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冰山（六）
「在此之前，我看過那幾年育才舞蹈隊的公開視頻，金佳璐的眉眼看起來比我後來實際見到的她看起來深邃，不過這也有可能是當時的視頻質量和拍攝角度的原因。
「我之所以會懷疑，是因為聽說了金佳璐被劉甄推到以後手臂受傷的事。在那之後的舞蹈隊比賽視頻里，金佳璐確實都沒有穿過露手臂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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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即使在那一次中，她的手臂沒有留下永久的大面積傷疤，也不至於一點痕跡都沒有吧？事實上在我後來見到金佳璐的時候，她穿過露肩臂的衣服，而她的手臂上也確實沒有痕跡。
「而之前根據報紙上的報導，廢棄大樓墜樓屍體的面部已經損毀，無法辨認面孔，最終劉甄身份的確認就是憑藉包里的學生證。她的包里什麼都沒有，為什麼在退學近兩年後，她還要特意穿著校服只背著一張學生證出去呢？是不是包里原來有別的東西被拿走了？
「當時你們都認為她患有抑鬱症，因此出了這件事，也不是特別地意外吧？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做DNA檢測對不對？何況也不需要做DNA檢測，因為劉甄和你們都沒有血緣關係，她的親生父母也不知道在哪裡，即使做了檢測也不知道是誰。
「沒想到劉甄就這麼誤打誤撞地被確認死亡了。而以她當時的心理狀態，以及這幾年來對自己身份的痛恨，導致從那時起，從前的『劉甄』也真正地在她心裡死去了。這幾年雖然她痛恨金佳璐，但她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是個毒販的孩子，甚至連金佳璐的身世都讓她羨慕。
「因此在我昨天晚上逼問她的時候，她的自我敘述中，對於第一人稱的使用十分混亂。在她的意識里，一會是後來她偽裝的『金佳璐』，一會又是以前的『劉甄』。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我才最後確定了，面前的金佳璐，就是以前的劉甄。」
凌之葦說到這裡笑了笑。
「怎麼樣，劉警官，還有疑問嗎？」
「你確定了她是劉甄，所以才讓我去見她，是嗎？」
「是。昨晚我們談完以後，雖然她已經動搖了，也決定找回以前的自己，但是她畢竟還沒有對我坦白她的身份，事後也可能反悔，辯解說她所謂的『找回自己』是找回以前的金佳璐。如果她見到多年未曾謀面的哥哥，大概才會真正想回到那個時候吧？事實上也確實是那樣，昨天晚上，她應該都和前輩坦白了對不對？」
「是，就像你說的那樣。」
劉彥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
「我還是太小看你了。」
「那麼我們之間應該都把話說清楚了吧，接下來前輩可以告訴我你查到的別的信息了嗎？我猜你對劉甄的親生父母已經有頭緒了吧？」
劉彥嘆了口氣。
「沒錯……但是我並不是通過我父親這邊查到的，準確地說，是在查李輝的時候查到的。」
「李輝？」
「當時我和你說過一些李輝的事，就是關於他在蘇建的工廠的一些事。但是當我去他的職工宿舍調查時，現在住在那裡的是一個叫陳春發的人，他是幾年前李輝介紹過來接班的。當時我詐了他一下，於是他說出了李輝在零度酒吧出事的事，和他好像在和一個『錢總』打電話說到『工廠那件事』。
「我問陳春發，李輝和Z島都斷了聯繫，他是怎麼聯繫到他的？他說是通過他的一個表舅，叫陳夏生，是李輝的牌友。李輝在零度酒吧出事也是陳夏生告訴他的。當時我只覺得這個陳夏生可能是李輝妻子的債主，因此和李輝有聯繫，是因為要討債。
「後來我按照陳春發給的地址去找了陳夏生，然而我敲了敲門，對方就馬上收拾東西跳窗逃走了。我意識到之後闖進屋裡，他已經逃到了樓下，我只是遠遠地看到他回過頭的面孔。之後我再他的屋子裡翻找，發現了疑似毒品的痕跡。我想這就是他倉皇逃走的原因。」
「這個陳夏生和李輝關係不一般啊，聽前輩的口氣，並不是李輝所謂的『牌友』吧？涉及毒品，莫非和零度酒吧有關？那個陳春發應該也不是單純的事外人吧？」
凌之葦插了一句。
「我的猜測也是這樣。但是陳夏生逃走以後，陳春發也馬上人去樓空，這條線索就算斷了。後來我打算從妹妹的親生父親著手，於是調了一下當年被捕毒販的檔案，發現其中一個人很像我那天看了一眼的陳夏生。而他當時登記的名字是陳潤金。
「而李轉梅的母親，叫陳潤娥。」
「所以他們是……」
凌之葦很驚訝。
「沒錯，後來我去了Z島找陳潤娥，她確認了這件事。並且也確認了，陳潤金是妹妹的親生父親。」
「所以劉甄和李轉梅……也是親戚關係？」
「是這樣。」
「那陳潤金刑滿釋放之後便去P市投靠了李輝，之後重操舊業？他知道劉甄的存在嗎？噢，應該知道吧？金佳璐是通過顏國章知道的，說明陳潤金也和顏國章有聯絡。李輝和他們幾家交易的條件是李轉梅今後的生活保障，陳潤金大概也交換的對劉甄的保障。這才是顏國章放棄劉甄的真正原因。」
「嗯，所以我想，李輝參與的事，也許陳潤金也都參與了。即使現在李輝真的已經死亡，也可以從陳潤金這裡知道當時的消息。」
「那麼就需要劉甄的協助了。他們大概也聯絡過吧？即使劉甄不願意見他，他大概也在暗地裡關注著劉甄。」
「可是妹妹死亡的真相他知不知道也難說。」
「前輩那天去見他的時候，感覺他現在的生活是什麼狀態？」
「怎麼說呢……感覺有些落魄。他的房間裡只有最簡單的生活用品，不知道是因為那個住址他也不常駐，還是因為現在他確實是個落魄的癮君子。」
「那也有可能他還不知道劉甄活著的事。這件事我們也只是剛剛知道，如果陳潤金會知道這個真相，顏國章不可能會不知道，陳潤金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和顏國章保持這樣的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