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 觀復(362)紅燒肉配饅頭最好吃

  阿玉站在江月心很近的地方,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可以輕易地感受到。♞♢ 6❾ѕн𝔲x.𝐜o𝐦 ☢🐊然而像是被這呼吸驚擾到了似的,阿玉忽然偏了偏頭,方又說道:「小清是從龍池村出來的,你說他逃過一劫,當然,若不是我及時出手,恐怕他也不會逃過你那一念無明……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他既然從你手底下偷生了下來,那你就不能高抬貴手把他放過嗎?我知道,龍池村的人若是都有能迅速傳染的惡疾,那小清很難獨自避過……但是,他已經從那場屠殺中活了下來,而且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露出任何的患病的徵兆,你為何非得要趕盡殺絕呢?還是說……」

  阿玉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還是說,你根本不想我找回雲孤呢?」

  終於說到重點了。江月心暗自嘆口氣,雖然自知這次是說不明白了,可還是要掙扎著自己幫自己說點話:「阿玉,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那雲孤……不是,是爐蟲借了雲孤的手想要殺你,我怎麼能坐視不管呢?」

  「雲孤要殺我,那是我的事兒。」阿玉平靜地說道,就好像他在說中午吃的什麼飯一樣稀鬆平常,「就算是爐蟲利用了雲孤,但那也是雲孤,他要怎麼對我都行,我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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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心霍的抬起了頭,有些受驚地望著阿玉:「那……那你連我也不要了嗎?」

  阿玉彎了彎嘴角,似是而非的閃過一絲嘲弄的笑:「言而無信的人,我不敢再與之偕行。」

  此言一出,江月心渾身的靈息似乎被打回了冰川的原型,盡皆急凍起來,將他從裡到外凍透了。江月心只覺得冷的難以忍受,以至於牙齒都在打著顫:「可是我……我救了你的命……」

  「我的命,並不是那麼珍貴需要你來救的,」阿玉的話越來越冰冷了,「再說了,以你的嗜殺之性,誰知道日後翻臉了你會怎樣對我呢?」

  「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江月心近乎絕望地望著阿玉,「我怎麼可能對你翻臉……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永遠不會傷害你……」

  「也許現在就已經是種傷害了,可你竟不自知?」阿玉言語間似乎也帶了些傷感,「就算你不傷害我,我能值得你另眼相看……那旁人呢?更多的像是小清、像是龍池村這樣的人呢?你能保證不會再有這樣的屠殺嗎?」

  只要樹精還在這世上逍遙著,江月心就無法做出這樣的保證。水人只能一言不發,站在原地渾身顫抖著,像一株被孤零零丟在風口裡的弱小樹苗。

  「那……你想怎樣?殺滅我嗎?」江月心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顫抖到走音的口唇,艱難問道,「如果是這樣,不勞您費心費力,我可以直接將我最核心的水精取出來給你,任你處置。」

  說著,江月心抖抖嗖嗖地抬起了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說實話,剛才我的確有把你殺掉、徹底湮滅的心……」阿玉長嘆一聲,道:「但是,我要是真那樣做了,和你的屠村又有什麼分別呢?我無法原諒你對小清和龍池村所做的一切,同樣,我也不允許我犯下和你同樣的錯誤。」

  江月心捂著心口的手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衣襟,眼睛裡頓時生出了希望的光來:「這樣說……你原諒我了?」

  「原諒是要基於信任,信任卻很珍貴,完全容不得浪費。」阿玉道,「而你,剛剛用盡了這最珍貴的信任。」

  江月心攥住衣領的手指節都泛白了:「那你……你還是要殺我?」

  白義走過來,低頭在阿玉和江月心中間輕輕嘶鳴著,似乎是在給他們說和著。

  「對不起,白義,這次我真的不想放過去……」阿玉卻輕輕將白義推到了一旁,道,「月心這樣的性子,我若是不聞不問,恐怕他日後還會鬧出更大的動靜來……而且,除卻這些冠冕堂皇的,我……我雖然是個怪胎,可我終究也還是個人,我無法說服我的心就這樣放過月心……」

  與雲孤相逢又別離的恨,阿玉到底是難平。畢竟,他和他的兄長曾經那麼接近了。

  畢竟,他那兄長在他心中……是重過江月心的。

  江月心一想到這一點,心中便堵的發慌。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然而,要論心中意,阿玉是意難平,可江月心亦是難平啊!水人也想讓那個自己善解人意一些,可是,可是……

  終究是做不到啊。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再說話,就這樣對立僵持著。一個在千迴百轉地說服自己想要讓自己下定決心,否則,不做些什麼,他就無法給自己交待。

  一個則滿懷希望等著另一個回心轉意,只要沒有說話就沒有最終的決定,沒有決定就還有希望。

  就在這時,白義忽然輕輕叫了一聲,昂起了頭來。

  阿玉和江月心不由也跟著往天上看去。

  「這……蒲公英?」江月心奇道。

  只見從高高的天空中,紛紛揚揚,飄飄悠悠的落下了許多白絮狀的東西,像是被撕碎的雲朵,又像是漫天的被吹散的蒲公英。

  的確是更像蒲公英。在每一片白絮狀的小小散雲之下,都由絲絲縷縷的白絲繫著一顆微小的灰色的片狀物,就像蒲公英的種子。那東西灰撲撲的,卻只有米粒的一半大小,乍一看還以為是漫天的紙灰在隨著雲氣流動一般。

  江月心的太白飛金之術雖然早已止息,但術法引動了天氣的變化,此時鎖乾山頂上,一直呼嘯著越來越大的風,將山上各處的積雪卷了起來,此時再加上從天而降的這些仿佛扯破的「蒲公英」,簡直像突然起了暴風雪,更顯得狂暴而迷亂。

  阿玉盯著這些「蒲公英」看了許久,剛才還失落無光的眼睛頓時又忽然一亮:「雲孤!」

  江月心大吃一驚。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太白飛金之術後,還會有殘存之物?

  水人伸手抓住了一片胡亂飄飛的「蒲公英」,用了阿玉所教他的法子去辨別……

  的確,那碎片爛絮般的東西,的確是雲孤的殘留,哪怕它變得更加零碎不全,但它的確有雲孤的成分在其中。

  看起來雲孤的「生命力」比想像中要強的多啊!這也難怪,雲孤既然能從上一個生命體中留存下來,輾轉不逝,那它就也不會永遠消散於術法之中。

  那位「兄長」的夙願,究竟是無法達成了。

  不過阿玉倒是高興了起來。雖然這已經不再是承載著核心信息的雲孤,但是全都收集起來的話,也有機會再復原……

  阿玉已經在四處捉捕著這些飄遊不定的小雲朵了,看起來就像是在捕蝶的快樂兒童。江月心自覺地也加入了進來,水人覺得,自覺這麼做也許能抵消自己之前所犯的錯。

  不過,這些蒲公英般的殘存雲孤之下,所掛著的灰片又是什麼呢?那裡頭似乎也有一些雲孤的成分在。但是,既然它的外形與全是雲孤的白絮不同,那就表示灰片中除了雲孤應該還摻雜著其他的東西……

  江月心用手捏住一片灰色小片,輕輕捻了捻。

  忽然,水人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