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78 章 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祖天佑?!

  我忽然感到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扭頭望去。

  祖天佑早已被一個婦人拉到了院子的邊角,正歪著腦袋,眼神渙散,一臉痴痴呆呆地望著來來往往忙碌的人群,茫然地搓著衣角,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王思遠的事情都還沒有個結果,這會兒又攤上這麼個傻子,我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都快要炸開了。

  可是又能怎麼辦?!事情是自己應下的,就算硬著頭皮,也只能接過來。

  這些是用來感謝您的。陳麼硯說著話,雙手鄭重地把那青布包袱往前一送,重重地放在了我手上,說道:還請「財神爺」不要忘了盤龍場死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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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包袱沉甸甸的,入手猛地往下一墜,隔著粗布摸上去,能清楚地感受到裡面裹著一堆沉甸甸的金屬物件,少說也有十來斤。

  不用說也知道,這裡頭裹著的,應該是陳家祖上用命換回來的那些金子。


  我在心裡澀澀地笑了一聲,盯著手裡這分量十足的包袱,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接下來的路,我不光要追上王思遠,想辦法奪回祖師堯留下的身家,還得把這個痴痴傻傻的祖天佑,送到那隻藏著祖師堯殘魂的大老鼠跟前去。

  金子丟了倒還在其次,可是王鎖匠自己都親口說過,他根本沒什麼修「灰仙」的法門。沒了修行的法子,祖師堯那點殘魂,還能撐多久?!

  最多一個月!

  如果是這樣,把祖天佑交給「小灰」,不就等於砸在我自己手上了嗎?!

  那個時候,我該怎麼安置他,用這包袱里的金子嗎?!

  「誒——?!」

  王鎖匠呢?!心念剛轉到這兒,我忽然想起了王鎖匠。

  剛才在「陳氏祠堂」門樓的屋脊上,看見他扯了一嗓子,怎麼這會兒沒動靜了?!

  我下意識地扭過頭,目光飛快地在院子裡的人群里掃了一圈,竟然沒能發現王鎖匠的影子。

  他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我的心裡一緊,連忙放下手裡的青布包袱,轉身又撲向牆根那排屍體,彎腰一具具看了過去。

  沒有……不是……也沒有!

  十幾具屍體裡,沒有王鎖匠!

  小弟弟——。一直坐在木箱上悠哉抽菸的曲紅霞,見我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指尖夾著菸捲,好奇地挑了挑眉,開口問道:你又在找誰的呀?!

  我怔怔地回過頭,目光落在陳麼硯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問道:陳鎮長,我王叔呢?!

  王先生?!陳麼硯原本正一臉疑惑看我東翻西找,此刻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扭頭沖旁邊一個持紅纓槍的漢子揚聲喊道:快去!各處找找,看王先生去哪兒了!

  那個漢子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就往院外跑。

  「唉——。」

  曲紅霞又慢悠悠吸了一口煙,嘴唇微微嘟起,緩緩吐出一個圓圓的煙圈,看著煙圈在風裡慢慢散了,才拖長了音調,輕聲嘆道:看來——,今天這盤龍場弄丟的人,還真不少的呀——。

  弄丟的人?!除了王思遠、鄭曉洪、孟元生、王鎖匠,還有誰?!我茫然地抬起頭,四處看了看,只覺得腦子像是生鏽了的機器,木木的,根本轉不動。

  還沒等阿龍把車開回來,院門口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齊部長已經帶著人回來了,剛才去找王鎖匠的那個漢子也跟在後頭,一行人走進院子裡,臉色都不大好看。

  齊部長走到陳麼硯跟前,微微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我們這邊清點過了,就只是鄭曉洪不見了。

  剛才大夥都在忙著抬傷員、清理街面上的血污,沒人留意他什麼時候不見的。我剛才繞去他家看了一眼,他騎回來的那輛摩托車,後胎癟了。

  只怕那麵包車——。他頓了頓,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又補充道:還有王先生。自打他爬上圍牆看見天佑被綁,扯著嗓子吆喝了那一聲之後,人就不知道去了哪兒,沒人再見過,也沒有發現他的屍體。

  難不成,王鎖匠也鑽進那麵包車裡了?!一個念頭忽然鑽進了我的腦子裡。

  我的心裡瞬間一緊,惶恐不安地猜想著:他會不會是見祠堂那邊打得太兇,覺得危險,就先溜回麵包車裡躲著了?!結果趕上鄭曉洪和孟元生劫車,連人一起給擄走了?!

  我驚愕地睜了睜眼,心裡感覺自己的這個念頭異常荒誕。

  如果事情是我想的那樣……,那……車裡可就熱鬧了!

  「財神爺」。

  我正想得出神,陳麼硯的聲音在身旁輕輕響起。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安慰,說道:請您放寬心,王先生不是常人。既然沒見著他的屍首,依我看,他多半是自己悄悄離開了盤龍場。至於他去做什麼了,我就不好妄加揣度了。

  悄悄離開了?!我的心裡微微一動。如果王鎖匠真的是獨自抽身走了,那反倒是件好事。至少,他沒落在鄭曉洪手裡,最後不會成為用來威脅我的人質。

  怕就怕,他稀里糊塗躲進了王思遠的麵包車,真的跟著一起被劫走了。

  眼下這亂局,我已經沒別的法子可想。唯一的路,就是趕緊追上那輛麵包車,把車上的人都救下來。

  「嘀嘀——。」

  院門外忽然傳來兩聲汽車喇叭響。

  門口攥著紅纓槍的幾個壯漢立刻扭過頭,齊齊望向大門外。

  應該是阿龍把車開過來了。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進來,阿龍出現在大門口,快步走到還坐在木箱上抽菸的曲紅霞跟前,微微躬身說道:曲小姐,車來了。

  車沒問題吧?!曲紅霞大咧咧地抬了抬眼,指尖夾著菸捲,問道:該檢查的都檢查過了?!

  都查過了,車沒問題。阿龍低著頭應道。

  曲紅霞狠狠吸了最後一口煙,然後把剩下的半截煙屁股隨手往地上一扔,站起身,衝著我揚了揚下巴,說道:小弟弟,準備好了嗎?!我們該走了的呀。

  阿龍見她起了身,連忙彎腰,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木箱子重新抱在了懷裡。

  的確是該走了,不知道還追不追得上王思遠的車!我趕緊彎腰抓起地上沉甸甸的青布包袱,往背上一搭,緊了緊,抬眼看向了陳麼硯。

  陳麼硯皺著眉頭,目光掃過那幾個耷拉著腦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黑衣人,沉聲問道:曲小姐,你的人,還要不要?!

  曲紅霞斜眼往那邊瞥了兩眼,也沒多話,踩著細高跟款款走了過去。

  手腕輕輕一翻,掌心裡便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她指尖上轉著刀花,「唰唰唰」幾下,粗麻繩應聲而斷,簌簌地掉落在地上。

  她收了刀,抱著胳膊淡淡地說道: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