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食人蟒 銀手家族(11k)
火光照亮了夜空,將整個世界染成血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木材燃燒的焦臭和令人窒息的煙塵。
「活下去,就算卑微得像蛆蟲一樣,你也要活下去,卡蘿莉娜。」
這句話如同詛咒般,在混亂的夢境中不斷迴響。
少女轉頭望去,驚恐的眼眸之中,倒映著被熊熊烈焰吞噬的洛蘭莊園。
在這地獄般的景象中,一位美麗而高貴的女人用顫抖的雙手捧著卡蘿莉娜的臉頰。
那雙曾經溫柔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哀痛。
女人的雙手雙腳,此刻都被冰冷沉重的鐵鐐銬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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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圍,矗立著數十名籠罩在漆黑鐵甲中的騎士。
他們如同一片沉默而冷酷的鋼鐵森林,將女人和卡蘿莉娜二人完全包圍。
這些騎士身披銘刻魔紋的黑鐵甲冑,如同死神的使者,帶著死寂般的沉默。
卡蘿莉娜認出,他們是國王的直屬心腹部隊,黑武士。
「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為家族復仇。」
女人湊近卡蘿莉娜的耳邊。
用只有她們能聽到的細若蚊鳴的聲音低語。
卡蘿莉娜驚恐地看見,她的口中溢出鮮血,刺眼的鮮紅,瞬間染紅了豐腴的胸襟。
「媽媽————」
卡蘿莉娜想要伸手去抓住母親。
但自己的身體卻無法移動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體倒在血泊之中。
烈火陡然騰起,將母親的身體吞沒,將她的身軀燒成了一具炭黑的骷髏。
「不—」
突然間,卡蘿莉娜從噩夢中驚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仿佛要衝破胸膛。
床上的亞麻被單已經被汗水浸濕。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努力分辨現實與夢境。
卡蘿莉娜發現自己正躺在白石官邸一層,僕役居住的狹窄房間中。
簡陋的木製床鋪。
斑駁的牆壁。
微弱的晨光。
這些都在提醒她,那個噩夢已經過去。
但噩夢真的過去了嗎?
卡蘿莉娜顫抖著撫摸自己的後頸。
紫色的魔法烙印微微發燙。
那是一生一世都無法擺脫的魔力契約。
卡蘿莉娜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那是姐姐芮絲汀娜平時躺著的方向。
自從洛蘭莊園發生那場改變命運的噩夢之後,姐姐芮絲汀娜一直是她唯一的內心支柱和精神依靠。
無論發生任何危險,姐姐總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她的面前。
用自己的身體和勇氣保護她,從未退縮過。
然而此時此刻,卡蘿莉娜看到的景象讓她的心瞬間冰涼。
淡金色盤發,穿著淑女裝的芮絲汀娜,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安詳地睡著,而是呆呆地坐在床邊。
整個人如同一具被抽去所有力氣的傀儡。
芮絲江娜的手裡緊緊握著一份報紙。
那是夏洛克主人交代她們訂閱的最新報紙。
但此刻,這份報紙卻在她手中微微顫抖。
「姐姐。」
卡蘿莉娜輕聲呼喚,聲音中帶著不安和擔憂。
卡蘿莉娜起身的動作,終於讓呆滯的芮絲汀娜回過神來。
她緩緩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張布滿淚痕的臉龐。
那雙美麗的眼睛此刻紅腫不堪,淚水模糊了視線。
那張精緻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令人心碎。
「卡蘿莉娜————」
芮絲汀娜用顫抖的聲音呼喚妹妹的名字,聲音中竟然帶上了哭腔。
下一個瞬間,芮絲汀娜猛地站起身來。
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住了妹妹。
仿佛要把卡蘿莉娜融入自己身體裡一樣。
卡蘿莉娜被姐姐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
但很快卡蘿莉娜就感受到,大滴大滴滾燙的淚珠,打濕了她的肩膀。
那溫熱的觸感讓她的心也開始顫抖。
這些眼淚仿佛承載著千斤重的悲傷。
每一滴都灼燒著卡蘿莉娜的心靈。
「父親、叔父、祖父、兄長————他們都被處死了。」
芮絲汀娜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出一個名字都像是在割她自己的心。
「什麼?!」卡蘿莉娜冰藍色的眸子瞬間睜大到了極限,劇烈戰慄起來。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傳來的只有嗡嗡的響聲。
卡蘿莉娜不可置信地低下頭。
目光落在姐姐手中那份被淚水浸濕的報紙上。
報紙上的字跡因為淚水而有些模糊。
但那些觸目驚心的標題和內容依然清晰可辨。
報紙的最上方,赫然印著一行令人恐懼的黑色粗體大字:「洛蘭家族叛國逆黨首領已於今日絞刑,名單如下:」
「阿爾布雷特四世·洛蘭(前赫里福德世襲公爵)」
「阿爾布雷特五世·洛蘭」
「恩斯特·洛蘭」
「腓特烈·洛蘭」
「天哪————」
卡蘿莉娜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她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劇烈旋轉。
天花板、牆壁、家具。
所有的一切都在瘋狂地轉動。
分不清上下左右。
這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發生了毀滅性的大地震。
天翻地覆。
所有熟悉的事物都在崩塌瓦解。
「姐姐————」
芮絲汀娜哽咽起來,仿佛每個字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卡蘿莉娜,我們————我們只有彼此了。」
「只有我們兩個了。」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時間也停止了流動。
只有兩名少女哀慟的哭泣聲,在狹窄簡陋的房間內壓抑著,久久迴蕩。
夏洛克敏銳地察覺到,今天兩名女僕的狀態顯然有些不太對勁。
儘管表面上看起來一切正常,但她們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壓抑與憂愁。
那種如喪考妣的表情,是掩蓋不住的。
夏洛克注意到,兩姐妹原本清澈動人的冰藍色眼睛,都變得有些紅腫。
——
她們的嘴角雖然依然保持著職業的標準微笑,但那笑容顯得僵硬而勉強。
完全沒有往日的自然和溫暖。
夏洛克一邊輕啜著手中的熱茶,一邊若有所思地觀察著兩名女僕的異常表現。
心中對她們情緒低落的原因充滿了疑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平時毫無情緒波動的她們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
就在這時,夏洛克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手中攤開的報紙上。
當他看到那個用粗體黑字印刷的醒目標題時,眼神瞬間凝固了。
緊接著,當他的視線掃過下方那張密密麻麻的長長處決名單時,所有的疑問都瞬間得到了解答口被關押許久的洛蘭家族主要成員,最終還是被王國最高法庭判處死刑。
無一人倖免。
夏洛克的眉頭微微皺起,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立刻就明白了兩名女僕今天情緒如此低落的原因。
她們的家人幾乎全部被處死。
夏洛克繼續仔細閱讀著報紙上的詳細內容,內心陷入思索。
按照王國長期以來的貴族傳統,一名擁有爵位的王國貴族如果被判處死刑,通常應該被處以相對體面的斬首。
斬首雖然同樣是死刑,但在貴族階層看來,這是一種保留了最後尊嚴的處決方式。
鋒利的利刃一刀斷首,快速而不失體面。
至少能讓被處決者在生命最後時刻保持作為貴族的基本尊嚴。
而絞刑,則通常是專門對普通平民犯罪者使用的處決方式。
過程緩慢而痛苦。
被絞索勒住脖頸的犯人往往要經歷數分鐘的窒息痛苦才能咽氣。
在貴族們看來,這是一種極具羞辱性的死刑方式。
只有最低賤的罪犯才會被處以絞刑。
但是,報紙上的記錄卻清楚地表明,洛蘭家族的大公爵以及其他所有被判刑的家族成員,竟然全部都被處以了絞刑。
這顯然是那位國王陛下的刻意安排。
這是國王對這些被指控犯下叛國重罪的前貴族們,進行的一種故意侮辱和嚴厲懲罰。
通過這次極具羞辱性的集體絞刑,國王向整個王國的所有貴族傳達了一個清晰無疑的警告。
任何一個犯下叛國罪的人,無論是地位多麼崇高的貴族,都將迎來國王陛下的雷霆震怒。
夏洛克合上報紙,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能夠想像,芮絲汀娜和卡蘿莉娜此刻內心的痛苦有多麼深重。
在一夜之間失去眾多至親至愛的家人,這種滋味肯定不好受,可謂是真正的痛徹心扉。
考慮了一會兒後,夏洛克做出了決定。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用平和的語氣對兩名女僕說道:「芮絲汀娜,卡蘿莉娜,你們到我的臥室來一下。」
芮絲汀娜和卡蘿莉娜聽到主人的召喚,立刻恭敬地行禮。
「是的,夏洛克主人。」
然後跟隨著夏洛克走向他的私人臥室。
她們的步伐依然優雅,但明顯比平時要沉重許多。
兩姐妹緊緊跟在夏洛克身後,進入臥室。
卡蘿莉娜和芮絲汀娜並未表現出任何疑惑和不安。
畢竟對於夏洛克的任何命令,都必須服從,這是從契約簽訂的一開始就接受的事實。
進入臥室後,夏洛克走到書桌旁。
打開了其中一個精緻的抽屜。
從裡面取出了兩個精美的首飾盒。
首飾盒由紅木製成,表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一看就知道裡面裝著貴重的物品。
盒子的表面經過精心拋光,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夏洛克輕輕打開兩個首飾盒。
裡面各躺著一條閃爍著閃亮光澤的海藍寶石項鍊。
寶石在光線下,散發著如海水般深邃的藍色光芒。
每一顆海藍寶石都切割得璀璨奪目,折射出千變萬化的光華。
這兩條項鍊無論是寶石的大小、顏色、切工,還是銀制鏈條的工藝,看起來幾乎完全一模一樣。
其中一條是之前半蛇人商人澤蘭在母豬區感激贈送給他的,作為抬起馬車的回報。
另一條則是夏洛克後來前往澤蘭在母豬區經營的珠寶店,花費金幣購買的。
專門挑選了品相幾乎一模一樣的款式。
「這兩條海藍寶石項鍊,一人一條,送給你們。
「9
夏洛克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將兩個首飾盒分別遞給了芮絲汀娜和卡蘿莉娜。
芮絲汀娜和卡蘿莉娜接過首飾盒的瞬間,原本賠淡的冰藍色眼睛中閃過巨大的驚訝。
她們幾乎同時跪下身來。
用標準而恭敬的姿態向主人行禮。
聲音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之情。
「非常感謝主人的慷慨賞賜,我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份珍貴的禮物。」
卡蘿莉娜緊緊握著手裡的首飾盒,這條項鍊讓她想起曾經,每一年兄長、父親、母親都會為她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
為什麼眼前的這條項鍊,會讓自己聯想到那些溫柔的回憶?
或許是魔法契約的力量催生了作用。
這是一種虛假的溫暖。
但還是很溫暖————
夏洛克主人是這一年以來,除了姐姐之外,唯一對她表達善意的人。
卡蘿莉娜無意識地握住夏洛克的手掌,遲遲不肯鬆開。
「夏洛克主人,您是否需要我們做一些危險的任務?」
芮絲汀娜略帶清冷的語氣,打斷了卡蘿莉娜的思緒。
夏洛克抬頭,看向芮絲汀娜。
這一次,夏洛克終於從她冰藍色的眼眸中,看到了更深的東西。
那是淡淡的悲傷。
從芮絲汀娜的邏輯看來,主人對於奴隸授予獎勵,是一件多餘的事情。
既然如此做了,那主人必然是要頒布更加困難,危險的任務。
對於死亡,芮絲汀娜早有覺悟。
但是一想到這樣一來,會和卡蘿莉娜分別,再無人可以照顧這個妹妹,她便只能感到悲傷。
「還是不夠互相了解導致的。」夏洛克內心搖搖頭。
哪有什麼危險的任務,半精靈的思維方式就是複雜、多疑。
對於兩個連職業等級都沒有的女僕,夏洛克以後給她們安排的,唯一稱得上危險的任務,恐怕只有難產了。
夏洛克沉吟片刻,輕嘆道:「我只是希望你們不要太難過了,關於你們親人的事情。」
「我們————其實沒有。」卡蘿莉娜的神色突然慌張起來,努力辯解道:「我們以後一定不會影響工作的。」
夏洛克搖搖頭:「這不是你的真實想法。」
「你們儘管哭出來吧,這樣會好受一些。」
夏洛克話語出口的瞬間,卡蘿莉娜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濕潤起來。
她再一次想起了父親、母親、恩斯特叔父、腓特烈哥哥,以及家族那些過往的美好。
這些往昔的美好回憶,如今卻如萬箭穿心,令她滿心瘡痍。
「嗚—
「嗚——哇。」
卡蘿莉娜先是小聲啜泣,隨後聲音嘹亮地大哭起來。
「你別哭了————弄得我也想哭————」
一旁克制了許久的芮絲汀娜,被妹妹的哭泣聲感染,終於克制不住,紅了眼圈,摟住卡蘿莉娜的脖頸,放聲哭泣起來。
「原來我的命令真的管用。」看著哭成淚人的兩女僕,夏洛克思索起來。
「那我能不能命令她們跑進100米8秒?」
「或者命令她們考上清華北大?」
夏洛克忽然醒悟一件可怕的事情。
這個奴隸魔法契約,假如出現在在地球上,會變得非常熱銷。
半個小時後。
在大哭一頓之後,卡蘿莉娜和芮絲汀娜的精神明顯好了不少,至少不像先前那樣空洞了。
恢復了端莊姿態的兩位女僕,重新開始為夏洛克侍奉起來。
此時,芮絲汀娜仔細端詳了手中的海藍寶石項鍊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審視神色。
她用纖細的手指輕輕觸摸著寶石的表面。
感受著它的質感和溫度。
芮絲汀娜的眉頭不由得輕蹙起來。
「夏洛克主人,恕我直言。」
芮絲汀娜用謹慎而恭敬的語氣說道。
——
「這兩條海藍寶石項鍊的硬度和冰冷程度都不符合標準。」
「真正的海藍寶石應該更加冰冷,硬度也應該更高。」
「所以,這兩條海藍寶石項鍊————是仿品,並非真正的天然海藍寶石。」
「什麼?!」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
讓夏洛克瞬間愣住了,隨即表情憤怒起來。
「那個半蛇人老登居然敢賣我假貨!」
夏洛克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母豬區的半蛇人商人澤蘭。
芮絲汀娜看到主人的憤怒反應。
連忙用溫和的語氣補充道:「主人請息怒,我能冒昧問一下,這兩條項鍊您花了多少錢購買的嗎?」
夏洛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如實答道:「10金幣一條。」
聽到這個價格,芮絲汀娜的表情立刻變得釋然了一些。
她用專業的語氣解釋道。
「主人,其實這個價格還算是合理的。」
「真正的天然海藍寶石項鍊,在正規的珠寶店至少需要200金幣才能買到一條。」
「而高品質的仿製品,在市場上的合理價格大約就是10到15金幣左右。」
芮絲汀娜繼續專業地分析道。
「所以夏洛克主人,您支付的價格,對於仿製品來說算是非常公道的,並沒有被嚴重欺騙。」
夏洛克聽完這番解釋後。
臉上的憤怒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依然感到有些鬱悶和不爽。
看來,以後真的不能再在母豬區那種地方隨便買東西了。
母豬區作為羅恩城最混亂的貧民區。
那裡的商業環境幾乎與黑市無異。
充斥著各種假貨和劣質商品,純粹就是便宜沒好貨。
好在,芮絲汀娜和卡蘿莉娜似乎並不在意項鍊是真是假。
她們依然緊緊握著手中的首飾盒。
一舉一動之間,都流露出感激和珍惜。
顯而易見,對她們來說,重要的不是項鍊的價值。
而是夏洛克在她們最痛苦的時候給予的關懷和安慰。
這份心意比任何珍貴的寶石都要珍貴。
夏洛克看著兩名女僕感激的表情,心中的鬱悶也漸漸消散。
他決定了解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關於洛蘭家族犯下叛國罪的案件,夏洛克一直心存疑慮。
從托比那裡得到的信息雖然詳細,但總覺得還有些關鍵的細節沒有弄清楚。
既然兩名當事人就在眼前,不如直接詢問。
「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夏洛克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關於洛蘭家族牽扯的罪名和那個大案,你們知道多少?」
這個問題讓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剛才稍微緩解的悲傷情緒,再次籠罩在兩姐妹心頭。
芮絲汀娜和卡蘿莉娜的身體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們的臉色變得蒼白。
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
兩姐妹對視了一眼,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有痛苦,也有無奈,還有一種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茫然。
那種茫然就像是想要抓住什麼重要的東西,卻發現手中空無一物,徒留絕望。
芮絲汀娜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平靜但略帶哀傷的語氣回答道:「夏洛克主人,在我們被刻下魔法奴隸契約的時候,宮廷法師對我們的記憶進行了魔法處理。」
「關於家族的大部分記憶都被強行消除了。」
夏洛克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件事情,夏洛克之前就已經聽托比說過,如今從芮絲汀娜口中確認,二者信息一致無誤。
魔法處理記憶,任意調整刪改。
這種手段,聽起來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卡蘿莉娜用顫抖的聲音補充道。
「我們現在對於家族捲入的案件,幾乎沒有任何清晰的印象和記憶。」
她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困惑和痛苦。
「每當我們試圖回想那些事情,腦海中就會出現劇烈的疼痛。」
「就像有無數根針在刺扎我們的大腦。」
「那些關鍵的事件、日期、人物、畫面,在記憶中都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就像被濃霧遮蔽了一樣。」
夏洛克的臉色越發凝重。
王國宮廷法師的手段高明得有些讓人毛骨悚然。
這種記憶刪除魔法,不是簡單粗暴的全部抹除。
而是有選擇性的精確刪除。
保留基本的生活記憶和技能,刪除敏感的政治信息。
這樣既能確保她們不會泄露機密,又能讓她們正常生活。
不得不說,這種魔法技術太過成熟,幾乎有些讓人恐懼。
如果記憶都能欺騙自己,那還有什麼能夠相信?
但是接下來芮絲汀娜的話,讓夏洛克有些意外。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堅定而充滿信念。
「不過有一點我們十分確信。」
「那就是洛蘭家族,我們的祖父、父親、叔父————」
芮絲汀娜的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眼中燃燒著堅定的光芒。
「他們都是對王國忠心耿耿的忠臣!」
「為王國奉獻一生,絕對不可能會犯下叛國的罪行!」
卡蘿莉娜用同樣堅定的語氣說道。
這一刻,兩姐妹的眼中燃燒著信念的火焰。
那是對家族榮譽的絕對信任。
是血脈相連的本能相信。
即便記憶被刪除,即便證據被銷毀,即便整個王國都說她們的家族有罪。
她們依然堅信家族的清白。
這種信念不是基於理性的分析,而是來自內心深處的直覺。
夏洛克靜靜地聽著她們的話。
心中暗自思考,托比提到的另一個關鍵信息。
就算卡蘿莉娜和芮絲汀娜保留了完整的記憶,對於洛蘭家族的那件案子也是一無所知。
因為如果她們真的知道什麼重要信息或者參與了案件。
現在就不會是夏洛克的奴隸。
而是早已被關押在王國的大牢之中了。
她們之所以能夠逃過牢獄之災。
正是因為王國當局經過嚴格調查後確認,她們確實對案件毫不知情。
洛蘭家族雖然是大貴族,但內部的政治活動顯然是高度保密的。
作為家族中的年輕女性成員,芮絲汀娜和卡蘿莉娜被嚴格排除在核心決策之外。
宮廷法師刪改她們的記憶,只是因為其中藏有一些極具價值的重要細節。
對比那些被關在陰冷潮濕的大牢中,最終等來絞刑架的洛蘭家族成員。
芮絲汀娜和卡蘿莉娜的命運已經算是相對幸運的了。
雖然她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貴族的身份地位,淪為了奴隸。
但至少保住了性命,這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她們每天住在白石官邸這樣相對舒適安全的地方。
有溫暖的房間、充足的食物、體面的衣服。
這種生活條件遠好於大牢。
而且,還有夏洛克這個不會無故虐待或鞭打她們的主人。
這樣的待遇,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
烈日大賽正式比賽開啟的前一天。
耀日旅店,豪華房間內。
「夏洛克,你是想了解,洛蘭家族的大案到底是什麼情況?對嗎?「菲利克斯坐在夏洛克的對面,輕輕抿了一口紅茶水,皺眉問道。
「是的。」夏洛克臉色稍微凝重地應道。
方才,他已經將自己購置了一套房產,附贈兩名半精靈奴隸女僕的事情,詳細告知了菲利克——
斯。
夏洛克希望通過菲利克斯這位格雷邁恩家族的貴族少爺,詢問有關洛蘭家族叛國罪大案的詳細信息。
關於洛蘭家族被定性為叛國的重大罪行,夏洛克自然不可能只聽姐妹二人的一面之詞。他需要從多方面了解信息,才能獲知事情的全貌。
菲利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他望著外面漸暗的天色,沉默著斟酌了片刻措辭。
隨後,菲利克斯轉過頭來,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穩重:「這主要是政治鬥爭,但洛蘭家族本身也確實出現了問題。」
「叛國罪是極其嚴重的罪責,王國絕不會輕易給一個顯赫貴族家族定下如此重罪。」
「這意味著,王國當局必然掌握了確鑿的鐵證,否則根本無法推動這樣的審判。」
菲利克斯的語氣充滿了確定性。
他作為格雷邁恩家族的成員,對王國政治的運作規律有著深刻理解。
沒有確鑿證據,任何人都不敢輕易動一個公爵家族。
夏洛克靜靜地聽著,皺起眉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當然,」菲利克斯話鋒一轉,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冷意。
「政治鬥爭的水有多深,你我都清楚。」
「有時候「鐵證「也可能是精心構陷的結果。」
「但無論真相如何,洛蘭家族已經徹底覆滅了。」
菲利克斯的語氣變得毫無感情波動。
「這是既定的事實。」
他重新走回座位坐下,看著夏洛克的眼睛,認真說道:「此外,還有一點你必須格外注意。」
「洛蘭的敵人,還會繼續發動攻擊。」
「貴族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窮追不捨,落井下石。」
「尤其是在政治鬥爭中獲勝後。」
「即便那兩姐妹已經淪為奴隸,失去了一切權力和地位。」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們就安全了。」
「對某些人來說,只要洛蘭的血脈還存在,就是威脅。」
夏洛克的眉頭緊鎖起來。
他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自己想像。
原本以為只是買了兩個女僕,現在看來卻可能買來了麻煩。
「不過,」菲利克斯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這些敵人也不能隨便暗殺她們,至少在羅恩城內不行。」
「到處都有眼睛在盯著。」
「王國、教會、各大貴族家族,所有人都在監視彼此的一舉一動。」
「任何一個顯赫家族的後裔突然死亡,哪怕她們已經淪為奴隸,也會立刻引起連鎖反應。」
「其他貴族勢力會趁機發難,指控仇敵暗中報復。」
「沒人會輕易承擔這種政治風險。」
「所以在城內,她們相對安全。」
菲利克斯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接著解釋道:「但是如果她們離開了羅恩城,情況就完全不同,各種暗殺、強盜、魔物襲擊、瘟疫,層出不窮的「意外」都可能出現。」
「那兩個失去了職業等級的普通女僕,在城外會非常非常危險。」
菲利克斯加重了語氣,眼神變得極其嚴肅。
「她們沒有戰鬥能力,沒有魔法防護,甚至連基本的自保手段都沒有。」
「在那些經驗豐富的殺手面前,她們就像待宰的羔羊。」
夏洛克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並且立刻意識到,菲利克斯的這一番忠告,有多重要。
「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提醒,菲利克斯團長。」
夏洛克認真地點頭。
看來以後必須格外小心,絕不能讓芮絲汀娜和卡蘿莉娜輕易離開羅恩城的保護範圍。
尤其是在她們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之前。
「說完了沉重的話題,讓我們談談明天的比賽吧。」
隨著菲利克斯將話題轉移,房間內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菲利克斯臉上露出了微笑。
那種剛才討論政治暗殺時的陰沉表情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愉悅的神態。
「明天我們的重要日子,無論是參加職業級賽程的我、雷骨,還是參加准職業者賽程的小夏洛克你,都要拿出真本領來,衝擊冠軍。」
「明天就是烈日大賽的正式開賽日了,你有把握嗎?」
菲利克斯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好奇。
作為冰之鷹冒險團的團長,他對夏洛克的實力提升一直非常關注。
畢竟夏洛克是他特別關注的團員,也是他最看好的潛力股。
如果夏洛克能在烈日大賽中取得好成績,對整個冰之鷹冒險團的聲譽都有巨大幫助。
「獲勝?」
夏洛克輕輕重複了這個詞。
然後笑著說道:「輕輕鬆鬆。」
就在幾個小時前。
陽光正烈的正午時刻。
白石官邸的後院中。
夏洛克站在第十尊黑鐵假人面前,手持黑木長棍,全身肌肉緊繃,猛烈劈下!
表面看似平平無奇的身體內,力量如岩漿般沸騰。
「轟!」
在這一棍的轟擊下,黑鐵假人的頭顱直接炸裂成無數碎片!
鐵屑在陽光下如煙花般綻放,四處飛濺!
「熟練度+1」
「【鐵心之力】LV5(250/250)——【鐵心之力】LV6(Ma)」
就在面板提示彈出的一剎那!
夏洛克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
那種感覺玄妙而無法言喻。
就像是整個宇宙都在為他的突破而慶祝。
一股無形無質,溫暖強大的能量從天地之間湧入他的身體。
將夏洛克這段時間辛苦鍛鍊的所有技藝,牢牢地鞏固與強化。
【你已獲得專長:鐵心之力!】
一行全新的面板提示在夏洛克的視野中陡然浮現!
這一刻,夏洛克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那些職業者們能夠輕而易舉地判斷出自己是否已經獲得了專長。
因為沒有任何人可以忽視這種與世界共鳴的神奇感覺。
烈日大賽正式比賽日終於到來。
清晨的陽光灑滿羅恩城,整座城市如同一頭巨獸,從夢中悠悠醒轉,發出嘈雜的嗡鳴。
羅恩城中,最宏偉壯觀的建築,烈日角斗場,此刻已經被洶湧的人潮完全包圍。
這一刻,人山人海的場面令人震撼。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觀眾如潮水般聚集在角斗場外圍。商販、貴族、平民、冒險者,各行各業的人匯聚於此,共赴盛會。
夏洛克擠過人群,來到角鬥士專用入口。
守衛驗證了他的身份牌後,放行進入。
很快,夏洛克來到了角鬥士專用觀眾席。
這裡的位置視野極佳,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角斗場的全貌。
各個階層的梯度觀眾席上,座無虛席。
——
從最高層的廉價席位到中層的普通席位,每一個位置都被熱情的觀眾占據。
人們揮舞著各種顏色的旗幟和布條,大聲呼喊著自己支持的角鬥士名字。
「血斧格里芬!血斧格里芬!」
「鐵拳馬庫斯必勝!」
「雷電薩拉丁!」
整個角斗場如同沸騰的海洋。
空氣中充滿了興奮、期待、緊張等各種情緒,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節日氛圍。
夏洛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等觀看完了開幕式之後,他便要前往角鬥士專屬的休息區,準備上場。
角鬥士專屬觀眾席上,其他的一些角鬥士們交頭接耳,正討論著本次烈日大賽的奪冠熱門。
「血斧格里芬厲害,開啟狂暴,然後重擊!兩下就能把馬庫斯撂倒!」一名半獸人叫道。
「那他也得打得到啊!只要在格里芬釋放戰技的時候,鐵拳馬庫斯一個滑鏟,就能把格里芬秒殺!」一名矮人吹鬍子瞪眼反駁。
夏洛克聽了一會幾,發現他們是在論戰。
鐵拳馬庫斯似乎是一個知名武僧,血斧格里芬則是一名野蠻人狂戰士,都是羅恩城的知名秘銀級職業者。
夏洛克稍微聽了一下,就感覺有些鬱悶。
這些都是職業者賽程的對手,和他這個非職業者,沒有什麼關係。
一提起來夏洛克就生氣,憑什麼不讓他報名參加職業者比賽。
心中鬱悶之下,夏洛克就不再關注這些角鬥士的嘴上論戰,紙上談兵了。
「嗚」
突然,震耳欲聾的號角聲響起。
烈日大賽的開幕儀式開始了。
首先登場的是羅恩城王國樂團,他們穿著統一的華麗制服,從角斗場的主入口緩緩走出。
銅管樂器、弦樂器、打擊樂器齊鳴,奏響了王國傳統的戰鬥進行曲。
雄壯的音樂響徹整個角斗場。
隨後,震耳欲聾的禮炮聲齊鳴。
一發又一發的魔法煙火在天空中綻放,形成絢麗多彩的圖案。
紅色、藍色、金色的魔法煙火在藍天上繪製出各種圖案一烈日、獅子、長劍,象徵著力量和榮耀。
那些煙火不是普通的火藥,而是真正的魔法創造。顏色更加鮮艷,圖案更加精確,持續時間也更長。
十幾分鐘後,禮炮聲漸漸平息,音樂也變得舒緩。
夏洛克的目光越過沸騰的觀眾席,落在了位於角斗場正中央的尊貴看台上。
那裡坐著羅恩城最有權勢的人物們。
在那個裝飾得極其華麗的中央看台上,各大貴族家族的代表們穿著最奢華的服飾,展示著自己的權勢和地位。
絲綢、寶石、黃金,各種奢侈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無疑是位於最中央、最尊貴位置的三個人。
羅恩城主摩根·銀手,以及他的一對兒女。
摩根·銀手是一個看起來至少六十歲的老者,滿頭銀髮捲曲蓬鬆,白色的長須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身穿華貴的黑色長袍,上面用金線繡著複雜精美的紋飾。
摩根城主的臉龐嚴峻冷酷,深邃的眼睛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整個角斗場。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夏洛克也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顯然,這名老人也是一名職業者。
這就是羅恩城的實際統治者。
在他左側坐著的是他的兒子克烈·銀手,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金髮青年。
相貌英俊但神情傲慢,仍然稚氣的臉頰帶著桀驁不馴,仿佛向每一個人昭示,整個世界他都不放在眼裡。
這是一副典型的紈繪貴族子弟的神態。
他穿著寬大的絲綢袍子,雙手戴著精緻的絲質手套。
這種裝扮有些奇怪。
夏洛克憑藉敏銳的觀察力注意到,那雙手套似乎是為了掩蓋什麼。
透過手套的薄透材質,隱約可見一些不正常的斑痕。
那種顏色和形狀————
夏洛克眼神微眯。
梅毒。
那種顏色的斑紋,是梅毒的典型症狀。
看來這位貴公子的私生活相當混亂。
這也是紈繪貴公子的典型「職業病」。
在摩根城主右側坐著的,則是他的女兒奧瑞麗婭·銀手,一位驚艷靚麗的年輕女貴族。
奧瑞麗婭·銀手站在尊貴的中央看台上,整個人如同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吸引著角斗場內無數目光的聚焦。
她繼承了已故母親最美麗的特徵,一頭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烏黑長髮,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絲綢般的幽光。
她身著一襲極盡奢華的深紅色禮服,裙擺層層疊疊如同盛開的玫瑰花瓣,金線繡成的鳳凰圖案栩栩如生。
禮服的領口和袖口鑲嵌著祖母綠寶石,胸前佩戴著銀手家族的家徽,一隻握著權杖的銀色手掌,象徵著權力和統治。
奧瑞麗婭整個人散發出高貴驕傲的氣質,如同一隻華麗的孔雀般睥睨著下方的眾生,仿佛整個角斗場都是她的私人舞台。
她緩緩舉起纖細白皙的右手,這個優雅的動作立刻讓喧鬧的角斗場逐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位貴族小姐的發言。
奧瑞麗婭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她那天生優美動聽的嗓音開始說話。
聲音通過魔法擴音陣傳遍角斗場的每一個角落。
「尊貴的父親大人,各位顯赫的高貴來賓,以及來自王國四面八方的勇敢冒險者們!」
「今天,我很榮幸能夠在這裡,向大家宣布本屆烈日大賽的特殊比賽規則!」
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人們期待著聽到這位美麗貴族小姐口中的「特殊規則」究竟是什麼,亦或是單純為她的美貌所驚艷,激動起來。
奧瑞麗婭微微一笑,那笑容既迷人又帶著某種殘酷的美感。
「第一輪初賽,以及第二輪決賽,我們將不再採用傳統的一對一決鬥模式!」
「取而代之的是,每場比賽將有八名角鬥士同時進入角斗場!」
「八名勇士將在同一片戰場上,展開激烈的、殘酷的、毫不留情的互相廝殺!」
「鮮血將染紅沙地,只有最強大那一位,才能從這場榮耀的戰鬥中活下來,成為最終的勝利者,晉級決賽!」
角斗場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我的天,八人一起廝殺!」
「看得爽死了!」
許多嗜血的觀眾已經開始想像那種八人混戰的血腥場面,興奮得臉色通紅。
夏洛克坐在角鬥士專用看台上,聽到這個規則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種混戰模式確實比一對一更加複雜和危險。
八個人同時戰鬥意味著需要時刻警惕來自各個方向的攻擊。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偷襲,戰術難度大大增加。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對如今擁有壓倒性實力的他而言,無論規則如何改變,結果都不會有任何不同。
八人混戰?
直接打穿不就好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技巧和策略都是浮雲。
奧瑞麗婭繼續用她那優美的聲音宣布著規則。
「但是,各位觀眾,初賽的混戰只是開胃菜而已!」
「真正的挑戰,真正的考驗,將在決賽中等待著那些倖存者!」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神秘和期待,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聽到這裡,不少冒險者都皺起眉來。
決賽還有特殊規則?
他們都以為決賽就是傳統的一對一最終對決,沒想到還有額外的變化。
「晉級決賽的勇士們,將不僅僅需要面對其他同樣強大的角鬥士!」
「他們還將面臨一個額外的、致命的挑戰。」
「殺死場中央的魔物食人蟒,用你們的武器斬下它那巨大的頭顱!」
「只有完成這項壯舉的勇士,只有能夠證明自己不僅能戰勝人類對手,還能戰勝兇殘魔物的真正強者,才配得上本屆烈日大賽冠軍的無上榮耀!」
奧瑞麗婭的宣告在整個角斗場迴蕩,餘音久久不絕。
她的聲音通過魔法擴音陣的加持,帶著某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觀眾們的情緒徹底被點燃了。
「我的天!魔物巨蟒!」
「難以置信!還能看到鬥獸!」
「今年的烈日大賽太值了!哈哈哈哈!」
歡呼聲、咆哮聲、口哨聲,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角斗場。
話音剛落,角斗場入口處傳來了沉重的鐵鏈拖曳聲和巨大的車輪滾動聲。
這些聲音,混合著某種令人不安的嘶嘶聲,在喧鬧的觀眾席上方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背景音。
那種嘶嘶聲絕非普通蛇類所能發出。
「嘶—」
更加低沉,更加巨大,帶著原始的野性和殺意。
緊接著,兩輛特製的超大型鐵籠馬車從黑暗的入口中駛出。
第一輛馬車上的鐵籠中,關押著一頭體型相當驚人的魔物巨蟒。
它的身軀粗壯如成年男性的腰身,盤成一團也占據了大半個籠子的空間。
它不斷扭動著龐大的身軀,鐵籠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那雙冰冷的豎瞳中充滿了野性的兇殘和暴虐,掃視著周圍的觀眾席,仿佛在尋找獵物。
每當有觀眾與它的視線對視時,都會不自覺地打個寒戰。
那種來自天敵的本能恐懼,讓人類的基因深處響起警報!
當第二輛馬車緩緩駛入角斗場中央時,整個觀眾席都爆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和驚呼。
第二個鐵籠明顯比第一個大了數倍。
籠中關押的巨蟒體型更是達到了恐怖的程度,它的身軀粗大如浴缸!
這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巨蟒了,盡顯魔物的兇殘!
這頭巨蟒的每一塊鱗片都泛著金屬光澤,頭顱碩大恐怖,一口恐怕就能吞下一匹野馬!
當這頭巨型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威脅性的嘶鳴時,那聲音如同遠古凶獸的咆哮,震得整個角斗場都在顫抖!
「原來打進決賽,還可以殺一隻魔物嗎?」
夏洛克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的兩個鐵籠。
食人,不知道擊殺之後,會掉落什麼魔獸器官。
夏洛克的目光再次投向尊貴的貴賓觀眾席,落在摩根·銀手以及他的兒女身上。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銀手家族,正是一百年前與死靈法師骷髏姐起衝突的那位城主的家族!
夏洛克不禁想起那段很難繃的往事。
骷髏姐曾將那位銀手城主的父母從墳墓里挖出,煉成活屍,並在監獄門前翩翩起舞,因此引來了城主震怒的追殺!
「等等,好像還有什麼地方不對。」
此外————銀手家族這個名詞,喚醒了夏洛克一段更久遠的記憶。
那是夏洛克剛剛穿越到這裡時,在黑暗潮濕的土匪洞窟內。
「血狼匪幫」的頭目多里安,將他綁架起來時,曾經提到過這個家族的姓氏。
回憶起這段記憶,夏洛克悚然一驚!
難道真是如此!
那位僱傭強盜,購買美貌男性奴隸的羅恩城大人物,正是來自銀手家族!
夏洛克的視線頓時銳利起來,在摩根·銀手、克烈、奧瑞麗婭身上掃來掃去。
這三人之中,究竟誰才是那個犯下種種惡行的壞種?
根據他的觀察,這三人面相都不像好人,全部都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