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補償
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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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訝過後，便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張偉很後怕，如果當初進去的不是黃博而是他自己，現在他是不是也會變成黃博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張偉就像是著了魔似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黃博，而黃博就坐在那裡微笑著任由張偉看著他。
許久，張偉忽然意識到還有高猛和徐鏗在場，不能再繼續這種狀態下去，免得被這二人看出自己的心虛。
但他又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內心中的恐懼，於是他注意到了面前斟滿酒的酒杯……
張偉立刻就端起酒杯，想用杯中的酒水來平復內心裡的恐懼，只是也許是酒杯中的酒水有些滿，在被他端起酒杯送到嘴邊的過程中，酒水一直不停地往外灑。
張偉這才發現不是因為酒水太滿，而是他端著酒杯的手在不停地顫抖，就像是得了帕金森一般。
好不容易張偉用力穩住手，立刻便將杯里的酒水灌進了嘴裡，直到感受到胃部被酒精刺激出的些許暖意，他這才感覺自己好過了一些。
「偉哥，你沒事吧？」黃博關切的問道。
「我沒事。」張偉舒出一口長氣，勉強地笑了笑。
黃博指了指張偉的臉：「可是你的臉色很難看。」
張偉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皮膚冰涼。他立刻便反應了過來，估計自己現在的臉色肯定很蒼白。
此時徐鏗也開口道：「胖胖，是不是喝得太猛了，要不去下洗手間？」
但張偉分明在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笑意。沒理會徐鏗，張偉向黃博問道：「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是在問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黃博指著自己的頭髮苦澀的一笑：「剛進去我就大病了一場，病好之後就成了這樣。醫生說這和應激狀態下過度情緒有關，過度的焦慮、傷心、憂鬱都有可能讓人一夜白頭。」
「原來人真的會一夜白頭。」張偉不禁後背發寒，看著黃博問道：「還能恢復回來嗎？」
黃博聳了聳肩：「鬼才知道。」
……
初花的刺身很新鮮，這曾經是張偉的最愛，但至從今晚見到黃博後，這些往日的美味在他的口中已是味同嚼蠟。
終於熬到這頓頓飯結束，期間高猛和徐鏗說過些什麼，做過些什麼，甚至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張偉都全無印象，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黃博的滿頭白髮。
第二天，在新天地的星巴克里，張偉再次見到了黃博。
張偉從包里拿出了手錶盒推到了黃博面前：「送給你的。」
黃博拿起表盒，先是欣賞了一下表盒上的勞力士LOGO，隨後打開表盒取出放在裡面的那塊綠鬼，帶在手腕上欣賞了一會後，看向張偉道：「很漂亮，你真的打算送給我？」
張偉點了點頭。
「謝了！」
黃博又抬起手腕，看著手腕上的手錶問道：「該不會是假的吧？」
張偉道：「如假包換。」
「這可值不少錢吧？」
「市場價大概十五萬吧。」
黃博將手錶摘下來，小心翼翼地裝回表盒內，臉上沒有驚喜也沒有憤怒，而是語氣平淡的對張偉道：「正好我剛出來沒多久手頭緊，你不介意我把它賣掉吧？」
張偉道：「送給你就是你的，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這塊綠鬼算是我給你的一點兒補償。」
「行，我收下了。」黃博笑著對張偉道：「其實當初我剛進去的那會兒特恨你，做夢都想弄死你。」
張偉有些感慨的道：「你恨我也是應該的，畢竟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坐牢。」
黃博平靜的說道：「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後來我也想明白了，你和我都是被人當槍使的角色，就該有被當炮灰的覺悟，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當初太傻了。」
這話張偉也深有感觸，當時他又何嘗不是老胡手裡的槍呢？
「那現在呢？」張偉隨口問道：「你還想弄死我嗎？」
黃博笑了笑，拿起表盒對著張偉晃著道：「看在你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的份上，咱倆以前的恩怨就算兩清了，以後我們倆誰也不欠著誰了。」
張偉盯著黃博看了良久，有一種眼前這人不是黃博的錯覺。
他記憶中的黃博是個情商很低的傻蛋，不會像現在這樣，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沒了從前的驕橫，卻多了幾分坦蕩。
張偉很好奇黃博在監獄裡經歷了什麼，才會讓他發生如此大的改變。
然而黃博卻不想聊這方面的事情，閒聊了幾句後，便起身對張偉道：「還有其他事嗎？沒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你已經找到工作了？」
張偉有些意外，春節過後雖說是企業招聘的高峰期，可黃博才刑滿釋放沒幾天吧。
黃博點頭道：「是徐鏗幫我在他公司里安排了一個職位，我現在是他們公司行政部的一員。」
說完，黃博見張偉貌似有些不理解，於是繼續解釋道：「像我這樣有了案底的人，想找份好一點兒的工作也不容易，我其實也沒得選擇。」
「唉……」張偉嘆了口氣：「我真有些替你不值……」
話說了一半張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和黃博從來都不是朋友，再多說就顯得他是在故意挑撥黃博和徐鏗之間的關係。
如今他除了心底里對黃博還有著些許愧疚之外，與黃博之間再沒有了其他的感情，況且他已經用一塊價值十五萬的綠鬼補償了對方，按照黃博自己的話來講，大家兩清了。
黃博聽到張偉的話後微微一愣，隨即無奈地笑著道：「沒什麼值不值的，如果只是用金錢來衡量的話，徐鏗和高猛每人給了我五萬，你送我的這塊表至少也賣個十萬塊……」
說著，黃博自嘲的笑了笑：「我把自己一年的自由賣了二十萬，算下來我不僅不虧，而且還小賺一筆……」
黃博回去了，張偉卻還留在星巴克里，望著櫥窗外的天空，思考著黃博最後的話。
用一年的自由去換二十萬，真的值嗎？
忽然張偉發現自己被黃博帶入了誤區，忽略了黃博那滿頭白髮……
張偉覺得黃博很虧很虧，簡直虧大發了。
牢獄中度過的一年多時間，他失去的不僅僅是自由和健康，還有更多無形的東西……
例如，那份記錄在檔案中的案底，這將是伴隨他一生的污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