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心徹底放棄了對自己力量,以及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就讓自己順勢跌倒下來,反正不會摔到地上的。💜♢ 6➈𝕊ᕼǗא.𝔠Øм 🍭✌
少年果然不負江月心期望,牢牢又不失溫柔地攬住了水人的腰,另一手還順便在江月心頭髮上一捋,像是含了無限愛意般的溫柔。
江月心只覺臉上一熱。
少年對著臂彎中的水人微微一笑,柔聲道:「起來罷?」
「啊……好。」江月心懂得見好就收。再說了,這個霧沼沼的山洞,似乎並不適合進行二人之間的深度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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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心腰杆一挺站穩了,但剛才想說什麼來著,這會兒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水人下意識地摸摸鼻子,撓撓頭。誰知手指剛放進髮絲中間,就聽少年略提高了聲音,道:「別動!」
這一聲雖然算不上斷喝,卻也含了些不由分說的意味在裡頭。江月心此時聽了卻並不著惱,只疑惑望向那少年,道:「怎麼了?」
少年靠前一步,自己伸出了手,代替江月心細細地梳攏著那一頭烏黑如鴉羽的長髮。
江月心臉上又是一熱,腳下有點虛浮。
少年卻恍若無覺,從江月心頭髮間拿回了自己的手,道:「你看這是什麼?」
「什麼?」江月心一愣。直到看見少年將手放到自己眼睛跟前,這水人才就著微弱的夜光看見,少年的向自己攤開的手心裡,好像有什麼細微的鬚髮在其中。
「你拔我頭髮了?」江月心將自己第一反應脫口而出。
少年愣了兩秒,方道:「你感覺到疼了?」
「沒有啊……」江月心這才省過味來:「那你剛才撩我……頭髮,就是因為這個?」
「對啊!」少年一臉「這多明白的事兒啊你怎麼才清楚過來」的表情,道:「這些都掛在了你的頭髮上,我當然要給你摘下來了……」
江月心運了運氣,終究還是像被扎漏了的皮球一樣泄了氣,無奈道:「那多謝啦。」
少年卻一點也沒有要收回手的意思:「你就不想知道這是什麼嗎?」
江月心草草往他手心裡掃了一眼,沒好氣地答道:「不就是些水草鬚根嗎?我剛從水底下出來,掛上些許也是難免。」
少年臉上浮現出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來,道:「大潭的水早被那用了醅蟻身體的怪物變成了一池美酒,你見過在酒罈子裡生水草的?」
江月心一愣:「對啊!那……那這應該是……」到了此時,江月心仿佛像是明白了什麼,猛然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少年:「真的是……是那怪物?」
少年還未及答言,卻聽他們二人背後的水潭中潭水嘩嘩作響,像是水底有什麼東西想要奮力掙出,連帶著一直堆在岸邊打了死結的那三條須腕,竟也不安分地蠕動了起來,像是聽到了號角的召喚,像是被內里看不見的力量所牽扯著,所操控著!
「是那水怪!」江月心驚呼一聲,卻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可是我明明把那東西撕成了碎片的,是真的……」
「可怪物的神識應該並未受損!」少年的語氣也略略加快了些,急急道:「怪物與醅蟻長成了一體,那些須腕更別說了,那就是它的本體,如果怪物真的隨醅蟻粉身碎骨、身心俱滅了,須腕也不會好好的在哪裡,肯定是會隨之毀滅的……如果怪物只是所依附的軀殼受損,那它會將神識轉回到須腕中,但這麼長的時間下來,也並未看見須腕有任何的活泛起來的動作。去除所有不可能,那剩下的就是唯一的可能……」
江月心身子一顫:「你的意思是,它……那怪物不僅神識未損,甚至,甚至連它所占據的醅蟻的軀殼都……」江月心嘴唇抖了幾抖:「可我明明是把它撕碎了的……」江月心自恃水之精靈,自有了本識之後黑未曾遇過能制住他的對手,即使是那少年,江月心認為也是因為自己心裡存了好感才會對他手下留情並未真正對那少年出手……所以,此時發現自己穩操勝券的事兒竟然出了意外,還是他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設想到的意外,這種衝擊,對於心高氣傲的水人來說,顯然是個不小的打擊。
少年微微嘆口氣,道:「你在那些碎片裡,有沒有發現根脈之類的東西?類似鬼魚藻的根脈?」
「沒有啊……」江月心回憶著,卻著實沒有印象:「那醅蟻肚子裡的屍體太多,我扯開撕碎的時候,整個大潭水底差不多都是腐臭的血肉,哪裡有什麼草木的根脈?」水人頓了頓,又不解問道:「為什麼是鬼魚藻的鬚根?」
此時大潭裡水更加的沸騰了,整個山洞裡瀰漫著一股子醉人的迷離酒氣。水潭中的東西應該馬上就要出來了。少年和江月心兩個人很默契的沒有上前去制止。這怪物一直藏頭藏尾不露真身,敵暗我明,打起來豈能占上風?因此他們兩個決計此時不能去打草驚蛇,叫它自己露出了頭才是正理。
是以二人只是看似閒適的站在潭邊聊著天,可身體裡的真氣早已調動了起來,一觸即可發。
眼下還不到時候,那少年還是要優先回答江月心的問題:「不管是你還是那黑衣人,在提到怪物時都聯繫到了鬼魚藻,而且那個穿黑衣服的還提到了那怪物的名字,叫什麼『阿藻』,我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鬼魚藻了……」
江月心亦微微頷首道:「是呀,像鬼魚藻這般詭異的生物,這世上也沒幾個……」
兩個人說話間,只見大潭裡的水位猛然一漲,似乎半潭的水都從裡頭溢了出來,將個山洞來了個水漫金山,有些刺骨的屬於深潭之水的寒意頓時從底下蒸騰上來,與山洞裡本來就已經四處瀰漫了的薄霧,酒氣混雜在一起,讓這個山洞竟變成了一個濕漉漉的水簾洞般。
「來了!」江月心和那少年望著大潭裡露出來的巨大之物,異口同聲道。他們兩個互相看了一眼,江月心隨即便轉過眼睛,身子微一蹲,就要往大潭裡躍去:「適才我沒能斬草除根留下了餘孽,現下待我去清掃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