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 觀復(279)午睡一小會兒感覺大腦像解了凍

  江月心正遭受著他重出之後的最大的危機。☟♣ ➅➈Şн𝕦𝔁.C๏𝐦 ☹☆水人試著膨大或縮小了身體,想要崩斷那些水草的葉片,或者從葉片的縫隙里脫身而出。然而不論他變大還是縮小,那些葉片是如影隨形,像狗皮膏藥一樣就是硬貼著不放。

  更何況樹精脖頸下的那朵朱紅色的怪花,還一直在源源不斷地吸吮著江月心的靈息水流,水人此時就算想切斷這條水流也是無法做到的了。

  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被這花給吸光了靈息呢?江月心在心底竟生出一絲恐慌來。

  樹精看著江月心被怪花和水草所困不能掙脫,冷笑一聲,便不再理會,只自己將腦袋轉開,密切注視著桃花源陣那邊的動向。

  杆兒強雖然避開了陸澄蒙的一劍,但他一錯身就離了桃花源陣開關所在之處。杆兒強不甘心,提劍又要上前,但陸澄蒙已經占了那位置,無論如何也不讓他近身了。

  見狀,杆兒強一個躍起,再落下時便不見了身影。他是想利用他草木的特性,從地底下摸到那開關之處,繞開了陸澄蒙,直擊要害。

  但他這點心思,豈能騙過陸澄蒙的眼睛?只見陸澄蒙仍舊一副冷冰冰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佝僂著背,裹緊了斗篷,尖銳的氣劍已經收了回去,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沒什麼力氣似的。

  但是若仔細瞧的話,卻可以看見有無數纖細如髮的黑色絲縷,從陸澄蒙的指間迅速冒出,簡直像是從他的袖管里傾倒出了一盆墨汁,嘩的流到地面上,滲透了進去。

  少了陸澄蒙的阻攔,週遊再次試著突破桃花源的壁壘,毫無意外的,他又再一次失敗了。正當他準備將字流中凡是能想到的字都再試個遍的時候,無意中一抬頭,看向了陸澄蒙。這一瞧,週遊只覺得頭髮根兒都豎了起來。

  陸澄蒙指間流淌而出的黑色細絲,不是細藤又是什麼?經過幾番交手,週遊對這東西再熟悉不過了,那是陸澄蒙這些「干將」從樹精那裡得來的草木之力,是檀列當生所化生出的特殊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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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澄蒙不會無緣無故使出這些黑色細藤,既然藤蔓對著的是地下,那就是說,在地下應該有他的攻擊對象。

  能藏身地下的,還得是陸澄蒙對手的,恐怕也就只能是杆兒強了。但是杆兒強在地底下,會知道陸澄蒙在搞什么小動作嗎?

  週遊想也沒想,拔腿就要跑過去幫忙。他剛跑了兩步,只覺肩頭上一顫,沒等去看,就見黑子從他肩上借力躍起,在空中打了幾個滾,才重重掉落。

  可週遊瞧的清楚,黑子哪裡是打滾兒,它那是用它的身體寫出了一個字來!

  週遊急忙上前用手一抄,兜住了黑子,道:「氣?」

  黑子點點頭。那正是它剛才在空中寫下的字符。

  此時就見黑子適才所在之處,騰的亮起了一團紅光,像是火焰,像是鮮血。從這團紅光中,驀然凸顯出一個大大的「氣」字,亦是赤紅如血。

  週遊驚道:「黑子,你是用自己的血寫的這字?」

  黑子沒說話。但週遊已經看見,黑子想要蜷縮起來的一隻前爪上,仍然有還未止住的血。

  「氣」字符屬於字流中「造」這一類,能夠無中生有、增強真氣,也可以與真氣結合起來,模仿出某物來,以發揮出某物的功能。例如,模仿老鼠,就可以用這個字符所化的老鼠去掘出個地洞來。

  可是,用血寫出字符,還是寫出這樣一個能夠造物的字符,到底是何用意呢?

  黑子似乎看出了週遊的疑惑,道:「調虎離山。」

  週遊還是不太明白,正要問時,卻見陸澄蒙刺向地下的黑色細藤,突然之間躥出地面,黑壓壓的一片,仿佛鴉群般,徑直朝著黑子在空中寫成的那個血紅的「氣」字撲來。

  從陸澄蒙僅露的一雙眼睛裡的迷茫與驚訝看來,細藤的突然轉向,並不是出於他的指示。

  週遊忽然明白了:「新鮮的血里有類似生命的活氣,且更為直接,再加上『氣』字符的作用,這會讓那些嗜血的黑藤以為這裡有更豐盛的血食,所以它們便轉了向?」

  黑子點點頭,又重複了一遍:「調虎離山。」

  的確,黑藤被這個「氣」字符引開,杆兒強那邊就可以不受干擾地進行他的……對了,杆兒強到那裡是為了什麼呢?

  週遊很想去蘇也那兒問個究竟。但是,陸澄蒙站在杆兒強的上方。他的黑藤雖然暫時被吸引了開來,但以這人的實力來說,他絕對不會任由黑藤放肆的。而週遊,也不可能將杆兒強一個丟在危險中於不顧。

  於是,週遊打定主意,將黑子放在地上,叫它去蘇也那裡,自己則拔腿就往陸澄蒙那邊跑去。

  哪怕他沒有多大的本領,能幫一分,總是一分吧?

  週遊跑了幾步,就聽有聲音在他身旁不遠處喊道:「週遊……」

  這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週遊登時止住腳步,扭身面向桃花源內。

  果然是那少年在喚他。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束縛著少年的藤索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在。」週遊看著那少年,無端覺得胸膛里充滿了喜悅。

  少年看著週遊的眼睛裡,閃著近乎狂熱的光。但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著自己,只允許自己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來,將更多的情感壓抑在心底。少年咬了咬嘴唇,方對週遊道:「去救月心,她被困住了……」

  「什麼?江月心……」週遊有些難以置信。江月心是他們這幾個人來頭本事最大的了。要說有誰能與樹精抗衡,也就只有江月心這水人了。而且他與樹精算是老對頭,也不是頭一次交手,怎麼可能被困呢?

  儘管不敢相信,週遊還是下意識的往江月心那邊看去,結果,一眼就看見江月心被水草和朱紅大花所糾纏牽制的困頓模樣。

  週遊一驚:「那水草……」他在風雨橋劉若明講述的故事裡,曾經聽他提起過樹精曾化出水草的牢籠,當時幾乎把那少年逼的無可遁逃。

  少年似乎能看到週遊的內心似的。他輕輕道:「不錯,他那個水草的術法,很是難纏……但那還不是最關鍵的,關鍵的是那朵花,朱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