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交代
俗話說光腳的怕不要命的。
在小鑫凶厲的眼神注視下,料猴感覺盯著自己的不是人,而是一頭要命的餓狼,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幾步。
然而,客廳的空間畢竟有限,沒退出幾步,他的背就抵到了牆壁。
而當尖刀抵住了他喉嚨時,他慌得雙腿都開始了顫抖。
「哥……哥們,有話……好好說,別,別,別動刀子。」
此時面目猙獰的小鑫,看上去絕對像是一個敢要他命的狠角兒。
用命去賭對方是不是在嚇唬他,料猴不敢,因此他立刻便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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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料猴慫了,並不代表著問題就解決了。
解決問題還得是有話好好說。
當然,首先要有好好說話的態度。
顯然料猴、刀疤等三人很是「好漢」,在小鑫一通持刀恐嚇後,立刻就端正了態度。
張偉都還沒回過神,三人便主動提出餘下的帳不急,還錢的事兒等以後再說。
隨後三人便一溜煙的離開了。
去也匆匆。
回過神來的張偉不喜反憂。
他不僅是在擔憂眼前這個變得完全陌生的髮小,不明白他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麼,又從哪兒弄到了這麼多的錢……
張偉更是在擔憂料猴等人的日後報復。
畢竟這些老混混最是奸猾,別看腳底抹油溜得快,但回頭報復的時候也不會慢。
「別多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嬸兒的後事辦好……」小鑫把刀子丟在了桌上,點了一支煙在張偉的身旁蹲下:「我估計再幫不上你什麼忙了。」
……
只有在電影中的警察才會永遠晚到一步,現實中的警察都是不會輕易錯過任何抓捕時機的獵人。
當張偉家門外突然響起警笛聲的同時,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也衝進了張偉家。
只是張偉滿腔的疑問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兩人就沒了再交談的機會。
警察的到來仿佛早在小鑫的預料之中,他見到警察進來的第一時間,便立刻主動抱頭蹲在了地上,等著警察過來給他戴上了手銬,乖巧地像個寶寶。
這使得有些警察很是詫異,以至於一位年輕的警察給小鑫戴手銬的時候,還重複確認了兩次小鑫的身份,估計他還從沒見過這麼配合的罪犯。
另外,被銬起來的還有老刁,這貨在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才意識到他完蛋了,瞬間就癱成了一灘爛泥。
這無疑是一次非常順利的抓捕行動。
就在警察押著小鑫路過院子裡的靈堂時,小鑫突然停了下來。
押著他的警察還不悅地推了他一把,小鑫卻很不配合地立著不動。
「搞什麼?老實點!」
「耽誤兩分鐘可以嗎?」小鑫望著靈堂,語氣懇切地說道:「我想最後再給我嬸磕個頭。」
押著小鑫的警察面露猶豫,看了前面的領隊一眼,用眼神徵求領隊的意見。
領隊也往靈堂方向看了一眼,見靈堂里只有一個披麻戴孝的年輕人守著,顯得孤零零的有些淒涼,於是他略一猶豫後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這位領導還是忍不住出言警告道:「不要想著耍什麼花樣,你應該清楚,你是沒有任何機會逃走的。」
小鑫點頭表示明白,並感激地向對方道了聲謝,之後他滿臉哀傷地走向了靈堂。
守在靈堂的張偉弟弟,見小鑫帶著手銬很不便,趕忙主動取了一炷香,用靈前的蠟火上點燃。
「鑫哥,我幫你點上。」
說著,便將點燃的這炷香遞給了小鑫,之後他便退回到火盆前跪下。
「媽,鑫哥來看您了。」
說話的同時,張偉的弟弟往火盆里丟著金銀紙錢。
小鑫舉著香,含淚對著張偉母親的遺像拜了拜,將香插入了香爐。
他和張偉從小一起長大,從小到大更沒少來張偉家蹭吃蹭喝,張偉的父母也都把他當自家子侄看待。
所以,當他看到遺像中張偉母親的樣子,音容笑貌猶在眼前,不由得悲傷難過起來。
「嬸,對不起,今天我雖然把老刁帶來了,可惜您已經沒法看到這個王八蛋的結局了,我對不起您……」
一通低聲呢喃後,小鑫跪在張偉母親的靈前,用力磕了三個響頭。
「咚!咚!咚!」
額頭可在地面的聲音很響,等小鑫直起身時,他的額頭上已經多了一些殷紅的血跡。
領隊見狀有些不忍,同時他也擔心小鑫會出什麼意外,於是他給那位年輕警察使了個眼色,示意把小鑫帶回來。
「王八蛋!特麼的你是不是一早就想好把我賣了?我特麼的弄死你……」
被另一名警察烤著的老刁,此時突然明白過來,竭斯底里大喊大叫,同時他還掙扎著想要找小鑫拼命。
然而身邊的警察不給他動手的機會,立刻用力反押老刁的胳膊,頓時老刁就疼得齜牙咧嘴……
很快,小鑫和老刁都被帶走了。
臨出門的時候,小鑫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腳步沒停卻回頭朝張偉道:「兄弟,老早欠你的三萬塊錢,如今看來又得要往後拖些日子了。」
「……」
這一刻的張偉心中百感交集卻又無語凝噎。
小鑫和老刁被警察押著穿過門前的小巷,隨後兩人分別被塞進等在巷口的前後兩輛警車裡。
那個料猴等人不敢拿去的黑色手提包,也被警察一起帶走,包里的那二十萬贓款,毫無疑問的將會成為小鑫和老刁的犯罪證據。
本來張偉也應該跟著小鑫和老刁被一起帶走。
畢竟兩名嫌疑犯和贓款都出現在了他的家裡,在沒交代清楚情況之前,無論如何他都會粘上一些嫌疑,因此他有責任和義務交代清楚。
張偉自己心裡也明白,但此時此刻,他實在是無法安心留下弟弟一個人在家守靈。
於是他請求領隊的警官能寬容他一些時間,允許他將家裡的事情安排好後,再自行去警局配合錄製口供。
可能是領隊的警官見到張偉有孝在身生了惻隱之心,也可能是清楚張偉沒有參與犯罪,這位警官並沒有多做考慮就點頭答應了張偉的請求。
張偉目送警車離去,回過身卻看到了巷口攙扶著自己父親的雪莉。
雪莉望著警車離去的方向,滿臉的憂色。
「david,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剛剛被押上警車的人是小鑫嗎?」
沒多久,回過神來的雪莉,快步來到張偉身前,緊緊地抓住了張偉的手臂,神色慌張。
有過了前車之鑑,此時的她無比的害怕,如果張偉再一次被關進看守所,她覺得自己可能會立刻崩潰。
「是小鑫。」張偉點頭道。。
之後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握住雪莉的手。
此時他的心裡也是亂的很。
一上午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有解決了的,也有沒解決的,何況他解決的辦法不過就是飲鳩止渴。
網銀和支付寶借的三十萬,未來都是要還的。而那四十萬沒清掉的高利貸,更是需要儘快清掉,不然被小鑫用刀逼走的料猴等人,下次肯定是不會善了的。
還不止是錢的事情,小鑫的被捕入獄,無疑又成了張偉的一個心結。
即便此刻張偉並不清楚小鑫到底做過了些什麼,但他親眼見到了兩個手提袋裡的五十萬贓款,已經可以猜到小鑫所犯的事情肯定很嚴重。
五十萬!單以涉案金額量刑,就已經可以滿足「數額較大」的標準了。
剩下的懸念,就是看犯罪情節是否「極其惡劣」了。
這麼大的一筆錢,單論「涉案金額」起步就得是十年以上,如果「犯罪情節」在粘上「惡劣」兩個字,說不定就是無期或者死刑了。
不過,張偉打心裡不相信小鑫會做出那些罪大惡極的事情來。
果不其然,張偉的感覺沒錯。
在張偉去到警局交代清楚情況後,他同時也從辦案警官的口中,了解了一些小鑫情況……
半年多前,小鑫偶然從朋友口中得到老刁的行蹤,在給張偉去過電話後就隻身去了呼市。
但呼市畢竟是一個省會城市,茫茫人海中想找到一個人無疑如同大海撈針。
何況老刁明知自己有案在身,日常肯定也是小心謹慎的很。
小鑫卻鐵了心一定要找到老刁這丫的算帳。
於是他在呼市一蹲就是三個多月,不僅自己常常出沒在火車站、汽車站附近,並且他還結交了一些地痞幫他打探消息。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有一天小鑫在汽車站蹲到了老刁。
當時的老刁隱姓埋名,混在工地里還當了一個小工頭。
可惜他死性不改,倒霉就倒霉在「賭」字上了,如果他能吸取曾經教訓把賭戒掉,也就不會被小鑫給蹲到了。
言歸正傳。
那天,老刁就是因為又欠了一屁股賭債,所以他準備南下跑路。
可能是債主早就提防著他跑路,結果老刁剛出現在了汽車站,就被債主帶人給截住了。
老刁當然不會束手待斃,對方也不可能讓他逃了,於是雙方一通的拉扯叫罵,頓時吸引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而小鑫恰巧當時也附近,一眼便認出了老刁後,便找來幾個相熟的地痞,硬是把老刁從債主的手裡扣了下來。
不過,後來發生的事情就變了樣子。
小鑫查找老刁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救他,他是為了追回被老刁騙走的三十萬而來的,當然也是為了出口惡氣。
可是如今的老刁早就身無分文,還欠著一屁股的賭債,怎麼可能拿得出三十萬,於是就被小鑫時不時的一通毒打伺候。
可即便是小鑫把老刁打死,該沒錢還,還是沒錢還。
事情仿佛就僵持在這裡的,小鑫除了能打老刁出出氣剩下的就是帶老刁回去歸案。
其他的貌似也沒什麼好的解決辦法了。
畢竟總這麼在呼市耗著也不是個辦法,吃喝拉撒可都是要錢的。
就在小鑫下決心帶老刁回去歸案的時候,老刁卻突然提出了一個想法,而且鬼使神差的把小鑫說服了。
之後兩人便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計劃了一場針對老刁債主的綁架案,並且後來還成功了,從對方手裡勒索到了五十萬。
老刁的債主本就是賭場裡撈偏門的,得錢也不正。為求自保,他明知被黑吃黑了也不敢經公,只能等安全後再通過江湖手段來解決,這就給了小鑫和老刁逃脫的時間和機會。
如果小鑫和老刁就這麼趁機遠走他鄉,老刁有案在身不見得能一直逍遙法外,但小鑫過往清白,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平安度日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並且老刁也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老刁猜錯了小鑫的心思,因此註定了他逃脫不了蹲大牢的結局,準確的說他後來完全是被小鑫給算計了。
因為小鑫壓根就沒準備放過老刁這王八蛋,不過按照他本來的想法,拿到錢之後他再把老刁的消息透露給債主那伙人,這樣不僅可以幫自己擋刀,還能分散掉對方的注意力。
至於老刁是死是活,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從小鑫得知老刁騙了張偉一家三十萬的時候,他就再沒把老刁當個人來看了。
於是他開始實施計劃,準備甩掉老刁後攜款跑路。
不過就在他電話聯繫家人,準備讓妻兒先一步躲去南方的時候,在通話中得知了張偉母親病危的消息。
這讓他躊躇了一夜,最終改變了主意。
雖然他一早就打算好拿出三十萬還給張偉家,但一夜的思考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偏離了初衷。
他覺得自己不只是應該幫兄弟追回錢款,更重要的,他必須要給兄弟一家人一個交代,不能讓張偉母親帶著這個心結離開。
可惜,雖然小鑫花言巧語忽悠著老刁答應了跟他回去,但因為老刁不敢乘坐火車,於是他倆人只能改乘一些黑中巴之類的交通工具輾轉回去。
這一下路上就耽擱了三天。
等小鑫緊趕慢趕帶著老刁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張偉母親過世的第二天晚上了。
他還是回來晚了。
他沒有急著連夜去張偉,而是半夜找機會瞞著老刁報了警。
小鑫本來計劃利用一上午的時間,把老刁誆騙去張偉家,逼迫他在張偉母親的靈前懺悔。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剛到便見到了逼迫張偉簽協議的那一幕,於是便發生了後來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