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眼眸含笑。
似乎是對下方各個地方人們的表現很滿意。
就像是這些事情都在祂的意料之中。
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祂的想法發展的。
這種將人性完全洞悉的爽感讓祂欲罷不能。
眾生都是螻蟻。
都是不值得拯救的垃圾。
這些垃圾螻蟻的生死完全不在祂的考慮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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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大弟子想要給這幫螻蟻通神之路。
這件事讓祂至今都耿耿於懷。
大弟子這麼多年做過很多感化眾生的事情。
建立佛國,創造勸人為善的教派。
但最終的結局都像是有歷史客觀規律那般,全部都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人性是完全經不起考驗的。
在經歷了那麼多,祂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理念是對的。
眾生就適合在苦海之中泡著。
這種螻蟻般的東西,不配撼動祂的位置。
老嫗垂眸,眼角的皺紋之中似乎都含帶著勝券在握的笑意。
「孩子,看到了嗎,所以你真的覺得你大師兄的理念是對的嗎?」
蘭城。
方新的感知網總是籠罩著整座城市。
再加上全國各個地方的雕像跟自己之間都保持著緊密聯繫。
所以除了蘭城的其他地方,有些地方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方新都是很清楚。
當有些地方看到雕塑被推倒之後,雷劫就會自然而然的消失之後,已經有七八個城市效仿,紛紛將方新的雕像推倒,還有些城市之中與蘭城相似,都是爆發了推倒與保衛雕塑之間的爭鬥,有些地方甚至是上升到了大規模械鬥,火拼之後地上屍骨累累。
這是信仰之爭。
之前許多城市都是爭先恐後的樹立方新的神像,現在,各個城市都在為了推倒方新的神像而去大規模火拼。
這件事似乎是很諷刺,但又覺得好像是情理之中。
在這瘋狂的事情之中,更多的人似乎是選擇了沉默。
他們就像是跟在頭羊效應之下,跟在領頭羊的羊群,沒有自己的想法,也沒有自己的方向,他們看著神像高樹,他們看著神像倒塌,他們或許會有自己的想法,或許會跟著喊口號,但他們不會衝鋒陷陣,他們只會跟在後面,默默跟著人多的那伙人喊喊口號,哪邊的聲音大他們就跟著哪邊。
似乎從古至今都是這個樣子。
蘭城。
雷劫似乎是還在朝著這座城市壓了過來。
原本的小城在方新的庇佑之下,已經發展成了國際大都市。
但是在現在,這座城市又因為方新產生了巨大的騷亂。
那些原本是為了尋求方新庇佑的人們,之前蜂擁而至,現在又叫囂著想要推倒方新的雕像。
當然,還是有很多人在堅守,想要阻止有人推倒神像。
整個城市都在發生暴亂,而在這暴亂期間,人性的惡充分的展現了出來。
很多人開始趁亂將內心之中積壓已久的惡念釋放出來。
零元購,殺人放火,燒殺擄掠,姦淫搶奪,有人趁著這個時候,發了瘋的開始做那些平日裡只敢在內心之中臆想卻不敢去做的事情。
原本欣欣向榮的城市變成了人間煉獄。
那些官方的執法隊紛紛出來開始維護秩序,奈何整個城市都是亂的,執法隊的人數根本不夠。
最高指揮官乃是第九處出來的組長。
這位組長直接效仿處長的強硬作風,鐵血手腕通知下去,直接開殺,但凡是想要推倒方新雕像的格殺勿論。
本來就混亂不堪的城市更加混亂,那些想要推倒方新雕像的所謂信徒此時對方新已經全然沒了信仰之力,更多的還是憎恨,憎恨方新給他們帶來了災難。
房間之中的方新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平復。
但洶湧而來的斑駁信仰之力對方新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影響。
方新仰起頭朝著上空看了眼。
這擺明了就是那位老師想要逼迫方新站隊。
看樣子這位老師還是想要將方新當成槍,來針對大師兄。
方新猛然吸氣又呼氣。
稍加思索之後還是決定要在這位老師面前裝個唐。
蘭城中心廣場。
許多瘋狂的人爬上方新的雕像。
有人給雕像之上潑泔水,有人甚至是揭開褲腰帶想要給雕像之上撒尿,許多人致力於用繩索拉到雕像,而那些堅守信念的人瘋狂的攻擊著這些致力於推倒方新雕像的人。
雙方人馬猛烈碰撞之時。
天空傳來巨響。
就看到雕塑上空。
有道身影橫空出現。
出現剎那。
道道神環張開。
掀起狂風無數。
直接將那些摧毀雕像的垃圾吹飛,那些人像是風中蓬草般直接朝著天空上方飛起,在空中打著轉最終落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方新站在雕像之上。
仰面朝天,直面雷劫,似乎是又在隔著濃重的雷劫之海看著之上的那位老師。
原本喧鬧紛亂的蘭城瞬間安靜了下來。
整座城市瞬間寂靜無聲。
那些之前叫囂著要推倒方新雕像的人紛紛噤聲閉了嘴,顫抖恐懼的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而那些剛才還堅信方新的信徒紛紛像是看見了曙光那般高呼著,「方神王!方神王!!!」
狂熱的信徒們雙手捧在胸前,有人更是情不自禁的跪在了地上。
方新還是站在雕像之上的虛空之中,懸空而立。
左眼猩紅,右眼卻是光明系的金色,似乎是體內的兩種力量正在角逐。
整個人處於溫煦與狂暴的臨界點。
虛空顫抖。
方新的臉上流露出痛苦,掙扎,悲傷,暴怒諸多情緒。
感覺情緒急需個宣洩口。
甚至是覺得馬上就要洗海帶喲了。
老嫗面帶笑容。
轟隆!轟隆!轟隆!
雷劫從天而降!
結結實實的轟在了方新的身上。
方新帶著狂怒,帶著不甘,帶著悲傷迎天而上,不斷地與雷劫對轟。
不知過了多久。
肉身之上滿是裂痕的方新躺在蘭城中心廣場的雕塑頭頂。
雙瞳依舊是猩紅與金色交替。
方新劇烈咳嗽。
神色痛苦又糾結的掙扎著坐了起來。
目光看著下方城市街巷間。
那些跪在地上的蘭城之中的百萬生靈。
不知過了多久。
斯坦尼斯拉夫斯新微微乾裂的嘴唇顫抖著。
喉嚨之中發出沙啞又痛苦的喃喃質問聲。
「大師兄,我們堅持的...真的是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