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心隔肚皮
一瓶酒喝了大半，時間也過去了快一個多小時，到了酒吧最黃金的營業時段。
酒吧這時擠滿了人，不只是散台和吧椅都坐滿了，居然還有些人站著，足見這酒吧的人氣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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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音響起，數不清的男男女女，都跟著音樂搖頭晃腦地嗨了起來，張偉雖然也多多少少來過幾次酒吧，雖然也很嚮往像那些年輕男女一樣，在舞池中盡情搖擺，卻依然享受不了這麼燥的氣氛，總覺得每個重音都在他心尖上響起，震得他心臟難受。
藉口去洗手間，張偉離開了卡座，他並沒有真去洗手間，而是找了個安靜的通道，靠在牆邊點燃了一支煙。
剛抽了兩口，就見老胡也過來了，在張偉身旁站定後，掏出煙也點上了一支。
「小張，今晚挑的地兒不錯，你小子辦事就是讓人放心。」
「胡哥，您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不過，我還是沒經驗，酒點便宜了，落了您的面子，胡哥您別怪罪我就行。其實您可以提前和我交代一下的。」張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沒事，這都在我預料之內的，你小子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我如果提前說讓你安排個萬兒八千的局，你小子還敢接？估計早就找藉口一溜煙逃回上海去了。」
張偉聽了嘿嘿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說實話，如果老胡真提前和他說了，他十有八九還真會逃回上海的。
「胡哥，那VSOP和XO的口感真有那麼大的差距？我之前喝酒的時候特意對照著品了品，完全喝不出來呀。」
老胡哈哈一笑：「我也品不出來，在我看來還不如二鍋頭口感好呢。你呀還是太嫩了，叫你安排就是因為你會在意錢，不會撿最好的來，這樣哥哥我才有機會發揮啊。」
張偉這下明白了，感情就是利用自己來當個陪襯，順帶著老胡自己再賣好萬總。
這特麼的……好吧，張偉不得不承認，老胡看人還是挺準的。
老胡繼續道：「小張，今天你提前開酒這事兒，就乾的有些蠢了。」
「怎麼？」張偉有些不太明白。
老胡笑著吸了口煙，慢條斯理道：「這也怪不得你，主要還是你接觸的圈子太低級了，像方總那樣大院裡長大的人，精貴得很，聽多了也見多了那些個齷蹉事，往往在一些細節上都很謹慎，畢竟人心隔肚皮，白天還稱兄道弟的朋友，晚上說不準就會背後捅你刀子，更別提像你這樣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了。誰知道被人遞給他的喝的，有沒有摻了什麼東西呢？」
「何況酒吧又是個魚龍混雜的是非場，下三濫的手段更是多了去，所以要想請人玩得開心，就得首先讓人家放心，哥哥我這麼說你懂了吧？」
張偉這下真的懂了，這麼多年來，他也聽說過一些類似的事情，只是沒有親眼見過，也就沒想起這茬來。
這下他真的全明白了。
老胡叫服務生換酒，根本不是酒品貴賤的問題，而是要讓萬總當面確認過，這樣才會喝的放心。。
「對了，小張，回頭你把開台子的錢，報個數給我，回頭我把錢轉給你。」
「不用了，胡哥，沒幾個錢的事兒。」張偉這話是真心的，他覺得今晚在老胡身上又學到了許多，真心愿意交這個學費。
「一碼事歸一碼事，哥哥我像是占你便宜的人嗎？」老胡臉一板，正當張偉以為自己說錯話的時候，老胡卻又笑著道：「你的情況我也知道一些，幾千塊錢對我來說不過是喝杯茶的茶錢，對你來說就不一樣了。
「你媳婦有病，又要養家，將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能省點就省點，你胡哥我也窮過，嘗過四處求人借錢的滋味，省下的就是賺下的，多攢些錢總是沒壞處的……」
「胡哥……謝了！」張偉聽到老胡提起了自己的媳婦，眼眶立刻也變得有些濕潤，同樣的話，雪莉也在他耳邊經常嘮叨。
老胡沒想到自己無心的話，卻觸動了張偉的內心，深吸了一口煙後，老胡擰滅了菸頭，輕輕拍著張偉的肩膀道：「你媳婦病了那麼多年，你一個人扛著，不離不棄，為此連孩子也不要了，是個有情有義的爺們，換做我是做不到的，所以我敬重你這樣的人，以後有什麼需要胡哥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如果將來你準備自己出來單幹，和胡哥吱一聲，胡哥別的忙不一定幫得了，但是投點兒錢入個股還是沒問題的。」
張偉感激地點了點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聽老胡再次提到了媳婦的病，他有些想媳婦了。
自己此刻在外面「花天酒地」，雪莉一個人在家裡，不知道吃飯了嗎？她有沒有按時吃藥？
「老萬那邊我還需要招呼，不能離開太久，我得回去了。」說完，老胡又拍了一下張偉，獨自朝酒吧內的喧鬧走去。
老胡離開後，張偉又續了一支煙，拿出手機給雪莉發了條微信，問她這兩天有沒有按時吃藥。
雪莉只回了兩個字：忘了。
這回答真的很雪莉，張偉能腦補出雪莉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的情形。
兩人從大學談戀愛開始，到現在已經在一起快二十年了，說話的方式、動作、想法都無比的熟悉。
按理說早該到了相處的疲憊期，但張偉卻不覺的。
張偉不記得是在哪兒看到過的一句話，大意是：好的感情，不在乎一直愛下去，而在乎，可以不斷的重新愛上對方!
所以這麼多年來，兩人也像其他夫妻一樣，也少不了激烈的爭吵，有時張偉甚至氣不過，還砸過家裡的東西，卻從沒有厭惡過雪莉。
哪怕她又胖了一點，又懶了一點兒，還越來越固執……
胖一點怎麼了？胖胖的媳婦有福氣。
懶一點怎麼了？娶你進門又不是讓你來做家務的……
每次張偉都會找到合適的視角重新愛上他的雪莉，這早已成了他生活的一種習慣，融進了骨子裡的那種習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