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成都,茫茫人海中,要搜捕一個人,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黃權逃出廷尉府失蹤後,龐羲調遣了大量的士兵搜捕黃權蹤跡,示眾沒有找到任何消息。作為當事人的黃權,已經被送到了楊修居住的院子中。
他被囚禁起來,無法逃走。
見到了楊修,黃權知道了楊修的身份後,態度強硬的說道:「楊修,縱然你派人將我綁來,我依然不會歸順劉梟。」
楊修不急不躁的道:「黃權,何必嘴硬呢?本官做事,一向是做戲做全套,不會就綁了你。你離開牢獄後,你的家人也被本官救出來。如今劉璋得知了你逃出廷尉府,得知你的家人也消失,已經開始通緝你,只要你的人頭,不管你的死活。現在的你,還能回去嗎?」
黃權瞪眼說道:「你把我家人都擄走了?」
楊修道:「如果不帶走他們,劉璋盛怒之下,他們都要死。你是願意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劉璋殺死,還是願意他們不被本官的人帶走。」
「我……」
黃權頓時語塞。
然而,黃權卻又明白,他從廷尉府的牢房離開,加上趙丹當著獄卒的面說救他,再有他的家人也在同一時間消息,坐實了他背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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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難以洗乾淨的。
自此,他背叛了蜀漢。
黃權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詢問道:「我雖然主戰,讓陛下全力以赴和劉梟一戰。你要對付我,可以讓人殺我,甚至在監牢中就動手,何必大費周章,將我救出廷尉府呢?」
楊修道:「這是陛下的安排。」
「為什麼?」黃權道。
楊修聳了聳肩,道:「本官倒是想弄死你,一了百了,以免費事兒。但陛下說了,你是個有才華有能力的人,直接殺了可惜。所以,本官才會大費周章,將你從廷尉府救出來。否則,早就將你弄死了。也就是陛下愛惜人才,才會如此的大費周章,算你走運。」
「哈哈哈……」
黃權淒涼大笑道:「這麼說,我還得感謝劉梟了?」
「當然!」
楊修強勢道:「兩軍交戰,無所不用其極。陛下為了拿下益州,除掉你是一件極為簡單的事情,是陛下惜才,才讓我費盡周折,先讓你下獄,再將你揪出來。」
黃權道:「你們救了我出來,可我卻成了叛國賊。」
楊修道:「蜀漢國都要沒有了,還叛國賊?區區劉璋,想抵擋陛下的大軍,那是痴心妄想。這一戰,很快就會有結果的。你歸順陛下,是順應大勢。」
黃權道:「勝負還未可知。」
楊修道:「陛下認為你有才,沒想到,你也是一個不願意承認現實的人。如今的蜀漢國,當官的尋求退路,做百姓的人心惶惶,上下動盪,想抵擋陛下的大軍,那是痴人做夢。」
黃權眼中掠過一道精光,說道:「你的意思是,朝中已經有官員倒向劉梟。而這次將我帶出廷尉府,必然也有朝廷官員的配合。否則在成都城內,在廷尉府中,靠你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輕易將我帶出廷尉府,甚至連我的家眷也一併帶出來。」
楊修眼中瞳孔一縮。
這黃權,的確心細如髮。
從剛才的一個小細節,竟然推斷出了有人配合楊修。
黃權繼續道:「我來猜一猜,倒向劉梟的人,應該是張松吧。」
楊修也沒有打算隱瞞,道:「理由呢?」
黃權說道:「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入獄,就是張松揭發的。你們的第一步,是將我下獄,讓劉璋厭惡我;第二步,便是利用張松的關係,將我帶出來。整個計劃,環環相扣,而張松更是關鍵。將我扳倒的人,恰恰是張松。除了他,我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也找不出其他的人選。」
楊修撫掌笑道:「不愧是陛下看重的人,有見識。」
黃權道:「楊修,你別得意得太早,就算張松和其餘朝臣要歸順劉梟,但劉梟要南下,也是難如登天。你以為劉梟能突破廣漢郡,殊不知龐司徒已經著手抽調張任回成都,準備讓張任帶兵去廣漢郡了。在龐司徒的運作下,只要張任率領大軍北上。這一戰,蜀漢國不會輸給劉梟。蜀漢舉國之力,足以擋住劉梟的進攻。」
「你錯了!」
楊修搖頭回答。
黃權道:「我錯了什麼?」
楊修回答道:「張松今天送來了消息,今日一早,龐羲和趙韙入宮覲見劉璋。第一,定下了你叛國的事情,並下了抓你的通緝令;第二,龐羲舉薦張任北上,卻遭到趙韙的反對。劉璋最終採納了趙韙的意見。所以事到如今,張任無法回成都,依舊在東南方防禦劉表。」
黃權聽到後,很是失望。
關鍵時候,趙韙還要阻攔龐羲,這等於是要葬送蜀漢國的國運。
楊修繼續道:「黃權,有張松作為突破口,再加上陛下的大軍,雙管齊下,裡應外合,這一戰將不會有任何的懸念。劉璋不可能抵擋陛下,你真要為劉璋陪葬嗎?」
黃權道:「君在,臣在!」
楊修嘲諷一笑,道:「哪怕劉璋視你為仇寇嗎?甚至通緝你。」
「是!」
黃權鄭重點頭。
作為劉璋的下屬,他雖然被楊修算計,以至於落在了楊修的手中,但黃權依舊沒有打算變節,至少劉璋在,他就忠於黃劉璋。
「迂腐!」
楊修搖頭嘆息。
黃權道:「這是我的底線!」
楊修搖了搖頭,再度道:「無所謂的堅守,是愚蠢,是盲目的堅守。順便再告訴你一則消息,劉璋撤掉了嚴顏白水關主將的身份,讓泠苞作為白水關的主將了。」
黃權一聽,急促道:「陛下怎能做這樣的事情,臨陣換將,大不智也。尤其泠苞這個人有勇無謀,這樣的人豈能作為主將。」
楊修笑道:「你還認為劉璋能守住嗎?」
黃權看向楊修,一字一頓的道:「這也是張松的諫言嗎?」
「是!」
楊修點頭道:「事已至此,你還要堅持嗎?」
黃權閉上眼,頹然說道:「就算白水關落陷,就算泠苞作為主將,我依舊不會投降。不到最後,無法判定這一戰是什麼結局。」
楊修也是皺起了眉頭,他努力勸說,奈何黃權不為所動。
他也為難了。
楊修心思一轉,說道:「你執意如此,我就不白費口舌了。這段時間,乖乖呆在府中,不要妄圖逃跑。在府邸外面,還埋伏了人。只要你出門,必死無疑。」
「來人,帶黃權下去休息。」
楊修下了命令,侍從進入房中,將黃權帶下去了。他無法說服黃權,只能等劉梟抵達成都後,再讓劉梟考慮招降黃權的事情。