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同一件事,不同的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黑暗的客廳里只有一個光點忽明忽暗的亮著。張偉感到指間傳來的熱度,下意識地手指一松,菸頭掉在了地板上,下一秒客廳唯一的光點也熄滅了。
「咳咳……」臥室里傳出了一陣咳嗽聲,緊接著便又傳出了雪莉惱怒的聲音:「david,你怎麼一回來就在家裡抽菸,不知道我還在睡覺嗎?嗆死了。」
不一會兒工夫,臥室門打開,雪莉站在了臥室門口:「david,是你嗎?怎麼不開燈?」
沒有人應答,但雪莉借著臥室透出的光亮能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david?」
沙發上的人一動不動,雪莉有些害怕,不過還是壯著膽摸索著牆壁上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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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客廳燈光亮起,繃緊神經的雪莉差點兒就驚叫出聲,不過當她看清坐在沙發上的是張偉時,立刻就火冒三丈。
「問你話你怎麼也不吱聲?」雪莉走到張偉面前,怒沖沖地推了他一把,隨即又看到了張偉腳邊底板上的菸頭,更加怒不可遏,指著張偉大聲吼道:「你搞什麼,不僅在家裡抽菸你還往地板上丟菸頭,這是你自己家,你當是酒店嗎?」
張偉就像是魔怔了一樣,依舊是雙眼無神地注視著前方。
雪莉這時也發現了張偉的不對勁,在張偉面前蹲了下來:「david,你怎麼了?」說完還在張偉眼前晃了晃手。
然而張偉的眼睛雖然會跟著雪莉的手來迴轉動,人卻是依舊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親……你怎麼了……你別嚇我……你別嚇我行嗎……」雪莉有些慌了,用力搖晃著張偉同時,話音也帶上了哭腔。
被雪莉這一通搖晃,張偉猛然清醒了過來,雪莉卻已經無力跪坐在地板上,淚眼婆娑。
張偉一把攬住了雪莉,用力抱緊,用力抱緊……
雪莉呆住了,因為被張偉不斷地用力抱緊,她有些喘不過氣,不過卻更能清晰感覺到張偉的胸膛在顫動,他好像是在哭……
「喵嗚……」
不知什麼時候,牙牙蹲在一邊歪著腦袋看著兩人,像是在表達對兩人無視它的不滿。
雪莉用手抵著張偉的胸膛撐開了張偉的雙臂,大眼睛看著張偉:「親,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能和我說說嗎?」眼神中滿是關切。
張偉伸手將雪莉散亂的劉海別在她的耳後,微笑著搖了搖頭:「親愛的,沒事了……工作中的事情,已經都結束了。」
「那你剛剛……」雪莉忽然打住沒繼續問下去,她怕張偉再陷入之前的那種狀態中去。
張偉知道雪莉想要說什麼,之前雪莉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每一句話也都聽的清清楚楚,就是仿佛腦子陷入了死循環一般,完全不去處理外界的任何信息,只是翻來覆去地思索著一個暫時找不到答案的問題——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如今這樣?
而此刻他已經從那種狀態中恢復過來,同時也就能明白雪莉在擔心什麼。說實話,剛剛那種狀態,張偉回想起來自己都有些害怕,就像是武俠小說中的走火入魔。
差不多同一時間,友邁大老闆陳康的家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啪!」被黃博的母親折騰了一晚上的陳康,一氣之下將一個玻璃杯用力摔在了地上。
黃博是昨天直接從威光信海被經偵大隊的人帶走的,同時被帶走的還有微光星海的老闆豐濤。
不過豐濤當天下午就被放出來了,而黃博卻被拘留了。
整件事情陳康到現在也沒搞明白,只是通過關係了解到黃博私刻某地方執法單位的公章,用來替威光信海偽造成功案例證明,從而使威光信海中標一千多萬的應急通訊項目。
而各方面證據表明,威光信海的老闆豐濤並不知曉案例證明是偽造的,所以沒有被牽連進去,不過中標的應急通訊項目卻是被暫停,甚至還有可能會被推翻重來。
坐在地板上哭鬧的中年婦女,顯然被陳康砸杯子的聲響嚇了一跳,不過隨即便哇的一聲嚎了出來,一邊雙手拍著大腿,還一邊大聲哭嚎道:「我不活了……哎呀我的兒子啊……是媽害了你……不該讓你來你表姐夫的公司上班啊……是媽害了你啊……我不活了……」
陳康的太太宋雅開口勸道:「舅媽您別哭了,這哭也解決不了問題,我和老陳這不是正在想辦法嘛……」
中年婦女便是黃博的母親,得知黃博被拘留後就跑來了陳家,此刻根本聽不進去宋雅的勸說,依舊大聲哭嚎著。
陳康指著宋雅道:「能不能讓你舅媽別哭了,我腦仁都快被她吵炸了,你家這是什麼親戚,簡直就是個潑……」
「小博啊……是媽害了你……你為你表姐夫賺錢……人家卻讓你去坐牢啊……」黃博的母親更加聲嘶力竭地嚎哭起來。
大老闆一句「潑婦」還沒出口,就被這嚎哭聲掩蓋,氣的說不出話來。
宋雅本來勸著黃博的母親,此刻聽了陳康的話,頓時怒瞪著陳康道:「你把話說清楚,我家親戚怎麼你了?我舅舅走的早,外公家裡也就小博這個獨苗了,如今正被關在拘留所里遭罪,你不說幫忙想辦法,還衝著我們發脾氣,這就是你做男人的本事?」
陳康不耐煩的道:「宋雅,我怎麼就沒想辦法了?這事有多嚴重你知不知道?他自己都承認私刻印章偽造成功案例證明……」
宋雅冷哼一聲:「不就是刻了個蘿蔔章嘛,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我們可以賠錢給對方,先把人弄出來……」
「呵呵……」話還沒說完,大老闆就被氣笑了,指著宋雅道:「賠錢?你以為什麼事情都能用錢解決的嗎?虧你還讀過大學,簡直就是一個法盲!黃博他私刻的那是執法單位的公章,不是幼兒園小孩玩的兒童印章,那是犯法的!更何況他憑著偽造的案例證明,幫別人中了一千多萬的標,這問題就相當嚴重了。」
宋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站起來,指著大老闆吼道:「陳康!你什麼意思?我怎麼就成法盲了?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她別的沒聽進去,一句「法盲」算是扎到了她的心。
女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呵呵了!
陳康一聽也毛了:「我什麼時候嫌棄你了!你還講不講理?」
宋雅一聽更惱了,用指頭隔空點著陳康:「好啊,你還說我不講理,我今天就和你講講理!你天天在外面不著家,孩子我帶,家裡的里里外外也都是我在打理,你有管過嗎?去年你媽生病住院,我陪在醫院一直照顧到出院,你呢?你媽住院的半個月時間,你去過幾次?我不敢說我自己有多賢惠,但我敢說我沒有一點兒對不起你陳家的!如今我表弟出事了,而且還是為你公司出的事兒,我家人求到你頭上,你不說幫忙想辦法,還罵我是法盲,罵我不講理了,你對的起我嗎?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嗚嗚嗚嗚……」
宋雅說著說著便大哭了出來,反而是剛剛哭的要死要活的黃博母親,此刻放低了聲音,還偷眼瞧著宋雅。
「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你說我不可理喻!這日子沒法過了!姓陳的,我們離婚!」
此時陳康剛上小學的女兒從臥室里出來,抱住宋雅的腿哭著道:「嗚嗚嗚……媽媽,不要和爸爸離婚,我不讓你們離婚……」
宋雅蹲下身子抱住了女兒:「乖乖,不是媽媽要和你爸爸離婚,是你爸爸嫌棄媽媽,不想要咱娘兩了……」
陳康見女兒哭著勸媽媽,正覺得心疼,此時聽了宋雅的話,險些氣的背過氣去。隨即抬手指著宋雅,卻看著被宋雅攬在懷裡哭成淚人的女兒,始終沒忍心當著女兒的面罵她母親,無奈一跺腳摔門而去。
這一夜是二月十四情人節,這一夜也註定許多人徹夜無眠,其中就包括張偉,友邁的大老闆陳康,還有同樣被找去配合調查的徐鏗……
哦,對了,當然還包括待在拘留所里的黃博……
這晚,只有待在希爾頓酒店房間裡的高猛,在一通發泄之後,疲憊地趟倒在了床上。
而那個作為高猛發泄對象的女人,此刻正用紙巾小心幫他擦著身體。
之後女人將用過的紙巾團成一團隨意一丟,隨後翻身下床去到了衛生間。
許久之後,女人裹著浴巾從衛生間裡出來,邊走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重新回到了床邊坐下。
高猛道:「幫我點根煙。」
女人拿起床頭柜上的煙盒,叼在嘴裡點了一根,吐出一團煙霧後,夾著香菸送到了高猛的嘴邊,人也順勢倚在了高猛的懷裡。
高猛抽著煙望著天花板出神,女人用食指在高猛的胸膛上畫著小圈圈:「帥哥,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一個胖子,一個該死的胖子……」
「啪!」女人在高猛的胸膛上輕拍了一下,嬌嗔道:「懷裡的美女你不想,卻在想一個死胖子,不行,我要罰你給我買個包包。」
高猛哈哈一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小妖精,不就是個包嗎?」
……
他也終於感到了困意,隨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今天年會,預祝自己大獎。今日貌似喝酒狀態不佳,不知明日酒醒何時,暫定無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