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0 章 無法再從事醫療工作了

  現在,我基本上捋清了三件事!

  一是,縣人民醫院住院部的確收治了一個姓馮的老年燒傷病人,傷情嚴重,情況十分危急。張副院長在這一點上沒有說謊。

  二是,張副院長繞過醫院的正規流程,在利用燒傷的病人偷偷試藥!至於那藥究竟是什麼來路,我暫時無法斷定。不過,按照護士站苟姐和那個年輕護士所說,他利用病人試藥至少已經三次了。其中一次,甚至還出現了創面排異。這根本不可能是巧兒「凝肌散」應有的藥效。

  三是,張副院長今天中午來找巧兒,絕對不是為了救人那麼簡單,他一定是衝著「凝肌散」的方子去的!或許,我和老爸的猜測沒有錯!他就是想通過那種方式,逐步掌握炮製「凝肌散」所需的各類藥材和年份。

  張副院長那張笑臉太會騙人了,萬一他再以馮姓老人的傷情為由找上門來,巧兒的心一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

  我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帶回去,得好好想想怎麼應對這件事,千萬不能讓巧兒上了他的當!

  我匆匆忙忙地下了樓,快步朝著住院部外走去。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沒有看到那個苟姐的人影,而剛才上藥的那個護士,正在配藥房裡收拾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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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住院部里一出來,一股熱浪迎面撲來。下午三點鐘,正是氣溫最高的時候。火辣辣的太陽掛在空中,炙熱的陽光照在皮膚上,隱約有些刺痛。

  我不由眯著眼睛,縮著脖子躲避著強烈的光線,閃身跑進了靠近醫院院牆的那一片樹林中,打算順著林間的那條小路,藉助樹冠遮擋一下毒辣的太陽,離開醫院。

  可就在我大步朝著醫院大門口走去時候,半路上,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小樹林裡的小路旁,有一條水泥長椅,漆面斑駁脫落,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灑下來,在長椅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而此時,長椅子上坐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一個在傷心地掉著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另外一個則側著身子,一隻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嘴裡低聲說著什麼,似乎不停地安慰著她。

  我愣了一下,腳步釘在了原地。

  因為小路前面的這兩個人我都認識。一個是東子的母親趙姨,我的乾媽!另外一個人——是李穎的媽媽。

  而不停哭泣的那個人,正是李穎的媽媽。

  出什麼事了?!她為什麼在哭?!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停下了腳步,站在小路的這一頭,不知道是不是該退回去,重新選一條路離開。 畢竟李穎媽媽哭得那麼傷心,顯然是遇到了什麼事,我這樣冒冒失失地走過去,有些太唐突了。

  可這條小路是我目前走出醫院的必經之路,我現在要麼退回去重新選一條路,要麼就得硬著頭皮繼續前行。

  我僵在原地,還沒等我做出抉擇,我的出現,就已經引起了她們的注意。

  肆兒?!趙姨抬起頭,好奇地把目光投了過來,大聲問道:你在這兒幹什麼?!

  李穎的媽媽聞聲,不自覺地朝著我瞟了一眼。似乎是看清楚了我是誰,連忙停止了哭泣,胡亂地抬起手,用白大褂的袖口在臉上橫豎擦了兩把。趕快把臉別到了一旁,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好像是努力躲避著我的目光。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喊道:乾媽!

  說著話,我來不及思索眼前的這一幕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得已地繼續邁步朝前走去。

  就在我離她們大概還有五六步遠的時候,就看見李穎媽媽偏過頭,把嘴湊到趙姨耳邊,嘴唇蠕動,低聲跟她說了幾句什麼。

  趙姨輕輕點了點頭,當著我的面,對著她輕聲說道:心放寬些,有難處的話,隨時來找我!

  知道了,謝謝趙姐!李穎媽媽聲音沙啞地應了一聲,迅速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快步順著林間小路的另一頭離開了。

  李穎媽媽倉促離開的背影看起來十分憔悴,腳步急促而踉蹌,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蔭道拐角。

  我愣了一下,雖然我知道李穎媽媽並不喜歡我。但是,眼前的這一幕依舊讓我感覺有些難堪。

  儘管如此,我的心底依舊不由生出一絲擔憂。我不知道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事,會不會影響到李穎?!

  李穎媽媽的突兀離去,把趙姨一個人留在了水泥長凳上。

  「唉——。」

  趙姨嘆著氣,轉過頭來,朝著我身後瞅了瞅,然後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疑惑地問道:肆兒,家裡是誰的身體不好嗎?!我怎麼沒聽說呢?!

  沒有,乾媽。我走到趙姨跟前,趕緊回答道:家裡人身體都很好,沒什麼事。我過來是,幫別人探望個病人。

  是嗎?!趙姨雖然似乎並不太相信我的話,不過也沒有追問什麼,只是雙手撐著膝蓋站起了身,看著我說道:需要我幫忙的,你就說一聲,不用客氣。

  我有些感激地回答道:我知道了,乾媽!

  說著話,我望著李穎媽媽離去的方向,好奇又謹慎地追問道:乾媽,我剛才看到李穎媽媽好像是哭了吧?!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趙姨的眉頭皺了皺,跟著我一同把視線投了過去,望著早已空無一人林蔭道,沉默了兩秒鐘,嘴裡輕聲說道:還不是為了李醫生的事。

  李醫生?!我忽地吃了一驚,猛地轉過頭,驚愕地看著趙姨,緊張地急聲問道:乾媽,您說的是李穎的爸爸嗎?!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樹影的間隙過濾著頭頂上的陽光,斑斑駁駁落在趙姨的白大褂上。她臉上的表情十分沉重,眉頭微微蹙著,目光還滯留在小路盡頭,半晌才怔怔地開口回答道:他已經……辦理退職了。

  退職?!退職是什麼意思?!我聽得腦子一懵,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兩個字的意思,心裡有些慌亂,聲音不自覺地抬高了半拍,滿臉茫然地看著她,問道:乾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趙姨終於把視線收了回來。

  她轉過頭,抬眼看了看我,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輕聲說道:今天上午院裡開了一個會,認定李醫生已經完全喪失了工作能力,無法再從事醫療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