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背後使壞的人
這一晚，老胡將張偉送到了酒店就離開了，張偉這一夜輾轉難眠。雖然聽老胡的意思，他已經可以肯定老胡會幫他這個忙，但是老胡卻沒有給他明確的答覆，讓張偉的心裡難免有些忐忑。
第二天一早，張偉一早就去了老胡的公司，沒有像老胡說的那樣等到午後再去。
老胡不在公司，阮曉玲在。見到張偉這麼早就來了，阮曉玲將他請進了老胡的辦公室，順便幫他倒了一杯茶。
「張偉，老胡還沒起床，你就在他辦公室里坐會兒吧，反正這裡你也熟，我就不招呼你了。」說完，阮曉玲就準備要離開。
「曉玲姐，您等一下。」張偉趕忙喊住了對方，嬉皮笑臉的說道：「曉玲姐，昨晚胡哥也沒和我說清楚，您能不能和我透露點兒消息……不瞞您說，昨天一晚上我都沒睡好，心裡全都是想著這個事兒。」
「要不是因為你的事兒，你姐我用得著這麼早就來公司？你就安心等著吧，我先去忙了。」阮曉玲笑著說完就開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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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一直等到快中午十二點的時候，老胡才悠閒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張偉，不是讓你午飯後再過來嘛，你這麼早來是不是想著蹭午飯啊？」老胡在張偉旁邊的沙發坐下，笑著開起了張偉的玩笑。
「胡哥，您是不是會讀心術啊？一眼就能看出我心裡想什麼了。」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張偉幾次想把話題引到壓貨的事情上，卻都被老胡巧妙地岔開了話題。
「胡哥，您就給我個準話，幫我壓貨這事兒您這算是答應了嗎？」張偉實在忍不住了，就乾脆直接問出了來。
「張偉啊，我還以為你能忍多久呢，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忍不住了……」老胡盯著張偉，笑得有些得意。
「胡哥，」張偉苦著臉求饒道：「您就別逗我了，這單子可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啊。」
「救命稻草？」老胡收起了笑容，認真地問張偉：「壹佰來萬的業績對你來說應該不算是個什麼事兒吧……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坎兒了？」
張偉嘆了口氣，將他簽訂《業績改善承諾書》的事情和老胡講了一遍。
男人越成熟，心裡藏著的事兒就越多。張偉本來是不準備告訴老胡的，可能是因為這事兒在心裡憋得難受，便把老胡當作樹洞，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
「胡哥，那黃博特麼的藏得太深了，我後來才知道這貨的表姐夫居然是我們老闆，我被這王八蛋坑慘了。」張偉摸了一把眼淚，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將黃博和大老闆的關係告訴了老胡。
「兄弟，我覺得你還是早作打算吧……」老胡嘆了口氣，抽出兩張紙巾遞給了張偉：「我曾經向你提過的建議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何必委屈自己呢……」
老胡曾經提到過讓他出來單幹，張偉此刻想起來不由地發出一聲長嘆。他不是沒考慮過老胡的建議，生活的壓力卻讓他卻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
房子要養，車子要養，得病的媳婦要養……他張偉不僅輸不起，一個月沒收入他都有活不下去的感覺。
老胡見張偉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也有些明白了張偉的難處，輕輕搖了搖頭。
「張偉，要不你來幫我，你也知道春節後我的廣州分公司就要搞起來了，你可以來幫我把廣州分公司撐起來。」老胡向張偉伸出了橄欖枝。
張偉猶豫了一下，搖頭道：「胡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暫時還不能答應你，這事兒讓我多考慮考慮。」
老胡拍了拍張偉的肩膀：「兄弟，你好好考慮一下，不過年前一定要給我答覆。」
「謝謝胡哥。」這聲謝謝，張偉是發自真心的，這麼多年來老胡沒少幫他的忙。
老胡直視了張偉許久，語氣嚴肅地問張偉：「兄弟，這次的貨我可以幫你壓，幫你度過目前的困境，可是你以後怎麼辦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暫時我還不想灰溜溜地被趕出友邁。」張偉無奈地說道，他知道老胡還是在勸他離開，可是他心裡卻還是憋著一口氣，不甘心讓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得償所願。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在友邁干不下去了，我幫你壓的這些貨該怎麼處理呢？」
「胡哥你放心，這次您幫我壓的這些貨，蘇魯交通那個項目下來就能出掉，這個我有信心。」張偉聽到老胡主動又提起了壓貨的事情，沒去細品老胡這話里的意思。等他說完之後，才發覺自己沒有理解透，不由地向老胡問道：「胡哥，你就這麼不看好我在友邁待下去？」
「我不看好！」老胡搖了搖頭：「兄弟，你還是沒經驗啊！有時候你眼裡看到的機會，說不定就是別人給你下的套。」
「胡哥，我有些聽不明白。」
「你以為我幫你壓了貨你就能過關了嗎？」老胡輕哼了一聲，接著說道：「我作為一個旁觀者，聽了你講的那些事情，給我的感覺就是，你小子像個傻子一樣早被人算計得死死的了。」
「不可能吧？」張偉不太相信老胡的判斷，如果說他如今被人算計，張偉倒是不否認，但是說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人早就算計上了，他就有些不信了，他張偉不認為自己會傻到被人算計都不知道。
「不信？」老胡輕輕笑著搖了搖頭，幫張偉分析道：「我們將事情從前往後說，你上半年業績都是超額完成的，但是從第二季度末開始，你先讓出了浙江博通公司這個大客戶，還得罪了老蔣，然後你就馬上被安排去了拉斯維加斯，等你回來之後博通公司已經被人家完全搞定，再沒你什麼事兒了。而你雖然交換來了星海CCP這個大項目，卻根本不了解其中的關節，這個項目其實是在別人的掌控之中，即便你最後不退出這個項目，人家也會輕易就能將你踢出項目，你根本就得不到任何的實惠……」
老胡停了下來，起身去泡了杯茶，給張偉留出一些思考的時間。老胡端著茶杯回來後，見張偉還在皺眉思索，便接著說道：「你看，最終項目還不是又被人家給弄了回去了？在我看來星海CCP不過是人家放出來的煙霧彈，真正目的是你負責的浙江區，浙江區一丟，你張偉的東區就丟掉了半壁江山。這麼一來，東區就剩下上海、江蘇、山東、AH這三省一市，其中山東和AH市場本來就對AC的產品需求不大，上海基本是廠家銷售直接管理，唯一能和浙江一比的也只有江蘇，但是江蘇主要的AC渠道客戶大多又被你們公司的競爭對手掌控著，所以你張偉丟了浙江後，肯定是完不成第三季度業績的……」
「想明白了沒有？」老胡看著張偉，微笑著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張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Q3業績沒完成，然後公司就找接口讓我簽了承諾書，看似給我機會，其實是換種方式逼我離開，而浙江早已經在黃博手裡了，我一走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手華東區……只是他沒想到我機緣巧合下，攪黃了星海CCP的項目，逼得公司不得不出激勵政策清庫存，反而激起了我博一把的念頭……如果我要是完成了承諾書的要求，那麼暫時我就不會離開友邁。按照公司慣例，1月初就要重新簽訂新一年的任務，那時候我就可以藉口沒有浙江，重新簽訂合適的銷售任務，也就短時間內不會離開友邁……」經過老胡這麼一分析，張偉有些明白了，不過他自己分析到後來，卻有些想不通了，不由地又向老胡請教道：「胡哥你說，那他黃博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兄弟，胡哥我說你傻，你還別不樂意承認，要我說你只有開頭想的還算那麼回事，後來你壓根就沒想對。」老胡一副很鐵不成鋼的表情道。
「後來我想的不對嗎？」張偉重新思索著自己剛才的想法，一時沒想明白哪裡錯了。
老胡大聲反問道：「你覺得這事兒那個叫高猛的一個人能幹的了？你就沒往其他人身上想想？」
「您的意思是，徐鏗一開始就幫著黃博坑我？」張偉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徐鏗，提出將撥通公司交給黃博負責的是他，本來應該去拉斯維加斯的也是他，幫著黃博拿回星海CCP項目的還是他，就連讓自己簽訂承諾書的也有他……
「傻子，二貨。」見張偉還沒想明白，老胡氣得直接罵起了張偉。罵完之後，老胡也懶得再引導張偉思考了，直接說道：「要我看，黃博不過是個傻子，徐鏗、還有廠家的高猛才是背後的主謀，你真是傻的可以，我都提示你那麼多了，你居然還想不明白。」
一聽到老胡提起了高猛，張偉立刻回憶起了昨天遇到高猛的情景，不由地出聲說道：「我明白了，Q3我完不成業績，徐鏗就會鼓動公司讓我簽承諾書，而我一旦簽了承諾書，他們就會把這個消息在圈子裡散發出去，讓渠道代理商認為我即將離職，再然後高猛就會暗中指使另外一家總代的人去挖走我的客戶，讓我完不成承諾書中要求的業績，從而將我踢出友邁……不過，我還有一點想不通，踢走了我，高猛和徐鏗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按照正常邏輯思維，誰得利最大，誰就最有嫌疑。張偉能想到他離開友邁後，直接得利的就是名正言順接手他東區的黃博，所以黃博早就被張偉打上了「敵人」的標籤，可是徐鏗和高猛現在分析下來很可能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但是他們的動機呢？從中又能得到些什麼呢？
「他兩人的動機我也有些琢磨不明白，按理說東區不管是誰家的渠道商，只要是賣AC產品的都是高猛的業績，他沒有理由找人合夥搞你；徐鏗又是扛著你們友邁的整體銷售業績，你做得越好，他的受益也就越大，只有挺你，沒有給你使絆子的道理……張偉，你是不是曾經什麼地方得罪過他們？」老胡一時也有些糊塗了，根據張偉所說的那些信息，他也只能分析出徐鏗和高猛是坑張偉的幕後黑手，至於二人這麼做的動機老胡一時也想不明白了。
張偉仔細回憶了一下：「我應該沒有得罪過他們啊，大家以前相處的還不錯，沒理由合夥搞我啊……」
分析到這裡，一時兩人也再想不出什麼了。
這時剛巧阮曉玲敲門進來，將一張列印好的A4紙遞給了老胡：「老胡，公司目前帳面上的流動資金還夠，壓一百五十萬的貨應該沒多大問題。不過春節左右必須要將這批貨清掉，不然籌建廣州分公司的資金就會出現缺口。」
老胡仔細看完了A4紙上的內容，然後將手中的A4紙對摺後撕碎後丟入了垃圾桶。老胡扭頭見張偉還在皺眉沉思，向張偉笑著說道：「兄弟，別琢磨了，有時候很多事情你越想越亂，走，胡哥請你吃大餐去。」
老胡所謂的大餐，其實就是他公司樓下的一家酸菜魚，因為盆子大，所以被老胡戲稱為「大餐」。不過他家酸菜魚的味道很不錯，張偉也很喜歡吃。
只是今天張偉吃飯時，腦子裡一直還在琢磨著之前和老胡聊的那些內容，這頓大餐吃得就有些食不知味了。
這一頓飯的時間，雖然張偉沒琢磨明白徐鏗和高猛針對他的動機，但他至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蘇魯交通這個項目，對方一定不會讓他順順利利落單的，所以張偉最後決定，不準備再讓老胡幫他壓這批貨了。
看樣子他張偉在友邁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就沒必要再讓老胡往裡搭錢了，畢竟老胡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飯後，心灰意冷的張偉回到老胡辦公室取了電腦包準備離開，卻沒想到被老胡叫住讓他等一下。
「你回去後就把合同發過來。」老胡對張偉說道。
「合同？」張偉疑惑不解地問老胡：「什麼合同？」
「那一百五十萬的合同啊，老哥我決定幫你壓這批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