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觀復(184)音樂是這個世界的通用語

  金色的枝藤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像是無數的巨型章魚向著週遊他們齊齊舉起了須腕,要將他們給撕成成碎片!

  這一次的攻勢,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兇狠無比。週遊不禁倒吸口涼氣,手中已急忙結起印來,眼看就要將一柄氣劍丟出。

  然而,氣劍剛剛露出個劍尖來,就被蘇也從旁邊伸手按了下去。蘇也手上用了三分真氣,週遊的氣劍隨即就在他手指縫裡「噗」的一聲,頓時化為了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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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遊疑惑的向蘇也望了過去,可是還沒等他看清楚狀況,就只覺腕上一痛,竟是蘇也發力緊握了他的手腕,復又拽著他往後急速滑開了數步。

  「有人家千年成了精的在前頭打頭陣,用得著你這個小蝦米添亂嗎?」蘇也扯著週遊站定,方淡淡道。

  其實不消蘇也說,週遊此時也瞧見了發生了什麼。只見江月心早已先自己一步,輕飄飄飛上前去,飄逸的水袖翻飛如蝶。水人動作端的是輕盈如舞,不過他袖子所到之處,卻是驟然升起一道高高的冰牆,將所有要探伸過來的金色細藤無情地擋在了另一邊。

  金色枝蔓去路被擋,自然是不甘心,它們互相擠動著,扭結著,向著面前看起來很單薄的冰牆撞擊鑽營著,竟發出陣陣尖利的鳴叫聲,仿佛在密密麻麻的枝蔓下藏著無數的老鼠,正要爪牙並用將這冰牆拆碎似的。

  江月心冷笑一聲,身形毫不停頓,袖子一抖,露出一雙纖纖素手來,往那冰牆上重重一拍,只聽「嘩啦啦」聲響,冰牆竟自己碎裂成了冰渣!

  這種自毀的方式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連被攔在冰牆另一面的金色枝蔓也都微微愣了一愣,才回過神來,卯足了勁兒,重新向著江月心等人撲了過來。

  江月心站在最前面,如果枝蔓們反撲而來,首當其衝受累的,就是這水人。

  明明冰牆攔住了枝蔓們的攻勢,可江月心為何偏偏又要自己毀掉這一層屏障呢?週遊想不明白這一點,他也無暇去細想,只大叫一聲:「月心!」便急急向江月心奔去,想要將水人從枝蔓面前拉開。

  週遊這一衝實在突然,站在他旁邊的蘇也伸手一抓竟沒能抓住他,眼睜睜看著這個莽撞的傢伙撲到了江月心身上。

  蘇也嘴唇緊緊抿著,像是泛起一個不屑的冷笑,又像是被無形的尖刺刺到了一樣。

  可是被週遊關切著的江月心,卻仿佛一點兒也不領情,反而全身都帶了嫌棄,揮臂反手一推,愣是把週遊當胸推開到了一旁:「別礙事!」

  週遊只覺胸口一涼,仿佛那碎掉的冰牆碎片,尖銳地卡進了他的胸膛,他在冰冷的疼痛中,似乎聽到了微弱的一聲「喀他」。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破開了。

  沒有人注意到週遊的心情變化,甚至連週遊本人也只是在一瞬的尷尬和困惑之後,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到了眼前所見的一切之上:

  只見那冰牆碎裂而成的碎片,仿佛突降的大雪,紛紛揚揚席捲了整條通道。這些細碎的冰晶打著旋迅速降落,它們竟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盡數刮落金色枝蔓之上,一旦觸及枝蔓,冰晶便就近凝結,迅速結成無數細小又犀利的冰刀,密密插在枝蔓之上,幾乎無孔不入,無一枝不覆蓋!

  莫說週遊等人,就連那些剛才還志在必得的金色枝蔓,也都一副懵頭懵腦的狀況,完全不知道如何在一瞬間自己便被反殺了?

  想不明白,也沒機會再去想了。

  江月心翻飛的廣袖垂下,水人復又靜立如處子之時,所有的冰晶已凝化為冰刀,廣被枝蔓。剛才還是一派闊氣金色的枝蔓,竟已是滿目的寒意凜凜。

  「滅!」江月心粗聲大氣喝了一聲,話音未落,就見剛剛安靜了沒幾秒鐘的通道內,驟然又重新騰起團團白霧,落在人的面上,竟是絲絲涼意。

  週遊抬手抹了一把臉,再去看時,只見通道里重新歸復了平靜。平靜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沒有過什麼冰劍霜刀,沒有過什麼藤蔓纏繞。

  似乎這裡從來都是條普普通通的陰暗的地下通道。

  「消……消失了?」週遊還有些不明白狀況,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說過了,有人家月心在,哪裡用得著你操心?人家的冰刀,瞬間就可以清理掉這些雜草,不留一絲一毫。」蘇也站在週遊身旁,依舊淡淡說著話,只是在言語裡的「月心」二字,有意無意咬重了發音。

  週遊沒注意蘇也語氣的變化,只是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雖然曾經聽江月心講過他和那少年在大潭裡與樹精纏鬥的經過,但那時聽了也只是聽了,此時親眼見到,才真正認識到,那是怎樣的一場戰鬥。

  吃驚的不止週遊一個。

  金色藤蔓隨著冰晶消散殆盡,杆兒強仍舊麻杆兒似的一個人站在拱券下,一動不動,連大張的嘴巴,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閉攏了,這讓他看起來更加臉色陰沉。

  杆兒強依舊不張嘴巴的,不知道從身體什麼地方發出悶悶的聲音來:「你被關了這麼些年,竟沒有一絲兒的退步,也難為你了。」

  江月心冷笑道:「有仇人沒殺,我怎麼敢退步?」

  杆兒強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發出一串難聽刺耳的尖笑,道:「你的仇人,應該是把你關到地底的人吧?」

  「如果不是你,阿玉才不會關我。」江月心斂了冷笑,面上像下了霜一般,「說到底,你才是挑撥我們關係的那個禍害,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放狠話誰不會?」杆兒強悶聲道,「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說著,就見從杆兒強腳底下忽然拱起一條土隴,迅速蜿蜒躥向了江月心!

  「不管你那術法多麼厲害,也不過是水系術法,傷不得我的根本,咱們再來!」杆兒強陰冷的聲音似乎隨著那條土隴下看不見的根脈藤蔓,正無限逼近江月心,隨之而來的,更有越來越盛的陰寒之氣,那龐大的寒氣如此的盛大,盛大到幾乎要凝結成形,仿佛又地獄惡鬼的枯瘦手爪,隨時就要從地下破土而出,將眾人的腳踝緊緊抓住,再纏繞而上,吸乾所有的血肉和生命!

  江月心兀自站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