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觀復(42)真的要拋硬幣決定去路嗎

  聽到這裡,江月心忍不住冷笑道:「你一個人對付我們?真能吹。」

  高一著顯然不認為自己是在吹牛:「你們憑良心說,剛才我是不是把你們都制住了?要不是師門不幸出了叛徒,竟然把本門的秘藥給了外人……」

  高一著重重哼了一聲才又道:「否則,就憑你們自己,哪裡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江月心頭一個不能同意高一著的狡辯,只抱了肩站在那「人球」邊上,冷笑道:「你也就逞個嘴快,別管哪個門的藥,反正現在是歸我們所有,反正你現在也是被我們控制著,你還有什麼好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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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著怔了怔。他早就聽聞過呼名之術的厲害,今日又被人知曉了真名,恐怕要脫身還真是不容易。剛才只顧得講他自己「奪心」的經歷,講的自己還沉浸在取得一顆心的喜悅里,倒是完全忘了他目前的處境。

  此時江月心所言雖然不中聽,但的確是給高一著提了個醒。他向來是不吃眼前虧的,要不怎能全須全尾地活到今日,而且還一度混到了高位呢!既然一身能屈能伸的本領,又豈能白瞎在此地?

  眼珠轉了轉,高一著頓時換了副軟腔調,對著想像中江月心的位置,諂媚道:「是是是,在您這位真正的高人面前,我怎麼能得意呢?今日一見高人,我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叫我頓生敬仰……」

  突如其來的一通馬屁,讓江月心有些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地看了週遊一眼。

  週遊冷眼旁觀,早識破高一著心思,遂冷冷道:「我說這位老上司,您有這功夫歇歇吧,不管您怎麼忽悠,我們都不會把呼名之術解開的。」

  高一著忍字功夫了得,要屈就能屈到底:「我要是你們,當然也不會解開呼名之術,畢竟我剛剛還對你們下過狠手是不是?不過,跟你們過手這段過程,也讓我有了些新的看法,你們互相扶持互相顧護的這種……這種情誼,讓我心底產生了一種衝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非要說的話,應該就是感動吧?我覺得……」

  「說不清道不明?那讓我來替你說明白吧,」週遊不客氣地打斷了高一著的長篇大論,「你那種感覺,只是困惑。關於互相扶持和顧護的這種情感,完全不存在於你和你主子以及你主子其他手下之間,所以你根本理解不了。」

  高一著像是被噎了口氣,緩了緩方道:「你怎麼知道……」

  週遊抬眼看著高一著那顆「球」,冷冰冰道:「如果你們知道這種珍貴的感情,你那主子又怎麼會把你和路西?馮丟下,任你們自生自滅?」

  「誰說的!主人把我們留在此處是為了……」高一著聲音越來越小,顯然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週遊冷笑道:「終於能看清現實了?那鍾阿櫻若是真的在意你們,又怎麼會連密道通向哪裡都不告訴你們?我想,如果不是我們幾個找到機關,你現在還是不清楚打開密道的方法吧?」

  高一著聲音有些發顫:「可主人復活了我們……她沒有拋棄我們……若真的要拋棄,她完全沒必要把我們的屍骨從體育場那裡帶回來……更沒有必要……沒有必要費力復活我們……」

  「鍾阿櫻這些年籠絡招攬的人雖然不少,但大部分也是由她手下這六員『干將』管理轄制,而且那些人也多是些烏合之眾,跑跑腿幫幫凶還成,但真正能折騰出事兒的,還是你們這六個。這些,高上司您不會不知道吧?」週遊在特別調查科這些日子也不是白呆的,特別是付東流走了之後,他更是有幸見到了不少原本由付東流替他師兄瞞著掩著的機密。

  週遊盯著高一著這隻「球」,有些厭惡,又有些可憐他,道:「鍾阿櫻知道我們不會對她善罷甘休,一定會追來她的老巢,所以她需要有人幫她當盾牌,暫時阻礙我們的腳步。這老巢,你們的總部,高上司您最清楚不過了,一路上布滿了陷阱術咒,尋常人連入口都摸不到,何談來幫助鍾阿櫻拖住追兵的腳步呢?可你們六個不同,你們是『干將』,個個身懷絕技,是當成鍾阿櫻人盾的最好選擇。所以,她才會不辭辛勞把你們從體育場那裡帶回來,復活,然後安插在這裡,最終成為用後即拋的消耗品……」

  在江月心和張小普略顯訝異的目光中,週遊把自己的話說完了:「因為鍾阿櫻已經得到了她最想要的那個人,所以利用價值已經被榨乾的你們,都已經是無所謂的存在了,你們的死活,她不再關心。」

  「不……不可能……」高一著的聲音越來越散亂,先前的油滑浮誇早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主人她……她給了我們……只要有心……可以無限復活……你們……你們不可能……」

  週遊似乎有些膩煩了這個怎麼說都不願意清醒的高一著,遂搖搖頭,道:「無限復活?你看路西?馮爬起來了嗎?恐怕他現在已經成為一堆爛根的肥料了吧?」

  週遊等人親眼所見,那種所謂能復活死人的藤蔓之力,此時卻已經化為藤蔓根脈本形,把路西?馮的屍身當成了肥堆,大快朵頤吃的不亦樂乎,這會子,說不定早已經將那歌星的皮肉吃光了,正對付鈣質豐富的白骨呢。

  什麼復生,什麼無限復活,只不過是用來哄騙人的幌子,到頭來,還不是一樣淪為草木的腐土糞肥?

  可憐高一著還是不肯睜開眼睛看清楚。週遊的這位前上司兀自在肚子裡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老四沒有復生,是因為他沒了心……我不一樣……我是不一樣的……我有心……有心的話,主人不會放棄……」

  江月心皺皺眉。從剛才這高一著就在反覆提到「心」,看起來這對於他是個很重要的東西?水人垂著眼帘望著這位「人球」,問道:「高一著,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想請教請教你。」

  高一著腦子還有些亂,但受呼名之術限制,聽見叫他本命,還是下意識的「啊」了一聲。江月心就當他聽清了,遂問道:「你說追進這裡的那些人,叫什麼牛五方的,在打敗那伶人後也是深受重創,坐下來調整了一番才繼續前行的。那麼,這個時候,躲在暗處的你偷襲的話,有沒有把握戰勝他們?」

  「當然能!」高一著不假思索答道,「我那是以逸待勞,而且又有我們妙手的秘藥,解決他們三個,不成問題。」

  「可你卻並沒有出手?」

  「我已經說過了,我那時候,最想要的是心臟!」高一著厲聲道,「有了心,我照樣能追到他們,把他們解決掉!誰知道這個時候你們又闖了進來,生生耽誤了我的功夫!」

  江月心與週遊對視一眼,又問道:「你不過是想要顆心補自己胸口的窟窿,那麼追過來的幾人都是有心的,你為何不拿他們的?那樣的話,你既有了心,又替你那樹精主子解決了追兵,豈不是一舉兩得?」

  是啊,為什麼高一著並沒有趁著老師牛五方他們不備偷襲呢?為什麼他非要等著老師他們走了,去取路西?馮的心臟呢?

  週遊看著高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