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個……」張小普本來就對那枚檀列當生的種子念念不忘,只不過出於對江月心的畏懼,才沒敢去要,此時聽見江月心主動提起,張小普便也鼓足了勇氣道:「那個種子……江大人,要不我幫您收著?」鑑於江月心的脾氣,張小普著實怕他一不開心把那種子給捏碎了。◦•●◉✿ 69ร𝓗Uχ.ⓒO𝕄 ✿◉●•◦
江月心頭也沒回:「不給。」
這水人剛才親眼見了檀列當生嗜血的模樣,曉得這種子的厲害,而張小普和週遊俱是血肉之軀,如果讓他們兩個拿著這個種子,難保一不留神就被寄生了。因此,眼下最適合保有這檀列當生種子的,自然是水之精氣所化的江月心。
明明是出於好心,可這水人卻懶得解釋。他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呢。
張小普被江月心一句話堵了回去,正不知道該怎樣接話,卻聽身後的週遊問道:「對了小普,你要這檀列當生的種子做什麼?叫我看,這等危險之物,趁早毀了的好。」
張小普大搖其頭道:「不能毀啊……你們剛才也說了,這檀列當生可以讓人達到近似兩通者的地步,說不定這就是那個樹精怪人要把這世上所有人都轉化為兩通者的便宜法門,不然的話,他怎麼會費力找來這樣稀少的草木種子?」
的確,種種跡象都在表明,鍾阿櫻在加緊實驗製作兩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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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遊本以為兩通者這種畸形的存在,不過是個瘋狂的念頭,早已湮滅在了時間的塵埃之中,不會再有人想起。哪怕是鍾阿櫻,她的手下「老大」雖然是個碩果僅存的兩通者,但漫長的歲月過去了,這個兩通者「老大」卻仍然被兩通之症所困擾著。很明顯,兩通者的製造有嚴重缺陷,又費力耗時,怎麼看都是一筆划不來的買賣。
週遊原本不信,鍾阿櫻每每在看見這個並不算成功的「老大」後,仍想著再造兩通者?但是檀列當生出現後,事情就變得有些不同了。兩通者雖然不好造,但檀列當生的寄生,卻給了鍾阿櫻一個捷徑,無限接近兩通者、通往她心中的世界的捷徑。而且,鍾阿櫻造出兩通者,並不是為了給人類拓展什麼能力的邊界,她只不過是利用人類這一物種,來幫助她奪取、控制這個世界而已,在她眼裡,人類,兩通者,統統和為她所用、供她驅使的蟲子沒什麼兩樣。
對蟲子可以毫不心疼地捨棄丟掉碾死,那麼對人類也一樣。
更不要說這個用無度琉璃鋪設的地下巢穴了。不管真正原因是什麼,週遊相信,這個曾經作為兩通者總部的地下假墓的啟用和搬遷,本身就說明,鍾阿櫻對兩通者的企圖。
如今有了檀列當生的幫助,她絕不會棄之不用。
想到這裡,週遊不由皺起了眉頭,道:「照這樣說,檀列當生的種子,我們就更不能留了啊!」
「什麼意思?」週遊被張小普完全說糊塗了。
「意思就是,如果一個人被檀列當生寄生了,另外的檀列當生種子是無法再同時寄生的。」出乎意料,答話的竟是江月心,「我猜,不僅是不能兩顆種子同時寄生,而且為了保住對宿主的絕對控制,已寄生與想要寄生的種子之間,還會產生廝殺與爭鬥,對不對?」
張小普一臉崇拜地看著江月心的後腦勺,道:「對!江大人說的正是!正因為有這個特點,所以咱們保留一顆檀列當生的種子就是十分有必要的。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恩人也被寄生了,咱們就可以用這顆種子救急啊!」
週遊仍是不解:「不對啊小普,你剛才明明對高一著說過,你是有辦法把檀列當生取出來的……不管你從哪兒看的,用的什麼法子吧,聽你的意思,你是有把握取出來已經寄生人體的檀列當生的。既然有法子,又何必用這種兩相殘殺的笨辦法呢?」
頓了頓,週遊又懷疑道:「還是說,這就是你那會兒提到的法子?」
「不是不是,」張小普搖頭道,「算我沒說清楚……取出檀列當生雖然難,而且麻煩,但的確是有辦法的……我之所以說用檀列當生對付檀列當生,是出於對另一種情況的考慮……」
「你是擔心,那樹精的本體會占了阿玉的身體?」江月心依然頭也不回,但照樣語出驚人。
週遊一呆:「你是說……鍾阿櫻可能會直接寄生在……在他身上?」雖然還不知道鍾阿櫻的本體到底是何種屬的草木,但聽過江月心所述的昔日在大潭中的遭遇,想來鍾阿櫻是完全有能力寄生在人體之中的。
以更高級的方式。
「對!這就是我的擔心!」張小普只覺自己與江月心心意相通,頓時也不那麼畏縮了,略抬高了聲音道,「按你們說的情形,以及我在負局生記憶中所見所聞,我知道那樹精怪人應該是有了相當高的修為,他應該能自由轉化為人形。但只要他願意,他仍然可以選取他中意的皮囊寄生其中……他的寄生與檀列當生的寄生就不可同日而語了,要驅出去恐怕不是件簡單的事兒……」
誰說不是呢,想想當年的青蓮先生……江月心微不可察地嘆息一聲。
「……但有了檀列當生就好辦的多了,我們可以利用這古怪種子的高度寄生與排異能力,讓它與樹精的寄生相爭鬥,就算不能完全驅除寄生,也會給我們對付樹精爭取些時機……」
週遊承認張小普考慮周到,計劃聽起來也挺可行,只是……
他拍拍張小普的肩頭,道:「行了,說的挺熱鬧,可這都是沒影兒的事兒……咱們還是趕路要緊!」
他實在不願意張小普這般未雨綢繆會成真,雖然這本來就是鍾阿櫻擄走那少年的最根本的目的。
誰知,江月心此時卻在前頭輕嘆道:「呵……被樹精寄生……我看他到時候還會不會堅持他那套歪理,什麼螻蟻土石草木俱是生靈都不可傷……我倒要看看,這些東西再一次傷到他、直要取他命時,他的答案是否仍與上一次相同?」
江月心始終沒有回頭,因此週遊也始終沒有瞧見這水人的目光。
江月心的眼神宛如水與火焰奇特地交織在一起,在頭頂冷光的清輝下,放出狂熱又冷酷的神采來:「我倒是要瞧瞧,你只是嘴硬,還是真的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