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艷方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她將手輕輕搭在肖辰的手臂上。
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
「是啊，阿辰，你這是怎麼了？」
「認識這個叫文樟的？」
肖辰緩緩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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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在座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如果說之前的肖辰，眼裡的光是溫柔的星辰。
那此刻，他眼裡翻湧的，就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的黑暗旋渦。
那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厭惡與輕蔑，讓離他最近的梅艷方和張國容都心頭一凜。
他們認識肖辰十幾年了，從他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到如今光芒萬丈的國際巨星，他們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這比憤怒更可怕，是一種發自骨髓的鄙夷和不屑。
肖辰的目光越過眾人，筆直地射向早已呆若木雞的馬伊利。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寒冬臘月里最冷的冰，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伊利姐。」
他叫她。
「這個人，人品不行。」
沒有解釋，沒有鋪墊，就是這樣一句簡單粗暴、斬釘截鐵的結論。
「離他遠點。」
最後四個字，更是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院子裡的葡萄藤，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一陣無聲的嘆息。
院子裡的寂靜，幾乎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
黃小明和熱巴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嘴巴微張。
一個看著肖辰，一個看著馬伊利，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彈射，充滿了茫然和驚恐。
在錄節目呢！
雖然會有後期剪輯，但現在，這院子裡里外外，幾十雙眼睛。
幾十個工作人員的耳朵，可都一字不落地聽著呢！
肖辰這是瘋了嗎？
他怎麼敢在鏡頭前，如此直白地評價另一個圈內人的人品？
還是用這種不留絲毫情面的口吻。
梅艷方和張國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重的憂慮。
他們太了解肖辰了。
這個孩子，從三歲出道，在名利場這個大染缸里泡了快二十年，卻比誰都乾淨。
他平時待人接物，永遠是溫和有禮。
嘴甜得能把人哄到天上去，卻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
他不喜歡說人是非，甚至可以說，他懶得評價任何人。
能讓他開口提醒黃小明一句「多以事業為重」，已經是天大的面子。
可現在，他用了「人品不行」這樣誅心的話。
這四個字從肖辰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能壓垮一個人。
梅艷方的手還搭在肖辰的手臂上，那裡的肌肉已經從僵硬慢慢放鬆下來。
她感覺到肖辰的情緒似乎已經平復，但那種平復，比剛才的爆發更讓人心悸。
那是暴風雨過後的死寂，是巨浪退潮後露出的、冰冷堅硬的礁石。
「阿辰……」
梅艷方剛想開口打個圓場。
肖辰卻像是沒感覺到這凝固的氣氛，他甚至又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然後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依舊面無人色的馬伊利。
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深邃，只是那深邃里，再沒有了之前的溫潤，只剩下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
「伊利姐。」
他又叫了一聲。
馬伊利肩膀一抖，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抬起頭。
「你是個好演員，也是個好人。」
肖辰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條直線、
「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馬伊利的臉「唰」一下，從慘白變成了漲紅，羞窘、難堪、委屈……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肖辰接下來的話，卻讓另一個人也僵住了。
「這一點。」
肖辰的視線輕輕掃過一旁無辜躺槍的黃小明。
「跟小明哥倒是半斤八兩。」
「啊？」
黃小明一臉懵，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都寫著「這也有我的事？」。
「噗——」
熱巴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趕緊死死捂住嘴，把頭埋進臂彎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瞬間就戳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氣球。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肖辰卻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放下茶杯，看著面色複雜的馬伊利和黃小明，語氣依舊淡然。
「當然，人生是你們自己的，路怎麼走也是你們自己的事。」
「我最多，也就是提個醒。」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他不是在發脾氣，也不是在針對誰。
他只是以一種絕對上位者的姿態，在告知他們一個他已經預見到的、糟糕的未來。
信不信，聽不聽，那是你們的事。
我的仁義，已經盡到了。
黃小明最先反應過來，他臉上的錯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苦笑和鄭重。
他端起酒杯，朝著肖辰的方向舉了舉。
「阿辰，我……我什麼也不說了，受教了。」
別人說他，他可能還會不服，會辯解。
但說這話的人是肖辰。
這個年僅二十一歲，卻已經在好萊塢之巔俯瞰過眾生的男人。
他的眼界、他的閱歷、他所能接觸到的信息層面，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想像的。
他說那個人人品不行，那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馬伊利也終於從巨大的情緒衝擊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肖辰那張過分年輕卻又仿佛承載了千年智慧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
最終，所有的辯解和疑問都化作了兩個字。
「……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會……留心的。」
張國容和梅艷方見狀，總算鬆了口氣。
「好了好了，多大點事。」
張國容出來打圓場，他拍了拍黃小明的肩膀。
「阿辰也是為你們好。來，吃飯吃飯，菜都快涼了。」
「對對對，快吃！」
梅艷方也連忙招呼著，給馬伊利夾了一筷子菜。
「伊利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一場幾乎要引爆錄製現場的風波，就這麼被肖辰用一種更具衝擊力的方式，輕描淡寫地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