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夏官方潛艇的接應下,三人連夜撤離了日本海域。
三台耗盡能量,滿身傷痕的般若戰甲加上那具怪物屍體,被秘密運輸機運回了蒼焰地下基地,交由楚嵐進行維護和解析。
而林默三人,則被直接送入了沿海某軍區地下的療養中心。
……
一天後。
療養中心的洗手間內,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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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雙手撐在洗手台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但得益於頂級的醫療條件,她的外傷已經癒合得七七八八。
瑕關掉水龍頭,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就在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她的動作僵住了。
鏡子裡,那頭平日裡烏黑如瀑的長髮中,不知何時,竟然摻雜了幾縷刺眼的銀絲。
瑕的手指微微發顫,輕輕拈起那幾根白髮。
「已經……開始了麼。」
她自言自語道。
【無間·瞬獄影】對神經的超負荷運轉,終於在她的身體上留下了不可逆的印記。
神經纖維化,極速衰老。
壽命的流逝,不再是一個數字,而是切切實實的呈現在她的眼前。
瑕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想要將那幾根白髮拔掉。
但猶豫了片刻,她還是鬆開了手。
「算了。」
瑕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自嘲道,「拔了還會長,藏是藏不住的。」
她不想對林默撒謊,也不想在他面前戴上面具。
……
又過了半天。
「滴……滴……」
特護病房內,林默緊閉的雙眼動了動。
隨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逐漸變得清晰。
林默微微偏過頭,病床旁,瑕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她似乎很累,眉頭微微蹙著。
而林默的目光,瞬間就定格在了她鬢角那幾絲扎眼的雪白上。
林默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想抬起手,去摸一摸那幾縷白髮。
或許是感受到了林默目光中的溫度,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
「醒了?」
瑕立刻坐直了身體,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喜。
她順著林默的視線,注意到了他正盯著自己的頭髮。
瑕沒有躲閃和掩飾,只是坦然地迎著林默的目光。
林默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
但他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將目光移開,看向了天花板。
「小江呢?」林默緩緩開口。
「他沒事。」
瑕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簽沾著,輕輕塗抹在林默乾裂的嘴唇上。
「他恢復得比我快,但是內臟受了點震盪。」
「後遺症是……他的右手現在會不受控制地發抖,醫生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林默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虛無生物的強大,超乎想像,這一戰的結果過於慘烈。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林默再次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
瑕放下水杯,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外面……已經翻天了。」
……
同一時間。
國際聯合會議的大廳內,氣氛劍拔弩張。
在哈夫克集團的暗中授意和推波助瀾下,日本代表正站在發言台上,聲嘶力竭地控訴著華夏。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武裝入侵!是恐怖主義行徑!」
日本代表拍著桌子,指著屏幕上那被夷為平地的橫須賀別墅區照片。
「三台來歷不明的戰爭級機甲,在我國領土上肆意破壞,甚至殘忍殺害了田中一木將軍!」
「我們有確鑿的證據表明,這三台機甲的駕駛員,以及接應他們的潛艇,全部來自華夏!」
「我們強烈要求華夏交出兇手,並承擔一切賠償與後果!」
面對日方唾沫橫飛的指控,坐在對面的華夏代表團卻穩如泰山。
為首的華夏代表,正慢條斯理地翻開面前的文件。
他沒有理會日本代表的叫囂,只是調整了一下麥克風,聲音極具穿透力。
「發言完畢了嗎?」
華夏代表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刺對方。
「如果說完了,那就聽我說三點。」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十分強硬。
「第一,我國沒有任何武裝力量對貴國平民造成傷害,相反,我們在幫助你們清理害蟲。」
「我們在狩獵的,是那些隱藏在人群中,妄圖顛覆人類社會的『怪物』。」
「第二。」
華夏代表冷笑一聲,將一張照片和楚嵐發來的基因檢測報告直接摔在了桌子上。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們殺害了你們的將軍。」
「但據我們所知,那個所謂的田中一木,早已不是人類,而是一頭來自高維空間的擬態怪物!」
「連堂堂幕僚長都是怪物偽裝的,我倒是想問問……」
華夏代表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恐怖的威壓:「日本軍方內部,到底還有多少這種東西?你們,到底還干不乾淨?!」
日本代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第三。」
華夏代表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華夏真的想對你們進行『武裝入侵』……」
「那這件事,絕不會像今天這麼簡單地收場。」
「不說別的,僅僅是昨晚出現在你們領土上的那三台戰甲,如果不計代價地進行破壞……」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與蔑視。
「足以在天亮之前,摧毀你們絕大部分的軍事防禦力量。」
「所以,收起你們那些被害妄想症的把戲。」
這番話擲地有聲,如同重錘砸下,整個會議大廳鴉雀無聲。
日方代表被懟得啞口無言,冷汗直流,只能灰溜溜地坐下。
……
然而,官方的強硬雖然壓制了國際層面的指控,但哈夫克的真正殺招,卻藏在暗網和全球輿論上。
病房內,瑕將平板電腦遞給林默。
「這是兩個小時前,哈夫克集團發布的全球通告。」
林默接過平板。
畫面中,效能部長哈德森正襟危坐,臉上夾雜著悲痛與義憤填膺的神情。
「全世界的飛升者們,我帶來了一個極其沉痛的消息。」
「近期的遊戲猝死事件,其真相,終於查明。」
哈德森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
「《三角洲行動》的初創者,有惡魔科學家之稱的林振東,在十年前埋下了一個惡毒的後門。」
「而現在,他的兒子,林默,也就是在比賽中大放異彩的【灰雲戰隊】隊長『零』,激活了這個後門。」
屏幕上,瞬間彈出了林默從小到大的檔案,甚至包括林小魚在醫院的病歷!
「林默的妹妹,林小魚,患有極其罕見的基因衰退症。」
哈德森滿眼悲憫,甚至擠出了兩滴眼淚。
「為了治療他的妹妹,林默潛入遊戲,利用他父親留下的權限,在遊戲和比賽中瘋狂殺戮!」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觸發系統的機制,強行吸取所有被他擊殺玩家的精神力,以此來供養他那個苟延殘喘的妹妹!」
「你們的頭痛,你們同伴的腦死亡……全都是因為林默的極度自私與貪婪!」
「他是一個為了自己親人,不惜殘害全世界玩家的惡魔!」
最後,哈德森做出了一個極其壯烈的宣判:
「由於林振東留下的代碼過於頑固,目前《三角洲行動》的伺服器已部分失控。」
「為了保護各位的安全,我們宣布:後續的遊戲更新將暫時停止,伺服器依然開放,但玩家請自由選擇是否遊玩,後果自負。」
視頻結束。
網絡上的輿論,瞬間如山崩海嘯般倒戈。
原本對「零神」崇拜有加的粉絲,在極具煽動性的半真半假的謊言面前,變成了暴怒的民眾。
論壇里,全都是對林默和林小魚最惡毒的詛咒。
「殺人犯!還我兄弟的命來!」
「為了救自己妹妹,就吸乾別人的腦子?這種畜生就該被千刀萬剮!」
「虧我之前還覺得他帥,原來是個惡魔的兒子!」
「怪不得零這麼強!!!是不是比賽中也作弊了?!」
……
病房裡靜得可怕。
林默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滾動的,詛咒自己和小魚的評論。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負面情緒,片刻後,他極其平靜地將平板電腦放在了床頭柜上。
「官方那邊怎麼說?」林默的聲音很輕,好像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老鬼傳來消息。」
瑕深吸了一口氣,「國家在動用一切力量想壓下熱搜,力保你。」
「但是……哈夫克這招太毒了,他們把階級矛盾和生命安全綁在了一起,事件太嚴重,全球幾十億玩家的怒火被點燃了。」
「官方現在……不能在明面上明確站隊,否則會引發國際動盪。」
「他們現在,只能調動力量,替我們維持現實秩序,阻止那些被煽動的暴民衝擊灰雲基地。」
「也就是說,在明面上……」瑕看著林默。
「我們,成了全世界的公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