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也不去看江月心,只是瞄準了地下一路竄起的土梁,忽然將手中長劍向外拋了出去,口中喝道:「住!」
江月心無法不去注意那長劍的去勢。♝☝ 69ѕ𝔥𝓤Ж.ςⓄⓜ 🐒🍟令這水人意外的是,長劍並未插進那道拱起的土梁之上,反而遠遠的落在地面的平坦之處,深深沒入泥土之中,劍身微微震顫,發出陣陣嗡鳴之聲。
「一點兒準頭都沒有,還不如我呢。」江月心出言諷刺道:「你要是心疼你的劍,就把它用到正處啊!」
可江月心話音未落,就見鼴鼠般在地下穿行的土梁竟轉了個彎,徑直衝向了長劍所立之處。可剛到長劍前方五步遠的地方,忽然那柄長劍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好似龍吟清嘯般,長劍隨即光芒大盛,宛如立起了一道光的高牆來,擋在了土梁之前。
少年這時方道:「你若追著它跑,那就永遠只能在後面追著,按人家的路子走。所以我們必須先發制人,先給它劃下道,讓它聽我們的。」
江月心一愣。這道理他自然也懂,可剛才氣昏了頭,竟絲毫沒想到這一層。
只見那土梁在長劍的光牆之前左衝右突,徘徊不定,可始終無法突破出去,江月心清清嗓子,道:「這劍……果然還是在你自己手裡,這劍才有大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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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用得當,你也是一樣能讓它有大用處的。除非你心思去了別處,」少年深深看了江月心一眼,道:「而忘了用劍。」
江月心只覺一陣心虛,便想要轉移話題,眼睛往大潭那邊斜了斜,小聲道:「不管怎樣,怪物除了總是好事吧……」
「怪物還沒有被除掉。」少年語氣里略帶了些嘆息。
這回答倒是讓江月心沒想到,他不由瞪大了眼睛望向那少年,道:「可是……可剛才不是都已經炸的粉碎了嗎?」
「你也曾將它撕成過碎片,它還不是又重新組裝回來了嗎?」那少年也看向了大潭,幽幽道:「找不到那寄生怪物的本體,它這具殼不管粉碎多少次,也都能夠再組合起來。」
像是為了印證那少年的話似的,大潭已經變得混濁無比的水中,忽然下起了「雪」,一場從地下到空中的,倒錯的「雪」。只看見從大潭裡升起無數的碎屑粉末,往空中騰起,升到一定的高度,這些粉末便迅速聚攏,快速旋轉,不一會兒便已有雞蛋大的一團凝在了一起,而且還有更多的碎屑不斷升騰,不斷的在壯大這個旋轉的糰子。
江月心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少年剛才看似只是與怪物周旋不出手,其實卻是在尋找這怪物的本體。
「你……找到些眉目了嗎?」江月心不知怎的,心中總覺得一片虛,仍是不敢看少年的臉。
「本來是有些蛛絲馬跡了,可還沒來得及抓住,就看見你這邊出了點麻煩。我想過來幫忙,又煩那怪物處處掣肘,索性便先炸碎了清靜清靜。」少年看了江月心一眼,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道:「不過炸碎了也好,說不定能看出更多的門道呢。那怪物既然要重組軀殼,就一定會用到它的本體,這樣,我們說不定更有機會發現它呢!」
那少年一直與怪物周旋,因此並未聽到江月心和那暗黑根脈所說的那些話。少年以為江月心如此心虛,只是因為這水人心高氣傲,跟自己拍了胸脯保證完成任務結果卻沒能自己擺平根脈,面上掛不住而已。所以少年這才如此安慰他。
江月心轉轉眼珠,覺得讓少年這般認為甚好,好過知道自己和那根脈說了什麼。於是這水人也立馬低了頭,擺出一副懊惱的樣子來,低聲道:「可恨這根脈太過狡猾……我本來以為用了長劍和涸澤就萬無一失了,誰知還是給它跑了!」這話倒也是他的真心話。
少年眼睛緊盯著空中那不停旋轉,而且越來越大的糰子,隨口答道:「咱們令那黑衣人不得不拋了它所占的軀殼,亮出草木的本形來,其實與咱們逼這怪物本形現身是一個道理,也算是得了小勝……不過這傢伙用了它草木本形里的根脈,的確是狡猾。草木之形看似不能隨意移動,極為受限,但它們在地下的根脈卻可以四通八達,不僅它一棵草木的根可以分出無限的分支側根、延伸到我們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而且就算是不同株的草木,也可以藉助根脈實現溝通,甚至合縱連橫,就像適才那株無端長出的根脈的大樹,我想,大約就是這條暗根聯合煽動了這山谷四周所有草木的根脈來幫它賣命……」
少年正說著,忽聽不遠處一個沙啞陰鬱的聲音傳來,竟還帶著幾分得意:「叫你猜中了!不過,說是『聯合』就太客氣了,我一聲號令,天下草木誰不得聽我命令、供我驅策?」
說話的正是那條暗黑根脈。
少年不由冷笑道:「好大的口氣!天下草木?你知道這天下有多大嗎?別隨便信口開河,無端笑掉了人的大牙!」
江月心突然有些激動地攥住了少年的胳膊,力氣之大,掐的少年都有些痛了。少年不解地看向水人,剛要問怎麼了,就聽江月心急急道:「你剛才……剛才說什麼?」
「剛才?」少年莫名其妙的望著江月心,道:「剛才哪一句?笑掉人的大牙?」
「不是不是,」江月心使勁兒搖搖頭,急切道:「還要再往前……你說這根脈,這根脈的什麼特性來著……」有什麼地方,好像極為不妥,這種感覺江月心始終說不出來。
「根脈的特性……」少年雖然不知道江月心想到了什麼,但還是很配合的將自己的話又約略重複了一遍:「我說根脈在地下移動很隨意,可以分成許多側根來,幾乎是四通八達……」
「對!就是這句!」江月心眼睛一亮,他終於知道自己在為什麼惴惴不安了:「根脈四通八達,因為它們有側根!」
「所以呢?」少年卻還是沒領會江月心的意思,他又看了一眼劍光大盛的光牆,道:「管它有多少側根,咱們不是把它困住了嗎?」話剛出口,這少年馬上意識到了什麼,他看著江月心,兩人同時驚道: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