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週遊下到豎井之前,那些冒出地面的根脈就已經接近瘋狂,可是豎井之中的根脈卻出奇的平靜,平靜到讓人無法相信。🐊👑 ❻➈𝕤卄υ乂.𝔠𝓞ⓜ ♣♡
週遊那時便直覺這些根脈令人窒息的安生,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它們似乎在暗中蓄積著,等待著,直到它們能夠獲得翻天覆地之力……
正如現在。
根脈已經被完全活化了。
週遊忍不住向程松陽所在的那半隻「蛋殼」望去。可是四下里根脈縱橫噴薄交錯,目之所及竟全是粗粗細細的根脈枝條,哪裡還找的到那隻微不足道的「蛋殼」?
而且,眼下情勢危急,週遊來不及仔細去尋,他只將跳入腦海的第一個字揮手草草寫就在空中:「定!」
兜頭就要罩下的那張樹網登時一滯。
停頓只是瞬間,不過對於牛五方這樣的人來說,這個簡直像是句子裡逗點般的空歇,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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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豎井內空間狹窄,本來就避無可避,再加上根脈被完全活化之後,與泥土相接之處,也就是四面的土壁,更成了根脈不斷噴涌而出的源泉,牛五方和週遊往壁邊閃去,實在不能說是個好主意。
不過,不往旁邊閃去,還能到哪兒去呢?豎井深處也有源源不斷的根脈從深處的黑暗中冒出,仿佛地獄發了大水一般。
而在他們的頭頂上,那張不斷生長的龐大樹網,仿佛擁有一張看不見的大嘴,在一呆之後瞬間吞噬了週遊倉促寫出的金色「定」字符,繼續往師徒二人的頭上拍下!
眼見著已經是避無可避了,牛五方不由又攥起了拳頭。真氣聚集,隨時可發。
就在此時,只聽蘇千白的聲音在牛五方師徒腳下不遠處響起:「老牛!過來這兒!」
聽聲辨位,牛五方不等蘇千白再指示方向,拉著週遊左一推右一撞,分開一堆根脈的亂叢,直接往右下方跳下。
可豎井內根脈密度極高,他們怎麼可能避開所有的根脈呢?週遊只覺劍山刀林一般的根脈劈面而來,可牛五方拉著他往下跳去的速度絲毫不減,也沒有任何要躲閃的意思,週遊更來不及反應,只得閉了眼睛,聽天由命吧。
哪知,週遊只覺耳畔風聲呼呼而過,身上臉上卻並未有預料之中的一絲一毫的疼痛。他驚奇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和牛五方已經安全站立在了一根根脈之上,在他們對面的是蘇千白和張小普。他們腳下所立的根脈也是交錯縱橫,但與豎井中其他根脈不同,一點兒也不活躍,仔細去看,週遊才發現他們四人周圍的根脈,竟已經是完全乾枯死掉的了。
他們四人所立之處就在豎井中間的位置,並不依靠土壁。經過這附近的根脈俱已枯死,只乾巴巴搭在一處,看起來竟仿佛是程松陽那隻「蛋殼」的翻版一樣。
不過這一方小天地給了週遊他們寶貴的容身之地,將他們與豎井中瘋狂生長的根脈隔絕了開來。
「這是……」
不等週遊問出口,蘇千白已經張開雙臂在身邊劃拉了一圈,笑道:「萬事如意。」
週遊差點兒對暗號似的脫口而出「恭喜發財」。還好,蘇千白隨後的解釋很快吸引了週遊的注意力:「對這些根脈千萬不能硬來,折斷或是粉碎不僅不會解決這些根脈,反而會加速它們的生長分化……」
張小普和牛五方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蘇千白卻對週遊笑笑,道:「你剛才用的是什麼?難道那就是傳說中的字流?看起來效果不錯啊!」
週遊點點頭,卻仍舊眉頭緊皺,道:「是字流不錯。不過,這個字符好像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雖然不是直接的攻擊,但是,只有防守的話,我們還是沒法兒對付這些根脈啊。」
張小普也有些愁眉苦臉的:「我們下到這裡來,本來是想找到根源,讓根脈停下來,可是沒成想,這些根脈反而更加興奮了……」
週遊往四圍根脈的縫隙里張望著,嘆道:「要是我們能再快一點……」
牛五方知道週遊是在找程松陽所在的那隻「蛋殼」,他拍拍週遊的後背,道:「沒用的。別說再快一些,哪怕是你們從一開始就守在這裡,也不能逆轉根脈的活化……眼下的情形,從程松陽被種下碧虛種子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碧虛強大的生長力,一旦開始了生長過程,就不會終止,除非……」
「除非用萬事如意!」週遊眼睛一亮,看向蘇千白道,「蘇叔,您這萬事如意,既然可以心想事成事事如意,又能使周圍這些根脈凋萎,那是不是……」
「不成。」蘇千白只用了兩個字便粉碎了週遊的希望。
週遊有些難以接受,不甘心道:「怎麼不成呢?我們剛才都見證了這個萬事如意的奇蹟,既然萬事如意,為什麼就不能使程松陽身體裡的碧虛停止分化生長呢?」
「週遊你忘了嗎?萬事如意與我身合一,便是給此器物加了限制,」蘇千白道,「萬事如意雖好,但是若無節制,對這世間便是災難。」
週遊這才想起蘇家這「萬事如意」的神奇沉重之處,他終於明了地低下了頭:「萬事如意必須加以限制……可這限制,卻也削減了它的效力,所以我們……」
「束手無策。」牛五方替徒弟說出了他不願提及的詞語。
蘇千白嘆口氣,道:「既然已經無策,我們也就不要無謂地浪費時間在這裡了……既然這地下的根脈都已經瘋了,那地面上已經異動的根脈肯定也老實不了,我想,我得上去幫幫蘇也了。」父女連心,蘇千白到底放心不下蘇也。
「可是……」牛五方往腳下深處的黝黑不見底望了一眼,略有些猶豫。他和蘇千白本是追著那少年和樹精一路深入的,只不過在路上發現根脈異動暫時被阻,才臨時轉了方向。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和蘇千白仍是要繼續追蹤到底的。
可是,根脈被活化,程松陽體內的碧虛種子還在一刻不停地分化增殖,這世上的草木眼看著都要被蠱惑著「醒」來,若是他和老蘇就此撂手不顧,仍往地下去追那麼地面上的九江城,乃至九江城之外,只要是有草木的地方,都將會被變異的草木給占據掠奪,生活在那裡的人們……
牛五方不敢再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