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遊抱著蘇也,一時間被自責與悔恨、心疼等種種心緒給攪的心神激盪,竟完全沒意識到,陸澄蒙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 🎁♣
儘管那少年在拼命地給週遊使眼色,可是週遊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蘇也身上,壓根兒就沒看到那少年的示意。
陸澄蒙沒有週遊那樣多愁善感,下手更是毫不猶豫,一伸手便捏住了週遊頸後的大穴。
週遊身子一僵,心中紛繁思緒驟然被恐懼給一把攫住。頸後大穴極其重要又極其脆弱,只消一點真氣,不需要什麼特殊的術法,就可以在瞬間取了他的性命!
週遊雖然不懼死亡,但是,眼下若是自己被殺,那麼昏迷的蘇也亦是不保……
哪知,陸澄蒙雖然捏住了週遊大穴,卻並沒有立馬下手。這位曾經的宗師,說話的聲音也如同他的外形一樣,枯槁乾澀:「按理說,你現在應該是個死人了,不過……」
陸澄蒙咳了幾聲,又道:「不過,念在這姑娘救下我們大家的份兒上,這一次,我暫且放過你們,但是呢,有個條件……把那隻老鼠交出來。」
化氣之法所化之黃龍,實際上是由黑子所破,陸澄蒙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冤頭債主。
黃龍搗破之時,週遊在掉落的一瞬將黑子抓在了手中,落地之後,黑子雖然從他的手中走了出來,但畢竟是體力不支,此時正伏在週遊手邊。聽見陸澄蒙的話,小老鼠霍的挺起了身子,就要往陸澄蒙那旁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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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黑子剛一動,週遊就一掌拍了過來,將黑子又覆蓋在了自己手掌之下。只聽週遊對陸澄蒙冷冷道:「不。」
陸澄蒙冷笑道:「你的命現在就捏在我的手中,難道你不知道嗎?」
週遊固執道:「黑子是我們的同伴,我怎麼能拿它來和你做交換而保命?」
陸澄蒙仍舊冷笑著:「一心赴死很容易,只是,你要想清楚,此時送了命,你還要怎樣去救人?」
週遊也笑了,道:「這個不用你操心。而且,化氣之法被破之後,你也不是毫髮無傷的吧?」
化氣之法所化之物,實質上仍是術者的真氣,所以黃龍被破,陸澄蒙本人的真氣也會受損。而且,化氣而來的黃龍越厲害,破除之後,術者的真氣損傷就越重。從這一點上來說,週遊認為,他還是有機會和陸澄蒙拼一拼的。
陸澄蒙聽了週遊這話,立馬明白了他心裡的盤算,但這位宗師不僅毫不在意,甚至還忍不住笑出了聲,就好像他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是,我是真氣有損,但是我再怎樣受損傷,就算只剩下一成修為,那也不是你小子能對付的了啊。」
略停了停,陸澄蒙又道:「而且,你們以為我從上次的墨龍被破之後,就沒有吸收一點兒教訓嗎?」
週遊一愣。的確,這一次黃龍被搗破之後,陸澄蒙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明顯的影響,與上一次相比,那簡直就是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可是……「怎麼可能?」週遊完全無法理解,真氣受損是實實在在的,哪怕陸澄蒙再有天大的本事,他也不可能在瞬息之間就把損失的真氣補上啊!
陸澄蒙沒心情給週遊做科普,他舔了舔嘴唇,很不耐煩地說:「我的讓步不是無限度的,再說一遍,我……」
「我在!」沒等陸澄蒙再說下去,黑子忽然從週遊的手底下掙脫了出來,跳到了陸澄蒙腳邊,努力昂起頭來,盯著陸澄蒙,仿佛要用他的小眼睛裡的光將陸澄蒙臉上的面具給刺穿一樣。
「我在……」黑子又說了一遍,聲音不似前番那般尖利,更多了一些嘆息一般。
陸澄蒙鬆開週遊的穴位,順手將他往前一拍,回手就是一道氣劍刺向了地上的黑子。好在黑子身形小巧,動作靈活,及時跳開,避開了這一劍,就地一滾,繞到了陸澄蒙身後,人立而起,抬爪向前一划!
本是無形無質的空氣,竟仿佛給它這一爪子抓出了一道裂痕,裂痕細長而尖銳,直抵陸澄蒙後腰。
陸澄蒙根本來不及轉身,而他也壓根兒沒有要轉身的意思。只見他那件破舊的黑斗篷無風自動,向上掀起,從他的斗篷下面,猛然間彈出一根粗枝,枝幹柔軟,在冒出來的同時便已自動盤曲起來,竟盤成了一個盾牌似的圓盤,將那道銳利的氣息擋在了外頭。
黑子心中一凜。怪不得陸澄蒙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受黃龍被搗的影響呢,原來他的氣息,竟已經有相當大的程度,轉化為了草木之屬特有的靈息!黑子懷疑,陸澄蒙現在不僅擁有他自己的真氣和草木之屬靈息兩種不同的氣息,而且,他甚至可以隨心所欲的,隨時隨地的,在這兩種氣息間切換。
只要切換及時,他就不會受損。例如那黃龍是由陸澄蒙本人真氣所化,亦是與他本人真氣連接,但是在黃龍被破的瞬間,陸澄蒙只要斷開與黃龍的真氣連接,換上草木的靈息支撐自己的術法行為,那他不但不會受黃龍的牽連,甚至還會因為真氣靈息的切換,將對手打個措手不及!
可是,這等氣息的切換,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極難。若是陸澄蒙也是在體育館受挫之後才達到的這一水準,那他可就太……
太可怕了。黑子倒抽口涼氣。
破空之氣受阻,無形的箭頭一歪,像是被撥開的箭矢,向著一旁飛去。
週遊被陸澄蒙推開,不由往前跌去,和蘇也摔在了一處。他剛剛起身,就看見黑子那道破空之氣朝著自己的方向飛來,只得抱起蘇也又是就地一滾,避其鋒芒。
那道破空之氣沒有遇到任何的目標和阻礙,便一路朝著承慶飛去,眼看就要刺進承慶的右眼窩!然而就在馬上要碰到他右眼的時候,那道銳利的破空之氣竟毫無徵兆地驟然消失不見了。
黑子已經與陸澄蒙斗在了一處。實力的懸殊令黑子極為吃力,它必須要全神貫注於陸澄蒙身上,根本沒功夫注意到剛才那一道氣息的去向。
但是週遊卻在旁看了個一清二楚,頓時心生疑竇。這道氣息消失的太蹊蹺了。
氣息也是某種形式的能量存在,不可能憑空出現,也不可能憑空消失。如果不見了,要麼是被術者收回,要麼就是被接招者給轉化化解了,但無論怎樣做,也都會引起氣息及環境的波動。
可是,若氣息消失,又毫無波動,就好像那氣息從來就沒有存在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