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聽到巧兒的回答,張副院長和盧興河傻了眼,目瞪口呆地望著巧兒,一時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巧兒說完話,人似乎輕鬆了許多,抱著竹筒,轉身就邁步「嘚嘚嘚」地走下了樓梯。
我擔心對方使壞,面對著張副院長和盧興河,緊握「棗影藏鋒」,腳步一點一點朝著樓梯口挪動著。
就看見盧興河試圖想要追趕,卻被張副院長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幹什麼?!盧興河扭頭對著張副院長壓低聲音,嘶吼道:就這麼讓她走了?!那藥……。
張副院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對著他緩緩搖了搖頭,盯著巧兒下樓的背影,眼神複雜難辨,輕聲說道:你給我把嘴巴閉上,有什麼事,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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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我衝著他們冷哼一聲,心裡暗道:你們別著急,偷道一宮藥材的帳還沒跟你們算呢!別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遲早有清算的一天。
見兩人沒再追上來,我才轉過身,快步朝著樓下追去。
我很快就追上了巧兒。
眼看著就要走到護士站了,我趕緊把手裡的「棗影藏鋒」收了起來。
「嘔——。」
可是剛走到護士站跟前,就聽見走廊前方左手邊的一間病房裡,傳來了一聲乾嘔,緊接著是重物翻動的悶響。
緊跟著,那間病房的白熾燈泡「啪」地一下亮了,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了出來,灑在走廊地面上。
房門一響,一個頭髮亂得像雞窩般的女人,慌慌張張地拉開了房門,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壓痕,聲音又尖又利,朝著護士站的方向扯著嗓子喊道:大夫——,護士——!快來人啊!我們家的又犯病了!
「呃——。」
一眼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我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也跟著變了。
大海媽!那是大海媽!
在這個地方碰見了大海媽,說明大海爸就住在那間病房裡。看大海媽那著急的樣子,只怕是大海爸又抽風了!
還沒等我想好怎麼應對,病房門口又磨磨蹭蹭地走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穿著個兩根筋的白色背心,皺巴巴地套在身上,領口還歪著,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一副硬生生從睡夢裡被拽起來的模樣,木木地望著我們半天沒有回應。
是周大江!周大江居然也在這裡!
大海媽的嗓門很大,這一嗓子吆喝,幾乎吵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可奇怪的是,走廊兩邊的病房除了傳來幾聲短暫的翻身響動,幾句嘟囔聲,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像是對這種場面早已習以為常。
聽見喊聲,剛才那個年輕的護士披著白大褂走了出來。
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團,一邊快步往這邊走,一邊沒好氣地說道:22床的家屬,半夜三更吼什麼呢?!你能不能小點聲?!一樓的病人多著呢,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說著話,她有些不耐煩地朝著大海媽病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也就是在這時候,大海媽和周大江都看見了從樓梯口走過來的我和巧兒。
大海媽見狀,神情有些慌張,整個動作戛然而止,痴愣愣地站在病房門口,臉上又添了幾分錯愕和尷尬。
大海媽嘴唇動了動,像是想打招呼,又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那麼僵在了原地。
六、六哥……?!周大江使勁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我,眼睛一亮,露出來一點可憐巴巴的神色,小聲地喊了一句。
我已經來不及回應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年輕的女護士走出護士站,順著他們目光的方向,回頭看向了我們。
「咦——?!」
她的目光在我和巧兒身上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兩眼,帶著點困惑,又像是在回憶著巧兒為什么半夜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她並沒多問,只是使勁搖了搖腦袋,然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後,轉頭就衝著大海媽不耐煩地喊道:22床家屬!愣著幹什麼呢?!說你們呢——!進去啊!病人什麼情況了?!
聽到護士的催促,大海媽這才收回古怪的視線,神色猶豫地轉身回了病房。
周大江並沒有跟著回去,依舊站在病房門口,瞪著好奇的眼睛,看著我們一步步走近。
我們走到病房門口,我不由自主就停下了腳步,順著打開的病房門往裡望了一眼,嘴裡問道:大江,周叔就住這兒的?!
話剛一問出口,我已經一眼看清了屋裡的情形,心裡猛地一沉。
這是間四人病房,牆面斑駁發黃,四張病床上都住著病人。整個屋子擠得滿滿當當的,就連每張病床前的地面上都鋪著草蓆,堆著陪床家屬的被褥和包袱,看著亂糟糟的。
而最靠里的那張病床上,大海爸平躺著,四肢被幾根布帶牢牢地綁在床欄上。整個人身子弓成了一團,劇烈抽搐著,頭往後使勁仰著,眼睛翻著白眼,嘴角還在不斷往外冒著白沫,喉嚨里更是發出「嗬嗬」的沉悶怪響。
可是隔壁三張病床的病人,聽到聲響,也只是迷迷糊糊掀了掀眼皮,扭頭看了一眼,就面無表情地側過身,背對著這邊繼續睡了。
坐在地上草蓆上的陪床家屬,也只是慢悠悠坐起來,揉著有些疲憊的眼睛,皺著眉,冷漠地掃了兩眼,又躺了下去,連句多餘的問候都沒有。
顯然,這種發作的場面,他們已經見得太多,完全麻木了。
周大河好像完全是被吵醒的,懵懵地坐在涼蓆上,一邊虛著眼睛望著那個年輕的護士站在病床處置著大海爸的異常,一邊左搖右晃地打著瞌睡,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父親正在鬼門關前打著轉。
我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只覺得心裡堵得發悶,不忍再看。趕緊把視線收了回來,看向周大江,輕聲問道:不是讓你媽去找道一宮嗎?!你媽難道沒去?!
「道一宮」?!周大江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打了個哈欠,含糊地回答道:去了呀,我媽下午就去了。
巧兒站在我身側,歪著腦袋,靜靜地望著病床上面的大海爸,眼神平靜,沒有說話。
去了?!我的心裡有些納悶,不由接著問道:那道一宮的人怎麼說?!就沒給個解決的法子?!
他們……,給了。周大江猶豫了一下,眼神怪怪地瞟了瞟巧兒,跟著回答道:但是他們說……要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