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87 章 車裡是什麼味兒?!

  共犯?!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還沒把王思遠嫌犯的身份給摘出去,這怎麼又把罪名扣我頭上了?!

  我張著嘴,一時間竟然氣得說不出話來。

  孟所!

  還沒等我想好是不是把孟成安的事情再解釋一下,就聽見站在車尾的那個年輕警察忽然輕輕喊了他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

  孟所長皺了皺眉,扭頭望了過去,問道:怎麼了?!

  只見那警察半蹲在車尾,怔怔地盯著那塊已經蹭掉了大半泥巴的車牌,輕聲說道:這車……好像是昨晚平哥開走的那輛。

  「哐!」

  與此同時,老舊的加油機抽油聲猛地一頓,隨即徹底安靜了下來——麵包車的油箱加滿了。

  沒人理會,大家都好奇地望向了車尾,想知道又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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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平生開走的那輛車?!孟所長像是愣了半秒,隨即反應了過來。

  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欺,胳膊一揚就把我推到了一邊,幾步跨到主駕駛車窗邊,彎腰往車裡一瞅,鼻子跟著蹙了兩下,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味道。

  下一秒,他臉色驟然一變,「唰」地伸手就拔出了腰間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車內,厲聲喝道:下車!全都給我下車!抱頭蹲地!

  「我操!」

  我心頭猛地一跳,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生怕車裡的曲紅霞他們一言不合就發難,到時候槍一響根本收不住場面,連忙一把拽住還木愣愣站在原地吃糖的祖天佑,連著往旁邊讓了好幾步。

  就看見駕駛座上的水仔肩頭剛一動,卻被副駕座上的曲紅霞伸手一把摁住了肩膀。

  「哎喲——。」

  曲紅霞好像是一點都不慌,依舊笑眯眯地看著車外一臉緊繃的孟所長,聲音嬌滴滴的,說道:孟所長是吧?!我們是外地來做生意的呀,可不認識你說的什麼孟成安的呀。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的呀?!

  少他媽廢話!

  孟所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車內,握槍的手穩得紋絲不動,語氣里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大聲喝道:立刻抱頭下車!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他這拔槍的動靜也驚到了車尾的警察。那個傢伙根本不用提醒,「唰」地也掏出了配槍,快步從車尾繞到副駕窗邊,槍口對著車裡的曲紅霞,跟著厲聲喝道:聽到沒有!立刻抱頭下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孟站長和那個叫小王的年輕男人嚇得一縮脖子,趕緊踮著腳溜到那台壞加油機的後面躲了起來,只露出半張臉,偷偷往這邊瞟,連大氣也不敢出。

  小張!孟所長頭都沒回,又高聲喊道:控制住那個姓李的小子!別讓他跑了!!

  跑?!我有些無奈地瞥了一眼身旁還懵懵懂懂嚼著糖塊的祖天佑,心裡暗自苦笑一聲。身邊帶著這麼個痴傻的累贅,就算能跑,這黑燈瞎火的,又能往哪兒跑?!倒是王思遠,他真的帶著孟成安往J縣跑了嗎?!

  行啦行啦。曲紅霞似乎覺得這場面有些小題大做,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毫不在意地說道:我們下來就是了的呀,至於這麼緊張的嗎?!

  她側頭朝駕駛座的水仔吩咐道:水仔,聽公安同志的話,下車吧。

  話音剛落,她伸手就推開了副駕的車門。細高跟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嘚」響。

  她就這麼施施然下了車,根本沒按孟所長所說的「抱頭蹲地」,反倒是抬手理了理耳旁的鬢髮,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到了孟所長跟前,意味深長地說道:孟所長的呀,我可得提醒您一句。我是香港來的,是來大陸投資做生意的商人。您接下來要怎麼做,可一定得想仔細了的呀。

  香港人?!孟所長眼神閃爍了一下,握著槍的手腕微微頓了頓,可槍口依舊穩穩指著車裡還沒動的水仔,沒有鬆懈。

  車裡的水仔又磨蹭了兩下,似乎知道躲不過去,終於還是拉開車門下來了。

  他沒敢造次,老老實實地走到一旁空地上,在另外一個警察的槍口下雙手抱頭,緩緩蹲在了地上。

  孟所長這才又抬眼看向了曲紅霞,沒有說話。

  怎麼?!您不信的呀?!曲紅霞嫣然一笑,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來個深棕色的皮質證件夾,兩根細長的手指夾著,輕輕遞到孟所長面前。

  孟所長遲疑了兩秒,銳利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和證件之間打了個轉,這才騰出左手,一把將證件拿了過去。

  他單手舉著證件,湊到眼前緩緩翻開,借著加油站昏黃的燈光,對著照片上的人臉又比對了曲紅霞兩眼,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卻依舊沒把槍收起來。

  我問你。他壓低聲音問道:孟平生的車,怎麼會在你們手上?!

  我是孟家的客人呀。曲紅霞眼神怪異地瞟了他一眼,語氣輕飄飄的,說道:我是專程從香港過來,給孟起孟老爺子祝壽的呀。用用孟家的車,能有什麼稀奇的呀?!

  說著話,她似乎有意無意地朝著我斜睨了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又往孟所長跟前湊了半步,似笑非笑地說道:要不——,您給孟起孟老爺子打個電話,問問的呀?!

  孟所長似乎驚了一下,抬眼驚愕地望著她半天沒有說話。

  「我操!」

  她是來給孟起祝壽的?!我站在加油機旁邊,心頭猛地一震,驚愕地望著曲紅霞。

  我原先只當她專程去盤龍場是為了報仇,此刻才反應過來,她應該早就知道孟起辦壽宴一事。她這哪裡是來賀壽的,是衝著孟起身邊「寄樁」去的還差不多!

  這麼說來,那枚「墨玉指環」她應該帶在身上的吧?!我下意識朝著她身上的衣袋望去。

  我還站在那兒發怔,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剛要回頭,後頸就頂上了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硌得皮膚猛地一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是剛才去打電話的那個警察,他一手鐵鉗似的按著我的肩膀,一手持槍死死抵住我的後腦,厲聲喝道:抱頭蹲下!

  孟所,已經跟局裡報告完了!各卡口都已經安排布控下去了!他喘著氣,又朝著孟所長揚聲喊了一句。

  今天這叫什麼事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來只是打聽下王思遠的車去了哪兒,轉眼就成了涉案嫌疑人。

  我心裡暗罵自己運氣背到了家,一邊要緊牙關,依著話緩緩往下蹲。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放在曲紅霞和孟所長身上的空檔,我雙手貼著褲腿悄悄往下一滑,飛快地把小腿綁帶里的飛刀收進了腰腹間。

  可千萬別讓他們搜身搜出來。至於背上青布包袱里那些金子,我是一點法子都沒有了,太多太重了。等下真要被帶回派出所,鐵定是藏不住的。

  「哼!」

  孟所長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目光依舊銳利地盯在曲紅霞的臉上,槍口也沒挪開半分,沉聲說道:我不管你是哪兒的人,到了M縣的地界,就得守這裡的規矩。

  你先告訴我,車裡是什麼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