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份大禮?!
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我眉頭一皺,心中警鈴大作,警惕地盯著她,問道:什麼意思?!
你剛才不是說我恩將仇報的嗎?!曲紅霞笑眯眯地望著我,兩隻眼睛彎彎的,很是好看,絲毫看不出她在耍什麼心計,嘴裡卻說道:那我就把他弄回來送給你,就當是給「東城戚家」的賠罪了。
什麼?!把「蚊子」送給我,當給戚家的賠罪?!我驚愕地望著她,感覺她好像有毛病似的,懵懵地問道:你開什麼玩笑?!「東城戚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要他幹什麼?!
我可是知道——,「東城戚家」的人還在滿世界找他呢。曲紅霞把臉往我跟前湊了湊,脂粉香混著淡淡的菸草味飄了過來,一雙杏眼定定地盯著我,語氣怪怪的說道:你把他轉手交給戚家,戚家上下,還不得對你感恩戴德一輩子的呀?!
現在光是王思遠和王鎖匠的事,就讓我焦頭爛額了,哪還有那閒功夫管戚家的事?!我的眉頭越皺越緊,有些厭惡地往後退了半步,與她拉開了一點距離,回答道:這份大禮你愛送誰送誰,我不稀罕。
「咯咯咯。」
曲紅霞笑得更歡了,聲音又軟了下來,嬌滴滴的,說道:你真不要的呀?!搞不好——,他可能知道戚俊臣藏在哪裡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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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我吃了一驚,猛地抬眼看向她,聲音都不由拔高了幾分,急聲問道:他怎麼會知道戚俊臣在哪兒?!
「咯咯咯。」
曲紅霞掩著嘴輕笑了兩聲,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瞭然,說道:他對戚俊臣恨之入骨,當初拼了命,想借傅爺的手除掉他。可自打戚俊臣忽然沒了蹤影,他反倒再也不提報仇的事了,轉頭就乖乖地投了我。你難道就不好奇,這中間是因為什麼?!
這中間能有什麼緣由?!我怔怔地看著她,一時間有些想不通這中間還有什麼關聯。
我對戚俊臣並不感冒,對他到底是死是活沒有興趣。可是血濃於水,戚俊峰和賴櫻花他們始終掛記著他,之前還特意囑咐戚勇,無論如何也要查到他的下落。
可眼下哪裡是管這些的時候。「蚊子」都還沒有找到,現在說什麼都是白搭。
此刻,我滿腦子都是王思遠和王鎖匠,心裡忽然一陣發慌,越想越等不住了,急促地說道:曲姐,能不能先不說這些了?!再耽擱下去,前面的車都跑沒影了!
「呃。」
曲紅霞稍稍愣了愣,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我對她拋出的大禮竟然真的沒有興趣。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轉瞬又漾起了笑容,嬌笑著說道:小弟弟,你這麼著急幹什麼的呀?!你可要搞清楚,我可從來沒有答應過你,要幫你追人的呀。你是不是想多了的呀?!
「呵呵。」
她的視線掃過樹林處,輕笑一聲,又接著說道:要不,乾脆就在這兒歇歇,等他們拿到「祖師爺」的東西,我再陪著你去找他們,如何——?!
「啊?!」
好像從頭到尾,她的確沒說過要帶我去追王思遠他們!我的心裡猛地一沉。剛才從大院出來,順理成章地上了車,我竟然理所當然地以為她會一路追下去。
可現在火已經燒到眉毛了,哪裡還有時間跟她在這兒耗。
既然她不肯送,那我們只有自己走了!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牙一咬,回身就朝著車裡招呼道:天佑!下車!
「嘿嘿。」
坐在後排的祖天佑聽見喊他,懵懵懂懂地扭過頭,傻愣愣地看著我,把攥著糖塊的手朝我伸了伸,說道:哥哥……,吃糖……。
「唉——。」
我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帶著這麼個痴傻的累贅,不知道能走多遠。
我不打算再求曲紅霞什麼,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拉祖天佑的胳膊,打算下車步行。
「咯咯咯。」
曲紅霞忽然又笑了起來,朝我擺了擺手,說道:行了行了,姐姐逗你玩兒的呀。不過說實話,他們走了怕也有一個多鐘頭了。現在就算是追,怕是也難以追上了。
我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道:那也比在這兒乾等著強!
那好吧。曲紅霞收了笑,語氣淡了幾分,說道:我可事先跟你說好了,我還有別的事,只能幫你追到M縣縣城。如果追不上他們,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想辦法了。
M縣縣城?!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孟起的影子。先前還約定要去給他拜壽,現在這光景,怕是要爽約了。
我也不多說什麼,轉身蹬上麵包車,「嗵」的一聲重重拉上了車門。
車外的曲紅霞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微微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阿山,吩咐道:把人叫過來吧。
曲小姐。阿山躬著身子,低聲問道:要不要多帶兩個人上?!
不用了。曲紅霞目光望向盤龍場的方向,輕聲說道:這邊的事情要緊。你和阿龍辦完了事,就立刻趕來M縣縣城找我。
是。阿山恭聲應了下來,隨即轉臉朝著樹林裡揚聲喊道:水仔!
話音剛落,一個瘦高的黑衣人從林子裡快步跑了出來。
阿山湊到他耳邊,三言兩語簡單交待了幾句。
那個叫水仔的漢子連連點頭,隨即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調整了下座椅,擰動鑰匙。發動機嗡嗡地轉了起來,車身微微一震,緩緩朝著山路前方駛去。
我古怪地看了那個水仔兩眼,心裡想著:感覺這些名字裡帶「阿」呀「仔」啊什麼的傢伙,才是她的心腹。
接下來的路程,曲紅霞沒再開口說話。
她把身子往座位上一仰,頭靠著頭枕,像是眯起了瞌睡。
祖天佑大概是吃糖吃累了,在晃晃悠悠的顛簸里,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盹,沒一會兒便歪著身子沉沉睡了過去。攥在掌心裡的幾塊水果糖沒抓牢,「吧嗒」一下掉到了座椅底下。
我輕輕彎下腰,把糖塊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塞進他外衣的側兜里,這才重新坐直身子,把目光投向了車窗外。
公路兩旁是刀削似的陡崖,黃褐色的岩壁飛速往後退去,車輛行駛捲起的塵土拍在車窗上,糊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
我的心情也跟著這坑坑窪窪的山路,七上八下的。
「咕嚕嚕——。」
一聲輕響,我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從昨天後半夜折騰到現在,根本就沒有吃過東西。我側眼瞥了瞥曲紅霞,她呼吸勻淨,眉眼都沒動一下,也不知她餓不餓。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路上,吃飯就暫時別想了。唯一的辦法,我只能悄悄把褲腰帶又往緊勒了勒,硬生生把飢餓感壓了下去,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窗外,生怕錯過了王思遠他們的蹤跡。
太陽漸漸沉了下去。從下午三點多鐘一直開到六點多,山路漸漸平緩了起來,路邊也開始出現零星的土坯房。
可是我一路瞪著眼睛數過來,過往的車輛寥寥無幾,半點王思遠他們的蹤跡都沒見著。
小弟弟——。曲紅霞不知什麼時候醒的,正緩緩轉過頭來望向我。
夕陽最後一點餘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的臉半明半暗。她嘴角勾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慢悠悠地說道:馬上就要進縣城了,你想好在哪兒下車了嗎?!
馬上就要到M縣縣城了。
天眼看著也要黑了。
在哪兒下車?!我的心裡一陣發慌,飢餓和焦慮攪在一起,讓我六神無主。
這個時候,在哪兒下車,才能打聽到王思遠他們的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