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老爸也察覺到了!我的眼神微微一動,有些激動地說道:爸,你也這麼覺得嗎?!
老爸雙眉緊鎖,望著巷口那兩個背影消失的方向,沉聲說道:我若是沒有記錯,這應該是張副院長第二次主動向巧兒打聽「凝肌散」的事了。他今天搞這麼一出,話趕話地逼得巧兒不得不答應,一定是有什麼目的。
開始我懷疑他是想要巧兒的方子,可是現在他拿著一張緊缺藥材的單子就高高興興地走了,我都有些糊塗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理解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
爸。我看了一眼巧兒,跟著說道:他因為左手受了傷,所以巧兒才把手裡的「凝肌散」都送給他了。但是,到今天為止,他的手還包紮著,我懷疑他根本沒有用!至於他今天到底想幹什麼,我也有點想不明白。
老爸的目光一凜,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警覺地說道:他不會想通過這種方式拼湊「凝肌散」的方子吧?!
拼湊方子?!我愣了一下,忽然發現老爸的這個分析好像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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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爸。巧兒站在一旁,靜靜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巷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輕聲說道:我給他的單子上真正需要的藥材只有三味,而我,寫了五味。
原來巧兒早有防備。但是我依舊有些緊張地,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說道:可要是他之前的「凝肌散」沒有用呢?!他會不會通過那些藥粉,把裡面的藥材分析出來?!
也許可以吧。巧兒猶豫了一瞬,但很快又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沉穩的自信,說道:但是,就算他知道「凝肌散」是用哪些藥材炮製的,他做出來的東西,頂多只能止血消腫,根本無法達到生肌再造的功效。
為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因為每一種藥材需要的年份都不同,也不是年份越久越好,他根本把控不了。巧兒回頭望向了我們,眼睛亮晶晶的,輕聲說道:他不知道的是,還有一道最為關鍵的門檻。
老爸也忍不住出聲問道:什麼門檻?!
道一宮的「凝肌散」是經過秘咒法力加持的。巧兒面色平靜地說道:所以才會有那樣神奇的功效。他連秘咒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做得到?!
「我靠!」
我暗自驚嘆道:怪不得無念道人說巧兒的「凝肌散」萬金難求,原來這裡面有這麼多的門道。
可是——,我依舊心緒難安,頻頻望向門外空蕩蕩的巷口。不管他做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有奇效,我想要弄清楚,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麼,總不能就這麼糊裡糊塗地被人利用吧?!
見我心神不寧,不住朝外張望,老爸在身後出聲問道:肆兒,你想幹什麼?!
「呃——。」
我轉過身來,壓低了嗓子,輕聲說道:爸,我想跟著他們,看看他們究竟是不是騙我們的。
老爸抿著嘴,定定地看了我兩秒鐘,沒有說話。
「嗯。」
我點了點頭,連招呼都沒來得及跟二姐她們打,轉身就衝出了小賣部,朝著巷口跑去。
張副院長和那個馮明走得很快,我一路小跑追了整整一條街道,才勉強跟上了他們。
發現他們的身影以後,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遠遠地跟在後面。
但是行至一個岔路口時,他們兩個人停下腳步,腦袋湊在一起低聲耳語了片刻,就分開了。那個馮明往東邊老街走去,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張副院長則繼續朝著縣人民醫院的方向前行。
我分身乏術,短暫權衡之後,調轉方向跟上了張副院長。
他一路步履匆匆走進醫院主樓,上了二樓以後,推開了一扇貼著「副院長辦公室」銘牌的門,走了進去,然後反手把房門緊緊關了起來。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走廊上人來人往,醫護人員、病患、還有病患家屬絡繹不絕。我小心翼翼地避開大家的視線,輕手輕腳地湊到門口,側著身子,偷偷聽了一會兒。
隱約聽見他在裡面打電話,但是話音壓得極低,字句模糊,根本聽不清交談內容。
由於長久站副院長辦公室門口太過扎眼,又擔心被他開門撞見。我略一思索,轉身往住院部走去。現在首要的事,是先核實究竟有沒有一名姓馮的重度燒傷病人。
來到住院部,到處都是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護士站里有兩個護士在忙碌,一個在往病曆本上寫著什麼,一個在裡面的配藥室里整理藥瓶。
我等了大概三四分鐘,瞅到人少的時候,走上前,看向一個正在低頭伏案登記病歷的女護士,嘴裡喊道:姐,我想跟你打聽個事。
是你——?!那個護士抬起頭來,看清楚是我,似乎愣了一下。
她好像認識我是誰,眼神怪怪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這才出聲問道:你想問什麼?!
「呃——。」
我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組織了一下語言,臉上儘量擠出一個笑容,跟著問道:我想問問,住院部是不是收了一名燒傷病人,姓馮。
那個護士頭微微歪了一下,好奇地看著我,問道:那是你家親戚?!
不是。我略顯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我就是受人委託過來問問情況,聽說燒傷傷勢很重。
「嗯。」
那個護士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說道:的確有個姓馮的燒傷病人,昨天辦理的住院,全身燒傷面積超過七成,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里。
真的有個姓馮的燒傷病人!我的心裡忽然有些動搖了,難不成是我疑心過重了?!或許,張副院長這次純粹是為了幫忙救人呢?!
我一下子出了神,腦子亂糟糟的,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再問些什麼。
「嘩啦。」
配藥室里傳出一聲輕響,另外一個護士端著放滿針管、藥瓶的狄托盤走了出來,徑直走到伏案的護士面前,皺著眉頭說道:苟姐,又到換藥時間了,怎麼辦?!
被稱作苟姐的護士抬眼看向她,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什麼怎麼辦?!
這個東西。那個護士說著話,把狄托盤往檯面上一擱,發出哐當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然後她從自己衣兜里掏出來一個小小的白紙包,帶著一絲嫌棄,「啪」的一下扔在了狄托盤裡。
那是一個折成一個長方形的小紙包,用的是那種最普通的白紙,紙包表面沒有印任何字,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