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是在講道理
張偉將高猛、王文志、豐濤等人請進了黑珍珠卡座,首先對與高猛他們同來的兩位女伴禮貌地微笑道:「二位女士請隨意,如果還需要點些什麼,你們直接和服務生提就好了。」
在某些場合中請你隨意,往往就是在暗示你:我們有事要談,你們哪涼快哪呆著去,不要隨意打擾我們。張偉說完,就見二女答應了一聲,然後乖乖地去到卡座的角落裡,他便明白二女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張偉隨便拿了一個空杯子給自己倒了一些白蘭地,又不慌不忙地用小鑷子往酒杯里加起了冰塊。
高猛掃了一眼桌面上的酒水,他這才發現之前黃博說過的話並不是無中生有,張偉這桌果然點了不少的洋酒,雖然不是黃博所說的人頭馬,但卻是和人頭馬相差無幾的馬爹利。
並且除了馬爹利以外,還有著好幾瓶軒尼詩,以及一瓶喝了一半的香檳酒。
一般人看到這一桌酒水,可能會覺得這桌客人點的比較隨意,不過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高猛怎麼也算是銷售這行里的老手了,怎能不明白這桌酒水說明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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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滿桌的酒水貌似點的毫無章法,太過隨性,細看卻是等級分明,高中低都有,男女兼顧,不是常常混跡於高端場所的人,不會這麼點酒水的。
高猛再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價格,不由地高看了張偉一眼。
這桌酒水錶明了什麼,就顯而易見了……
要不就是張偉「底蘊深厚」,平時不顯山露水;要不就是今天張偉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貴,是個家裡有礦不差錢的主兒。
不過,高猛更傾向於後者。至於為何有此判斷,那是出於他對於友邁公司的了解。
別說張偉是個小sales,就是他的上司徐鏗都不會去點這麼貴的一桌酒水,如果按照友邁員工的收入情況來算,就是徐鏗至少也要兩三個月不吃不喝才夠這桌酒水的費用,更別提是他張偉了。
張偉他高猛認識好多年了,他不相信一個富二代可以一如既往地裝這麼多年的窮鬼,小說里都不敢這麼寫,那樣太不符合邏輯了。
然而他卻根本不可能想到,之所以能出現這麼一桌的酒水,這大部分都是豐濤的功勞。
就在高猛盯著這桌酒水思緒萬千的這會兒工夫,張偉已經往酒杯中加好了冰塊。
張偉輕輕放下夾冰塊的小鑷子,然後舉起了酒杯:「王總,豐總,猛哥,我張偉先自罰一杯向您們賠個罪,今天不好意思攪了各位的局,還請三位多多包涵。」
張偉這話說的貌似很客氣,三人卻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他們沒感受到多大的誠意,反而覺得更像是談判桌上討價還價前的客套話。
也因此,高猛、王文志、馮濤三人在張偉說完之後,都很默契地沒有接話,全都盯著張偉等著他的下文。
見三人皺眉不語,張偉也不以為意,輕輕一笑,一抬手幹掉了這杯酒。
放下空酒杯,張偉又看了三人一眼,這才說道:「三位,事情搞成了現在這樣也不是我想見到的,更不是我張偉一個小蝦米能預料到的,原因相信大家心裡也都清楚明白,不是我張偉挑的事兒,並且我還是個受害者,我想這點兒三位應該認同吧?」
高猛三人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豐濤不客氣地說道:「張偉,你也不用再廢話了,有什麼話就直接了當地講出來,我跟你可不算是朋友,也沒功夫聽你這假惺惺的客套話。」
就在剛才高猛給他遞了個眼色,豐濤立刻就明白,這是讓他來開這第一炮了。
「既然豐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直來直去地講了。我也沒什麼別的意思,場子裡這麼多人喊我一聲胖哥,相信大家也都聽到了吧,這麼多人抬舉我張偉,我總得給大家個交代吧,我就覺得怎麼也得請大家喝杯酒薄酒,略表謝意……」
說著張偉苦著臉聳了聳肩,話鋒一轉道:「可是吧,既然挑事的不是我,也就不該我一個人來出這個錢,況且今天我又沒帶錢來。可是我張偉又不能對不起場子裡這麼多抬舉我的朋友啊,於是我一琢磨,反正我特麼都沒臉了,還矜持個毛啊,這不,我就腆著個逼臉把三位請了過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請各位幫個小忙,湊湊錢,成全了我張偉對朋友們的一番情誼,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呵呵,張偉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豐濤一聽,頓時就氣樂了。「怎麼,你不會是敲鐘敲上癮了,想著要坑我們出錢讓你再敲一次吧,我呸!虧你想得出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憑你這賣身都沒人要的肥豬樣,你特麼的算個什麼東西?」
「豐總,您這麼人身攻擊我我就不愛聽了,況且我張偉怎麼看也是人模人樣的帥小伙,唯一的缺點就是胖了點兒,您怎麼就沒看出來呢?要不您把查少喊來,我找查少求證一下?看看他是不是也像你一樣眼神有問題。」張偉也不惱,依舊面帶微笑地氣著馮濤。
豐濤聞言頓時臉色就變得比鍋底還黑,咬牙切齒地說道:「張偉,今天即便是輝哥在這邊,我豐濤還是這個話,你張偉想幹什麼你儘管去干,我豐濤絕不攔著,但是你想要坑我們,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張偉淡淡一笑:「豐總啊,我張偉也想不給各位添麻煩,也想自己就把事情給解決了,可是條件不容許啊,您之前躲在人群里又不是沒看到,我張偉的臉連個小癟三都敢打,它不值錢啊,在這裡是換不來酒水的!所以我張偉沒辦法了才腆著個逼臉求到各位頭上,就是想找三位幫個小忙,大家一起把這事兒結了不就完了嘛。
可您豐總怎麼一上來就這麼大的火,還衝著我發這麼大的脾氣,這沒道理啊!
再說了,您豐總不願意出這個錢,可這只能代表您自己意見,你還能代表的了猛哥和王總?
何況今天這酒又不貴,我也沒點什麼黑珍珠之類的,這桌酒也是上次的存酒,您豐總都知道的,這全場的酒加起來估摸著也不過十來萬塊錢,這點兒小錢對您這種做大買賣的算個屁啊,人家王總手指縫漏點兒小項目都應該不止這點兒數,王總、猛哥,您二位來評評這個理,您們說我說的對吧?」
張偉這一番軟中帶刺的話說下來,可謂是句句誅心,這下黑著臉的就不止豐濤一個人了。
王文志最先受不了,指著張偉沖高猛說道:「瞧瞧,這就是你之前和我說過的小sales?你瞅瞅,他哪點兒像個小sales了?在我看來他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你們自己愛怎麼玩就怎麼玩,但是拜託不要把我捎帶進去。」
「王總,您先別發火,您放心我會把這事情處理好的。」高猛先是勸了王文志一句,隨即面臉慍色的對豐濤道:「豐總,我不清楚你們之前有過什麼過節,但我希望你不要影響到我們將來的合作,不然後果你是清楚的。」
剛才王文志的話,高猛一聽就明白,這是把事兒推到他頭上了。
但他高猛也是不傻子,再說這事兒和他又沒多大的關係,挑事兒的又不是他。
直接懟張偉?那貨明顯是鐵了心要翻臉,明顯這麼做只會引火燒身,那就只能把事情再推給別人了。
而豐濤就是個很好的選擇嘛。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和張偉倆人之前就有過節,而且張偉都說得這麼明白了。此時他已經有些感悟了,難怪張偉會把他們三人都請到這裡,這是早就盤算好了挾天子以令諸侯啊!而張偉的目標肯定就是豐濤了。
想明白這點,高猛在往豐濤身上推事的時候,一點兒心裡壓力都沒有,直接將王文志丟給他的猴子,順手就甩給了豐濤。
你們兩人間的仇怨,那就理應你們兩人PK解決,沒理由殃及魚池啊!
豐濤聽後,沒有理會高猛,而是憤怒地盯著張偉道:「這點兒小錢對我豐濤確實算不得什麼,但是張偉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豐濤代表的可不是我自己一個人,在杭州乃至整個浙江的圈子裡,從來沒人敢這麼無恥地要挾過我。」
張偉也不是被嚇大的,哪能聽不出豐濤話裡面威脅的意思。
不過這話也不是單單對他張偉一個人說的,同時還把高猛也捎帶上了,只要看一眼高猛此刻的臭臉,就知道他也聽出味兒了。
張偉立刻就板起了臉:「豐總,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聽著好像是我逼您似的……我可要先聲明一下,我張偉是在講道理,可沒逼過您,一切自願,您也隨時可以離開,我張偉絕不攔著。」
豐濤一下子站了起來,指著張偉怒不可遏地說道:「張偉,你個不要臉的無賴,既然你說我隨時可以離開,那我們就後會有期。」
見豐濤這貨居然明著生氣,實際上是想暗度陳倉,藉機開溜,張偉頓時就在心中連連冷笑,你丫如果今天真能走的掉,哥們就服了你了。
「嘿嘿,豐總,既然您要走,那我就不留您了,恕不遠送。不過啊,既然我張偉沒辦法請場子裡那些抬舉我的朋友們喝酒,那我就得上台給大傢伙兒講講清楚,還是之前那句話,我得給全場朋友們一個交代。」
說到這裡,張偉故意停了下來,他就是惡趣味地想看看,他豐濤是不是還有膽子走。
果然,豐濤剛轉身,就聽了張偉的話停了下來,重新回過身惡狠狠地罵道:「張偉你個王八蛋,這就是你說的隨時可以離開?」
「豐總,您這是什麼話,您走您的,我又沒攔著您。我之前就說過,我張偉在佳皇說過的話,那是一個唾沫一個坑,說過的話絕對是算數的。」張偉半閉起雙眼,皮笑肉不笑地接著說道:「只是吧,我這人不太會說話,也比較囉嗦,待會兒上台給大傢伙兒解釋的時候,肯定會怕大傢伙兒能聽不明白,保不齊就會多囉嗦一些咱倆之前的往事啊、廣州的一些趣聞啊、以及拉斯維加斯的一擲千金啊、等等這些,說不定到時候有些朋友突然喜歡上了我講的故事,以後回去還想多聽上幾遍,然後就掏出手機錄個音啊、錄個像啊什麼的,您也知道現在這只能手機用起來實在是太方便了。再說,這麼多人想管也管不住啊。」
「張偉,你敢?我抽你這個不要臉的無賴。」
豐濤一氣之下也不走了,直接就朝張偉沖了過來,同時一巴掌就朝著張偉臉上扇去。
張偉也不躲閃,這麼近的距離他也躲不開,反而又將紅腫的左臉湊了上去。
這一瞬間他就已經想好了,反正已經挨了一耳光了,也不在乎再多挨這一下了。
然而,雖然張偉已經準備好了挨這一下,豐濤卻沒讓他得償所願,這一巴掌堪堪在將要挨到張偉麵皮的時候停了下來。
張偉卻捂著臉大聲嚷嚷道:「哎呀!疼死我了!豐濤你特麼的居然動手打我,猛哥、王總,你們都看到了吧,他打我。」
豐濤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已經收回來的右手,一時腦子有些亂,因為最後時刻他收了手,讓他一時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碰到張偉的臉,貌似沒什麼感覺嘛。
「張偉,你別演了,看不出來你特麼的還學會碰瓷訛人了。」說話的是高猛,剛剛他看得清楚,豐濤那一巴掌絕對沒抽中張偉。
「沒打中嗎?那我怎麼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呢?」說著,張偉放下了捂著臉的手:「咦?怎麼又不疼了,難道我錯怪豐總了?要不豐總您重新來一下,這次多用點力,不然我張偉豈不是真成了猛哥口中碰瓷訛人的了?」
豐濤此時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了,如果不是在這佳皇Club里,他還真說不定會滿足張偉的要求,狠狠地再給這貨一耳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