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67 章 能不能把剩下的藥劑賣給我?!

  可這……。那個馮家大哥還是一臉的猶豫,嘴裡嘟囔道:這娃娃看著也太小了吧?!人家中醫沒個二三十年的功底,怎麼敢……。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我聽到這兒,不由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巧兒。

  沒有想到,巧兒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也沒有在意那些質疑的目光。她眯著兩隻眼睛,眉頭微蹙,緊緊地盯著病床上的馮姓老人,神情似乎有些緊張。

  巧兒,怎麼了?!我好奇地出聲問道。

  巧兒輕聲回答道:那位爺爺心氣已衰,心陽欲脫,脈微欲絕。再不用藥固陽托毒,至多一個時辰,必定魂魄離體、陰陽離決。

  我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了過來——馮姓老人怕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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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眼望向馮家兄弟,只見幾個人臉上都變了顏色,湊成一團,低聲嘀咕了半天也沒拿定主意。

  「咳咳。」

  張副院長又乾咳了兩聲,打斷了他們,緩緩開口說道:小馮,事已至此,我看你們就不妨試一試。成了,是老爺子命大,皆大歡喜;就算不成,你們兄弟幾個也盡了力,往後也不會為了這件事留下遺憾。

  但是我也要把話說清楚。他跟著又強調道:你們如果同意巧兒姑娘出手救治,得先要給醫院寫個免責聲明,無論這中間出了什麼狀況,都與醫院、與我們的醫護人員無關。

  這話一說出口,馮家兄弟幾人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那個小馮上前一步,看向巧兒,鄭重地問道:巧兒姑娘,我就想問一句,您出手……要多少錢?!

  要多少錢?!我和巧兒同時愣住了,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我抿著嘴沒出聲。救人是巧兒自己拿的主意,診金要不要、要多少,全憑她的心意,我不能插嘴。

  巧兒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淡淡的,說道:我不要錢。

  馮家幾兄弟臉上全是驚愕,異口同聲地說道:不要錢?!

  盧興河站在人群後面,也挑了挑眉,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變得幽深,不知道又在打著什麼算盤。

  但是 ——。只聽見巧兒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我只能出手一次!

  這次之後,今後無論誰再有什麼事找我,診金萬元起,否則絕不接診!

  診金萬元起?!我心裡猛地一跳,差點沒忍住叫出聲。

  她這是要幹什麼?!一萬塊的診金有幾家人能拿得起?!

  馮家兄弟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錯愕之後,是一陣茫然。

  那個小馮沒再多糾結,轉身幾步走到苟姐面前,伸手拿過塑料板夾和鋼筆。筆尖落在紙上,發出「唰唰唰」的聲響,他寫得很快,幾乎是一氣呵成,末了從苟姐手裡接過紅色印泥,大拇指狠狠一按,在落款處摁下一個鮮紅的指印。

  給。他把板夾遞還給苟姐,聲音帶著點沙啞,卻異常堅定地說道:字我簽了,責任我們自己擔。那就請巧兒姑娘出手吧。

  苟姐低頭掃了眼紙上的字,似乎核對了一下內容,跟著抬起頭衝著張副院長點了點頭。

  張副院長沒說話,只是緩緩把目光投向巧兒,那眼神里藏著按捺不住的期待。

  巧兒扭頭看了我一眼,我沖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請你們讓一讓,不要靠得太近。

  幾個大男人如夢初醒,慌忙往後退,給病床前空出一小塊地方,把馮姓老人滿是傷痕的身體徹底暴露在我們面前。

  巧兒把粗竹筒輕輕放在床頭的空處,從衣襟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青布小包,攤開來,從中抽出三根最長的銀針,屏息凝神靜氣,目光落在老人心口的位置。

  下一秒,她出手如電!

  三根銀針幾乎是同時落下,精準地扎入老人胸口三處穴位,針身沒入大半,僅剩針尾在不停顫動。

  旁邊的苟姐嚇得渾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三根扎在心臟周圍的銀針,下意識捂住了嘴,才沒叫出聲來。

  可幾秒鐘過去了,老人並沒有出現任何異狀。監護儀上的心率波形反倒慢慢穩了些。

  苟姐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回了一點。

  緊跟著,巧兒拔掉了竹筒的木塞。

  塞子一拔開,一股清冽又奇異的香氣就漫了出來,清苦卻不刺鼻,絲絲縷縷散開,很快就壓過了屋裡的腐臭和消毒水味。

  她不知從哪兒摸出幾根葉片狹長的青草,捏著草莖,蘸了蘸竹筒里的藥湯,俯下身子,一點一點地往馮姓老人身體燒傷的皮膚上塗抹。

  她動作極其緩慢也極其細緻,似乎生怕有什麼地方沒有塗抹上。

  苟姐見狀,也顧不上驚訝了,連忙上前搭手,小心翼翼地幫老人側過身子。

  兩個人配合得竟意外地默契。

  滿屋異香里,時間一點點溜走了。就這麼一個塗抹的過程,居然就花掉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然而,就在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裡,病床上的馮姓老人發生了堪稱奇異的變化。

  一層極薄、近乎透明的薄膜,像蟬翼一樣,附著在藥湯塗抹過的地方。原本滲著膿血、翻卷著皮肉的創面,竟慢慢收斂了。監護儀上的波形越來越平穩,心率從之前的微弱不齊,慢慢變得有力規整。

  馮家幾兄弟站在旁邊,看得徹底呆住了。

  張副院長和盧興河站在人群後面,眼睛更是都直了。

  當巧兒直起身子的時候,身子輕輕晃了一下。

  她身上的衣服幾乎濕透了,後背洇出一大片汗漬。小臉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臉色比來時又白了好幾分,嘴唇也沒了血色。

  她伸出兩指,指尖捏著針尾,手腕輕輕一轉,三根銀針先後穩穩地拔了出來。

  「啊——。」

  幾乎是銀針離體的瞬間,病床上的馮姓老人發出一聲悠長的輕吟。

  那不是之前那種痛苦壓抑的悶哼,這聲音舒展又平緩,像是憋了許久的氣終於順了過來,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舒暢。


  真,真的?!馮家大哥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發抖了,幾步湊到了病床邊,看著老人臉上那層透明的薄膜,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粗糙的手掌在褲子上蹭了又蹭,也不敢伸手去碰。幾兄弟臉上全是壓不住的喜色,剛才的慌亂和遲疑一掃而空。

  那個小馮也快步走了過來,對著巧兒就彎腰鞠躬,說道:巧兒姑娘,大恩不言謝!您救了我爹一命,我們馮家……。

  他話沒說完,巧兒已經抱著竹筒轉身往外走了。

  竹筒里似乎還剩著小半筒藥湯,隨著她的腳步晃蕩了兩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巧兒姑娘留步!小馮連忙追上去,說道:您看……我們該怎麼感謝您才好?!

  巧兒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兩秒,眼神清明,語氣平淡,輕聲說道:今夜之事,不對外泄露半句,便是最好的報答。

  「呃——。」

  那個小馮愣了一下。

  巧兒也沒等對方再開口,轉身就往門外走。我連忙跟上,護在她身後。

  出了重症監護室,我們就往樓梯口走,只想趕緊離開醫院,趁著天沒亮趕回家去。

  可還沒走到樓梯轉角,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噔噔噔」地踩在地面上,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巧兒姑娘!巧兒姑娘!張副院長的聲音從身後追了過來,氣喘吁吁中,帶著一絲急切。

  我的眉頭一下就皺緊了,停下腳步,回過身,冷冷地看著追過來的人,伸手不動聲色地把巧兒往身後護了護。

  追上來的不止張副院長,盧興河也跟在後面,跑得有點喘,眼睛卻亮得驚人。

  兩個人站在我們面前,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巧兒懷裡的那隻粗竹筒上。

  我沒有半分客氣,語氣生硬地問道:你們想幹什麼?!

  張副院長眼神閃爍了幾下,帶著一絲討好朝我笑了笑,目光又往竹筒瞟了瞟,試探著開口問道:巧兒姑娘,你看……能不能……,能不能把剩下的藥劑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