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皇宮內。
劉梟近日倒是輕鬆了許多,畢竟益州的政務,都交到了張鬆手中,劉梟的心思都放在軍隊上。對於劉梟而言,政務重要,軍隊也更加重要。手中掌握著軍隊,劉梟才能維持對益州的絕對掌控,如果失去了對軍隊的控制權,一切就是無根之萍。
在太史慈主持下,已經快速消化益州兵力。如今駐紮在成都的兵力,已經超過了十萬人,畢竟收降了太多劉璋麾下的軍隊。
軍隊戰鬥力,隨著太史慈的整頓,不斷提升。
這一日,張松來到宮中。
進入大殿中,張松躬身行禮道:「臣張松,拜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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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張松,意氣風發,躊躇滿志。還別說,作為益州刺史的張松,氣質上倒是發生了一些變化,至少看上去,不似原來那麼讓人尷尬了。居移氣養移體,在益州刺史位置上的張松,漸漸的多了上位者氣質,人精神多了。
劉梟擺手道:「來人,賜座!」
內侍搬來了坐席,張松道謝後撩起衣袍坐下。他抬頭看向劉梟,鄭重道:「陛下,臣梳理了益州官場,對原蜀國的官員,做了大致調整,請陛下過目。」
當即,他取出一封奏摺。
侍從接過後,便遞到劉梟的手中。
劉梟接到手中翻閱了一遍,看到了奏摺上關於原蜀國的官員安排,頷首道:「張卿的安排沒問題,按照這個安排辦便是。」
「臣遵旨!」
張松臉上浮現出喜色。
這是他對人事的調整,主要是抓權,彰顯他的身份地位,向益州官員發出一個明確的信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如今劉梟批准了,他就可以大刀闊斧的進行下去,益州也將正式的進入張松時代。
張松又稟報導:「陛下,臣剛接到了牂柯郡、越嶲郡、永昌郡等地太守的奏表,各郡官吏都上表歸順,願意聽從陛下調遣。」
劉梟道:「上表歸順的人,官職不變,你看著處理便是。」
「陛下英明,臣也是這麼考慮的。」
張松說道:「不論是牂柯郡,亦或是永昌郡,還是越嶲郡,這都是深山之地,主要居住的都是蠻夷,治理這些地方的官吏不容易,也不能輕易更換。一旦更換了,便可能導致蠻夷作亂。如今益州需要的,是穩定為主。」
劉梟道:「你有這個眼光,朕很欣慰。」
張松說道:「如今各地歸附,一切都上了正軌。請陛下放心,臣會處理好益州政務,不讓陛下擔心的。」
劉梟道:「朕相信你。」
張松這便站起身,道:「陛下,臣告退。」
劉梟擺了擺手,張松揖了一禮便退出。劉梟望著張松離去的背影,眼眸轉動,心中卻是有了一絲另外的想法,張松大方向處理得不錯,但不知道底層是什麼情況。
劉梟很清楚很多命令執行的結果。
很多時候,政令出自朝廷,但未必能執行下去。
張松對益州大刀闊斧改革,剔除了許多原蜀漢國的官員,許多人丟官罷爵,許多人失去了榮寵。這些人失去了爵位,失去了官職,但並沒有被處理,不知道下面會不會生事。
「踏!踏!」
一陣腳步聲,自外面傳來。
郭嘉腳步輕快的進入,臉上帶著笑容,進入大殿內,郭嘉行禮道:「臣郭嘉,拜見陛下。」
劉梟道:「奉孝滿面春風,可是又接到了什麼好消息?」
郭嘉說道:「回稟陛下,是李儒來信了。」
當即,郭嘉遞上了書信。
這一封書信,是李儒呈遞給參謀部的,所以郭嘉已經看過。劉梟接過書信看了一遍,看到了消息後,臉上有喜色,但眼中卻閃過一道冷光。
書信中,說了張繡奪取巴郡,已經招降巴郡太守於瓚,也說了劉表派遣劉備進入魚復縣,最終劉備又倉皇撤離的消息。
劉梟正色道:「劉表還真是攙和了一腿,只是朕沒有想到,來的人竟然是劉備。當年,朕在青州擊退了劉備,沒想到他輾轉竟然到了荊州,還得到了劉表的重用,又拉起了一支軍隊。」
郭嘉笑道:「敗軍之將,他昔日連續敗在陛下手中,如今見陛下拿下益州,劉備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此人不足為懼。」
「不!」
劉梟說道:「奉孝,劉備此人不簡單。」
郭嘉道:「陛下對劉備的評價,竟是如此的高?」
劉梟點了點頭,道:「劉備此人,韌性十足,屢敗而屢戰,不是個會被擊垮的人。越是這樣的人,越是不易於對付。」
「更何況,劉備只是缺少機會,他最大的弱點是缺少謀主。」
「倘若劉備有奉孝你這等人運籌帷幄,必然是魚躍龍門。尤其這次劉備奉劉表的命令進入魚復縣,意圖干涉益州的戰事。」
「按照劉備以往的秉性,再加上朕在成都,劉備必然會和張繡開戰,爭取擊敗張繡,再和朕交戰,以報仇雪恨。」
「畢竟,朕和劉備冤讎很深。」
「劉備不可能放下仇恨。」
「但是這一次,劉備卻審時度勢,很是果斷。朕奪取了成都,他就果斷的撤離,不和朕交戰,放下了仇恨,這份決斷,不是劉備能做出來的。恐怕劉備的身邊,已經有了出謀劃策的能人。否則益州如此大的利益,劉備肯定不會捨棄。」
劉梟侃侃而談,給出了分析。
郭嘉對劉備,不甚了解。
然而,劉梟卻非常清楚劉備,劉備三兄弟感情深厚,劉梟把張飛挖來了,導致劉備三兄弟少了一人,這對劉備來說,不亞於奪妻之恨。
尤其,劉備很不簡單。
這是個有能力的人。
郭嘉聽完劉梟的分析後,說道:「陛下分析,臣倒是贊同。雖說臣不怎麼了解劉備,但縱觀劉備昔日的事跡,此人的確不是凡品。」
劉梟道:「既然劉備到了荊州,後續多加關注便是。朕倒是想要借劉表插手益州戰事的機會,攻打荊州,只是我們連克涼州、益州,需要休整了。」
「陛下英明!」
郭嘉聽到劉梟的話,心中鬆了口氣。
這一次攻打益州,打下了偌大的一個地盤,地方太遼闊,需要治理,需要調整。如果劉梟不治理抵擋,就繼續開戰,那等於是窮兵黷武了。
打江山容易,治理是最難的。
「報!」
宮殿外,傳來了史阿的聲音。
史阿是監察司的人,一直在劉梟的身邊,負責消息傳遞等。他進入大殿內後,向劉梟揖了一禮,稟報導:「陛下,如今成都以及周邊各縣,地方有些亂了。」
「怎麼回事?」劉梟問道。
史阿遞上了奏摺,道:「詳細情況,都在奏摺中,請陛下閱覽。」
劉梟接過奏摺,快速看了一遍。
看完後,劉梟眼中掠過一抹厲色,他所擔憂的事情,還真是發生了。原本隸屬於蜀漢國的一些官員,這些人本就是益州大家族出身,都是世家。他們在蜀漢國時,是在朝為官的。如今蜀漢被滅了,很多官員被裁撤,都回家去了。
這些人不做官,卻有根深蒂固的關係。
這樣的人如果插手政務,很多地方都會亂套。
史阿遞上來的消息,是涉及到今年秋收的。張松沒有更改糧食的徵收,但這些世家的運作下,下官收糧的官員提高了賦稅,緊跟著成都乃至於各縣的糧價也竄長。
百姓耕種,上交的糧食多了,手中存糧少。隨著糧價的上竄,同樣一千錢買到的糧食少了,一增一減,百姓的日子便難過了。
如今的地方,亂象初顯。
不過,這只是剛剛發生的事情,事情還沒有擴大。
劉梟眼中,閃過一道厲芒,他沒有處置原蜀漢國的官員,已經是仁慈了。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還要亂伸手,這就不能怪他了。
既然胡亂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手的打算。
劉梟想了想,下令道:「史阿,朕給你五天時間,能把涉及其中的世家大族,以及官吏,全部查清楚嗎?」
「三天足矣!」
史阿很自信的回答。
監察司徹查事情,早有了一套流程,尤其監察司在市井中有眼線,通過這些人打探消息,更是易如反掌。
劉梟說道:「你立刻徹查,三天後,真要看到結果。」
「臣遵旨!」
史阿應下,轉身就離開了。
郭嘉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問道:「陛下,發生了什麼事?」
劉梟說道:「曾經蜀漢國的一些官員,被罷官後,竟然攛掇下面的小吏提高賦稅,更出手抬高糧價,意圖給張松使絆子。偏偏張松今天來見朕時,還一副國泰民安的樣子。看樣子張松對益州的調整,力度還是小了一些。」
郭嘉嘆息道:「陛下,世家門閥,本就是最影響國家根本的。陛下革新紙張,以便宜的宣紙推行天下,已經極大削弱了世家。饒是如此,世家的人,遍布各處,這些世家要作亂很麻煩。」
劉梟笑道:「朕的刀,正愁沒殺人。」
郭嘉道:「一旦殺戮太甚,恐怕會影響陛下的仁德和威名。」
劉梟撣了撣衣袍,道:「奉孝,你看朕是在乎虛名的人嗎?朕治理大漢,靠的不是虛名,而是真正的實力。他們自以為根深蒂固,但忘記了朕有軍隊在手。而且對百姓來說,殺了這些世家,把田地分給百姓,百姓自會擁戴朕。雖然是殺戮,但百姓必然拍手稱快。」
郭嘉仔細一琢磨,也是這個道理,道:「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