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獨酌(135)反客為主的人惹人煩還不自覺這要多大臉啊

  沒什麼文學愛好的根脈聽詩聽的腦瓜子疼,好不容易聽他念完了,剛要鬆口氣,卻聞得這傢伙繼續囉嗦了起來!

  「先生,是好是壞,您好歹給個話兒啊!」少年似乎對他自己那首打油詩很是得意:「我個人比較中意的是後一聯,您覺得呢?對了,我這詩里還暗嵌了釀酒人的名字,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出來?哈哈,也算是是個藏頭詩了,對不對?還有啊,我當時飲酒的那個酒肆的招牌名字,也在裡面呢,您猜是哪個?嗯,先生怎麼不說話?莫不是覺得我這詩驚艷到了您?就像當初這玉竹春驚艷到我一樣……」

  「閉嘴!」

  「閉嘴!」

  兩個聲音幾乎在同時暴喝而起,也是同樣的抓狂,還有,同樣的都是男子的聲音。🐳✋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那少年慢慢挑起了眉毛,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他自己當然不會讓自己閉嘴。江月心化身為女子,自然也不會出男聲。

  那麼是誰在同時叫他閉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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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笑吟吟地看著站在水中的青蓮先生轉回了身。

  青蓮先生臉上表情依然猙獰糾結,可看向少年的眼神卻現出與面部表情明顯不同的柔和。

  少年迎上青蓮的眼神,道:「我該聽你們誰的呢?」

  「無論誰說的,不都是叫你閉嘴嗎?」青蓮先生惡狠狠道。

  「聽你的口氣,」少年依舊微笑道:「應該是鳩占鵲巢的那隻鳩了?」

  根脈透過青蓮先生的聲音,狠狠冷笑一聲,道:「他竟還能出聲,也的確叫我意外。不過,這句話也就是他最後的遺言了!你若是聰明的話,就別再搞七捻三的,咱們都抓緊點兒時間!」

  「抓緊什麼時間?抓緊時間叫你把我變成行屍走肉?」少年嗤笑一聲,道:「我倒是情願抓緊時間跟先生聊聊我的詩。」

  「你想的……」那根脈借著青蓮先生的口正要譏誚幾句,說了一半卻忽然生生卡住了,就好像喉嚨里突然被棉花塞上了,只能發出些模糊不清的嗚嗚聲。

  青蓮先生抬起手來就給自己臉上來了一巴掌,就好像那不是他自己的臉。當然,也的確不是根脈自己的臉。

  青蓮先生隨即清了清嗓子,顯然又要開腔。可是他張了張嘴,卻仍然沒聲。

  少年微笑道:「加油,我期待你對我的作品的點評。你只要說一句好,我這首詩可就洛陽紙貴啦!到時候我也就能躋身文人墨客之流了……」

  「你行行好吧,就你這詩,也想叫我說好?」青蓮先生終於出聲了,不知怎的,隨著他略顯無奈的話聲,他臉上的表情竟也柔和了許多,只不過他說出來的話就不那麼中聽了:「叫我說啊,你這根本就不叫詩。」

  少年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似乎很是沮喪,不過聽他聲音倒是聽不出有什麼不高興的:「這都不叫詩,那什麼叫詩?」

  青蓮先生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同他之前的擰巴彆扭勁兒相比,明顯放鬆了許多,甚至放鬆到有些虛脫的程度:「詩是有力量的,就算是最柔情的情詩也不例外。」

  「我做的不是情詩,是飲酒詩啊!」少年很無辜地眨眨眼。

  「得了吧,言為心聲,你想遮掩也遮不住的。」青蓮先生緩緩道,聲音里透著一絲絲疲憊。

  「被你看穿了……」少年笑道,但看向青蓮先生的眼睛裡卻看不出一點的笑意,反倒多了些緊張:「就算是情詩吧,那我這詩里哪裡就沒力量了?」

  「柔情蜜意之中,諂媚有餘,自信不足,」青蓮的臉上似乎多了些笑意:「你寫這詩的時候,是正在追求……不,應該是正在暗戀時期吧?」

  青蓮先生的腳下泥水之中,嘩啦一響,像是魚兒擺尾擊水之聲。

  少年循聲看了那裡一眼,旋即又對青蓮先生道:「先生果然是高手!實不相瞞,我還寫了不少詩,都放在我的行囊里了,不知道先生願不願意隨我前去,幫我看看那些詩能不能出本詩集?」

  青蓮先生抬起還有些僵硬的胳膊,做了一個不太標準的揖,道:「榮幸之至。不過,眼下我好像不大能走得開……」

  那少年一愣,馬上問道:「為何?」

  「因為這具身體是屬於阿藻的!」青蓮先生的聲音突然一轉,和他的面龐一樣,重新變回了猙獰之相,還抱在胸前作揖的雙手十指一張,數條指頭粗細的根脈藤蔓倏地飛出,鋪天蓋地地朝著那少年的頭上身上彈射了過來!

  幾乎就在那些藤蔓飛出的同時,一道雪白浪頭呼的從大潭泥水中掀了起來,像是冶煉至雪白的精鋼鍛造的闊刃大刀,猛然斬向那幾乎連接成網的細密藤蔓,頓時,這囂張鋪開的藤蔓之網被撕扯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隨即,那道雪浪在空中迅速凝結,化成了江月心的上半身,豎在青蓮先生身側不遠的地方。只見這位從水中現身的女子袍袖飄然,竟是未有絲毫的沾濕。

  江月心看見那藤蔓大網因為被撕開口子而向底下墜去,微微鬆了口氣,剛要對那少年說些什麼,卻見破口之處的藤蔓,竟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迅速生長集結了起來,不僅重新將那破口彌合了起來,而且愈發的密不透風!

  藤蔓的網去勢不減,仍舊兜頭往那少年身上撲去!

  江月心萬萬沒想到藤蔓竟然會有這樣強的生長能力,心中自是吃了一驚。不過他見機極快,一見事情有變,也不糾結,立即折身向下,一道薄且銳利的水線凝起,迅疾地在空中鋪開,像一面打開的扇子,只不過像是用磨的鋒利無比的堅冰所做的扇子,直直對著青蓮先生的腰間掃了過去!

  「月心,不可!」少年掌上鬚根仍在,似乎受了牽制,他只得抬腿掃開衝到眼前的數條藤蔓,理清了眼前障礙,便急急對江月心呼喊。

  江月心斜睨一眼,見那少年只是兵來將擋而已,身子基本未動,壓根沒有主動出擊或者暫且避至一旁的意思,水人心知這少年一定是還沒有放棄用自身吸引出孢子的想法,不由怒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顧忌這個酸文人?還是先想想自己的死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