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新看著楚心瑤。
二者四目相視。
楚心瑤衝著方新露出個笑容。
「小方,來吧!」
方新緩緩抬起手。
手掌朝著楚心瑤的胸口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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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到楚心瑤的胸口逐漸浮現出金色的漣漪。
方新的手掌直接沒入了楚心瑤的胸口。
伸進去的時候能夠觸摸到零號審判者資格具象化的能量小球。
楚心瑤的身體微微顫抖。
神色也開始變得痛苦了起來。
但自始至終咬著牙不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
方新知道這種零號審判者資格被剝離身體是多麼痛苦的事情。
這個東西就像是身體的某個器官,這是不打麻藥直接將東西從體內挖出來。
楚心瑤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
方新儘量讓自己的力量柔和些。
隨著東西緩緩地從楚心瑤的體內抽出來。
楚心瑤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了些。
身體搖搖晃晃,就要栽倒的時候,被方新伸手攬住腰身。
方新手掌緩緩從楚心瑤的體內脫離。
楚心瑤身體不由自主的仰起,後背呈現出個彎月弧度,瞳孔都放大了不少。
當零號審判者資格從楚心瑤體內徹底剝離之後。
楚心瑤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起來。
瞬間沒了任何的血色。
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虛弱的癱在方新的懷中。
方新將零號審判者資格具象化出來的光團直接摁進了自己的體內。
這個資格本身就與殺戮之王互相排斥。
在零號審判者資格沒入方新體內的時候。
渾身上下都有被撕裂的痛感,那種感覺就像是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被從中撕開了。
好在方新的這副力量系肉身足夠強橫,這才能夠強行將互相排斥的兩股能量柔和起來。
方新咬著牙,努力將兩種能量融合的時候。
忽然感覺身體傳來暖流。
睜眼就看到楚心瑤正在伸出手將體內的光之力注入方新的體內,給方新稀釋體內的這份痛苦。
不得不說,楚心瑤身為光明系天賦的佼佼者,對光之力的掌控能力非常之強,若非有各種各樣兜兜轉轉的事情,若是按照正常的態勢發展,楚心瑤現在已經是教會的聖女了。
奈何世事無常,人生總是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無奈。
方新看著越來越虛弱的楚心瑤,想要說話,但實在是太過於痛苦,有些說不出話來,只能衝著楚心瑤搖了搖頭,示意楚心瑤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
楚心瑤看著方新,依舊是面帶笑容。
「小方,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嗎?不論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傷害你!如果真到迫不得已的時候,我寧願自戕!以前是,以後也是!我願意為你付出所有!你要相信你自己!」
痛苦讓方新額頭之上青筋暴起,看到楚心瑤還不停手,方新咬著牙低聲喝道,「停下來,別再給我渡入光之力了,我自己能撐過來!」
「小方,這兩股力量天生排斥,我的光之力正好可以中和它們,光憑你自己需要很長時間去溫養的!你別說話,我不會有事的!」
時間推移。
方新體內的痛苦逐漸平緩了下來。
體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血珠,似乎是每個毛孔都在有鮮血往外流淌,整個人也成了個血人。
方新吸了口氣,因為之前兩種力量融合有過先例,所以適應的很快,但之前方新是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去溫養,這次的確有些太倉促,幸好現如今的境界比較高,再加上有楚心瑤從中調和,所以花了沒多長的時間就讓這兩種力量安撫平和了下來。
像是個太極魚圖那般在體內運轉。
方新低頭,就看到楚心瑤已經昏迷過去了。
連忙就要將楚心瑤帶入了元界之中,畢竟元界的靈氣比較充沛,過段時間能夠自己養好。
但就在念頭剛剛浮現的剎那。
方新只覺得手中驟然輕了許多。
楚心瑤的身體忽然潰散化作漫天的光點,隨著海風四散飄搖,捲入了遠方。
方新愣住,看著手中只剩下的楚心瑤衣服,整個人坐在沙灘上,目光略顯空洞。
這些發生的太過於突然,突然到方新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事情就已經發生了。
回想從楚心瑤恢復清醒到現在,只有十幾個小時的時間。
這十幾個小時的時間發生的事情,像是場夢,忽然之間夢醒了,整個世界變得空蕩起來。
原本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消失在了眼前。
這十幾個小時的所有畫面,驟然之間,掰開了,揉碎了,每個畫面都分割開來衝擊著方新的腦海。
人在突然失去的時候,感受不到悲傷,只有空洞和木訥。
但在失去的時候會埋下個時間錨點,會在將來的某個時刻,在看到某個東西的時候,悲傷會轟穿時空壁壘直達曾經的時間錨點。
海風撩撥著方新凌亂的長髮,方新抬起手想要抓住那些潰散的光點,奈何能夠抬手間將永夜逼退的手段此刻卻是毫無作用。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任由那些光點隨風而逝,消失不再。
方新在原地安靜的坐了很久很久。
元界之中。
楚天鴻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麼,忽然開始掩面痛哭,撕心裂肺。
李玄機站在旁邊,無聲嘆息,搖頭感嘆。
方新盤腿坐在沙灘上。
體內還有楚心瑤留給自己的光之力,懷中任有楚心瑤的餘溫,鼻腔中甚至還有楚心瑤的發香。
當初父母離世的時候,方新已經體會過這種別離。
方新記得,父母剛離世的時候,自己的頭腦完全空白,像是個機器人般,操辦了後事,很悲傷,甚至是想乾嘔,但怎麼都哭不出來,那種感覺很奇怪。
直到後來的某天,打開冰箱的時候,看到冰箱裡有發霉的餃子餡,那是父母離世前,方新隨口提了嘴想吃餃子,母親趁著休息的空檔趕回家和的餡兒,最終那頓餃子也沒吃到,還有父親送給方新的球賽門票,原計劃父子倆共同去看球賽,在正式比賽那天,方新看著兩張票整個人徹底失控。
別離從來都是個簡單的事情,但很多時候又是個能貫穿生命的事情。
就像是小時候用筆尖在手掌上扎了個點,時隔多年,某天忽然低頭,發現那個小點還在,但曾經的所有都已經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曾經的種種過往,宛如刻舟求劍的劃痕,當小船在時空長河悠悠飄蕩,在許多個歲月之後,偶然間在看到那處劃痕的時候,猶記得在那裡在那天掉了那把劍,但那把劍卻再也撈不上來了。
方新默然的坐在沙灘之上,任由海風襲來。
夜色給祂背影添了抹難以言喻的孤獨。
古老神墟。
老嫗抬眼。
隨手對著虛空抓攝。
就看到許多光點憑空浮現而出。
最終在半空中凝聚出楚心瑤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