境,並不是適宜草木生長的地方啊。

  少年怎麼也想不通。他越想不通,就越要去想,這不僅是為了讓他本已艱難的神志繼續保留下最後一絲的清醒,而且,更是為了回應他心中不知從何而起的一絲絲呼喚。

  那對於真相的渴求的呼喚。

  那充滿了警示意味的呼喚。

  就好像,少年的心在提醒他,他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本不應該忘記的事情……

  少年只覺頭痛欲裂。他咬牙忍了,儘量將這一番的經歷從頭捋過,那一路的潛行,閃爍著金星的墨金色的無度琉璃通道,曲曲折折,往復回還,不成想卻與那日「貪吃鬼」鑽開的通道相連,亦不成想那條本已堵上的通道,竟又被樹精打開來……

  慢著!「貪吃鬼」!

  少年眼睛一亮,他終於想起來了:那被人利用的執念,那顆不起眼卻陽氣充沛的果實,那墨金大墓里的棺床上的古怪花紋,以及這裡幾乎嚴防死守與世隔絕的空間……

  將這一切用一條不甚明了的淺淺墨跡勾連在一起,卻終於在少年腦海中勾勒出一副若隱若現的水墨丹青來。

  少年望著神叨叨的樹精背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蹦出兩個字來:

  「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